第23章 Chapter 我心裏的那個人,(2)

望你嫁給阿境,可是,婚姻是不能勉強的啊……”

許芊茉猛地揮開他的手,站起來,一邊哭一邊大聲吼:“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我恨你們!”

她轉身,跑了出去。

老爺子嘆了口氣。

車子遇紅燈停下,傅希境手指輕輕敲着方向盤,神色猶豫,最終他還是開口了:“南風,既然來了,我們正好去看看你爸爸,好不好?”

南風身體一顫,目光望着前方,紅燈指示數字正在閃爍,她在心底默默數:29、28、30、31……越數心裏越慌亂。

傅希境在她的沉默裏嘆了口氣。

紅燈轉綠,他發動引擎,忽然聽到南風的聲音,低低的,沙啞的,“等以後吧。”

“好。”他微微笑。他願意等,多久都沒有關系,等她放下心結。

南風指着前方路口:“在那裏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坐車回海城。”

傅希境說:“明天一起回去吧。”

南風搖頭:“我不放心飛飛。”

傅希境将車停在路邊,為她整了整大衣,攏好圍巾:“她父親的事,我會盡快處理,你別太擔心。”他親吻她的額頭:“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

南風點點頭,下車。

直至他的車消失,南風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對司機說:“去青山墓園。”

南風站在父親的墓碑前,久久沉默。

寒風撲面而來,吹亂了她的頭發,将她的眼睛吹得通紅。

她站在那裏,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只長久凝視着墓碑上季東林的照片。

最後,她深深地鞠了個躬,在心裏說,爸爸,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能不管飛飛。

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媽媽。

對不起,我要嫁人了,卻不能将那個人帶到你面前,跟你問候。

她下山,前往汽車站。

她回到海城時,天已經黑了,她直接去了醫院,卻撲了個空,她打電話給謝飛飛,才得知羅素蓉已經出院了。她又趕去了謝家。

以前每次飯點時來謝家,廚房裏總是飄出陣陣香氣,茶幾上放着洗好的新鮮水果,而此刻,家裏卻是那樣冷清。羅素蓉躺在床上,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南風喊她,她也不理。

謝飛飛坐在沙發上,電視開着,卻是靜音模式。南風坐到她身邊,将熱牛奶遞給她:“飛飛,你打起精神。”

謝飛飛看了眼她,接過牛奶,一大口喝下去。

南風欣慰地笑了:“這才乖。”

謝飛飛回以一笑,卻是勉強的。

南風握了握她的手,傳遞給她力量。她在心裏祈禱,希望傅希境真的可以幫到謝長明。

當晚,南風留在了謝家,與謝飛飛挨頭而睡,兩個人都睡不着,卻都無言。

她在等天亮,希望新的一天開始,能聽到一個好消息。

等待的時間,真是漫長又難熬。

而在蓮城,深夜的醫院裏,傅希境同樣在等待。

手術室外。

許芊茉的媽媽傷心欲絕,哭成了個淚人,死死地盯着手術室上方的燈光。許父抱着她,眼中滿是擔憂與痛楚,一邊安撫許母。

許老爺子坐在長椅上,臉色鐵青。

鄭老爺子站在他旁邊,背着手,焦急地走來走去。

傅希境站在窗邊,指尖香煙燃到盡頭,他吸一口,然後将煙蒂掐滅,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許芊茉驕縱、任性妄為,但怎麽都想不到,她竟如此激烈與瘋狂,在得知他即将結婚的消息後,竟割腕自殺,若不是家裏阿姨發現得早,此刻只怕她已經……

手術室燈光熄滅,門緩緩打開。

許父走過去,急問:“我女兒……怎麽樣了?”聲音微微顫抖。

醫生摘下口罩,松了口氣般地說:“許小姐生命無憂,只是失血過多,需要靜養。還有,等她醒過來後,請好好安撫她的情緒。”

所有人狠狠地舒了一口氣。

許芊茉被護士推出來,她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慘白,手腕上纏着厚厚的白紗布。

許母撲過去,握着她的手,又哭又罵:“你這死丫頭啊,怎麽這麽傻,這麽傻啊!”

