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陪你一起走2
紀雲磊心中一懸,對啊,自己的身份只是朋友,而祁安信才是他合法的丈夫,小念的父親。
“你的事想必複雜吧。”何伯搖搖頭,“老頭子我困了,你們好好聊,房間我已經收拾好了。”
何伯起身,三人也忙起身。
小念依舊歪在夏言喻的懷裏,她側着腦袋看着祁安信,“你是我爸爸,為什麽我叫夏小念,而不是祁小念呢?”
原來,她叫夏小念。
祁安信面對一沉,拉着椅子坐的離她們近一些,“這要問你媽媽了。”
小念果然仰起臉看着夏言喻,夏言喻對祁安信翻了個白眼,她捏捏小念的臉袋,“夏小念這個名字不好聽麽?”
小念搖搖頭,偎在夏言喻的懷裏。
“小念乖,我們去睡覺好不?”
“恩。”
夏言喻起身,祁安信也跟着起身,夏言喻瞪了他一眼,“你是和他睡在一間。”
祁安信尴尬地看着紀雲磊,紀雲磊聳聳肩。
半夜還是在下雪,雪珠子落在屋頂,如同擴音器一般,擾的紀雲磊睡不着,他聽到祁安信也在翻身,他輕輕咳了一下,“你是怎麽找到她的?”
“如你一樣,賀連發現了那個博客,覺得很奇怪,而我看到了,知道是她,而那小小的身影竟然是我女兒。”祁安信說着竟笑了起來,他們的孩子,他們的牽絆又多了一點。
紀雲磊覺得五味雜陳。
“而你是否會和她說清,關于那個和她長得很像的人。”
“我曾經有那麽多的機會可以說出,我卻一直不敢說出,這一次,我又怎麽能放棄這樣的機會呢?”
“我明天會回去。”
祁安信騰的坐起,他看着紀雲磊半躺着,眼神有些飄渺,“你要走,你放棄了?”
“我想我是傻的,當年我們沒在一起,便注定沒有可能,應該是從夏言喻離開A城便是結束,我卻固執,固執到自己也想不清,只是迷迷糊糊想去做一件事,可是有些時候卻透徹的明白,自己在做一件沒有結果的事,也沒力氣去做的一件事,我想,我離開,最好,徹底離開,才能讓大家都好。”
祁安信沉默,他越來越猜不透這個男人了。
“祁安信你也傻,夏言喻是你光明正大的老婆,你以為只是婚姻束縛了她麽?能夠束縛她的是她自己,她認定的事情,誰也無法阻攔的。”
“我是傻,依賴于你的退出,卻也沒問清,她終究是什麽想法,她是否還想原諒我。”
“罷了。”紀雲磊只是長長的嘆息,翻個身,睡去。
注定,一夜無眠。
祁安信也只是盯着屋頂,聽着那叮叮當當的聲響,在這雪山腳下,該是有所終結的。
不知何時,昏昏沉沉,夢裏都是落雪的聲音。
一場好大的雪,還夾雜着咚咚咚的聲音,很急促的咚咚咚的聲音。
祁安信驚醒,才聽到原來是敲門