許芊茉被推往病房。

許老爺子對傅希境說:“阿境,請你離開,我不希望你再見小茉莉。”

傅希境低聲說:“許爺爺,發生這種事,我很抱歉。”

許老爺子閉了閉眼,沒有看他,偏頭望向長長的寂靜的走廊,良久,轉頭望着鄭老爺子,搖頭哀嘆:“老鄭啊,也許是我們錯了。”

鄭老爺無言低嘆。

“我不該放任她,讓她沒完成學業就回國的。等她出院,還是送回美國繼續念書吧。”許老爺子走進病房,對許父說。

傅希境想進去看一眼許芊茉,想起許老爺子的話,最終禁步。

他轉身離開。

他剛離開沒多久,又接到許父的電話,說許芊茉剛剛醒過來了,想要見他。

“阿境,叔叔拜托你了。”許父的聲音裏滿是無奈,明明怨怪他,卻又沒有辦法。

傅希境說:“我立即回去。”

他将車子調頭,開回了醫院。

許老爺子與鄭老爺子都回家了,病房裏只有許家父母,許母并不想看到傅希境,見到進來,立即走了出去。許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也出去了。

許芊茉靠坐在床頭,靜靜望着他,不說話,大概剛哭過,眼睛紅紅的。

傅希境在床邊坐下,第一次用這樣溫柔的語氣同她說話:“芊茉,以後別再做這種傻事,讓自己痛,也讓家人擔心。”

許芊茉的眼淚落下來:“阿境哥哥,你擔心我了嗎?”

傅希境點頭:“是的,我擔心你了。”

許芊茉的眼神亮了亮:“真的?真的嗎?”

傅希境說:“我擔心你,因為你是我看着長大的小妹妹,跟家人一樣。”

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撲滅,她喃喃:“跟家人一樣……就只是家人嗎……”她擡起淚痕斑斑的臉,“可是,阿境哥哥,從十三歲開始,你就一直是我的夢。”

傅希境沉默了片刻,說:“既然是夢,就有醒來的一天。芊茉,你應該明白,感情是不能勉強的。”

許芊茉只望着他,淚水源源不斷地流,神色哀戚:“她哪裏比我好?”

傅希境輕輕搖頭:“沒有什麽比較。只因為,她是她。”

許芊茉怔怔的,良久,她縮進被窩裏,背對着他,肩膀聳動,哽咽着說:“你走,你走啊……”

“你好好休息。”傅希境轉身離開。

他坐在車內,久久沒有發動引擎,他擡腕看表,已是淩晨兩點。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那端很快就接起,南風的聲音低卻清晰地傳來:“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消息?”

傅希境無聲苦笑了下,她輾轉難眠,卻是為的別的事情。

“沒事。”他頓了頓,才低低地說:“南風,我只是忽然想聽聽你的聲音。”

南風沉默着,傅希境也沒再說什麽,寂靜裏只聽到電流聲茲茲地響着。

“你快去睡吧,晚安。”最後還是傅希境打破了沉默。

“你在外面?”南風問道。

“嗯。”

“天冷,早點回去吧。晚安。”

南風挂掉電話,在客廳裏站了站,才回卧室。她動靜已經很輕,卻還是把謝飛飛吵醒了,她翻了個身,側身對着南風,輕輕說:“南風,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裏有濃霧,我爸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追,怎麽努力都追不上他,我急了,大聲喊他,他卻不理我,然後我就大哭了起來……”

她在夢裏真的哭了,眼角還殘留着未幹的淚痕。

南風幫她擦去眼淚:“夢都是相反的。”

“南風,我怕……長這麽大,我從來沒這麽害怕過……”謝飛飛低喃。

南風擁住她,輕輕拍她的背:“飛飛,沒事的,會沒事的。”

兩個人再也睡不着,各懷心思,寒冷的冬夜,那樣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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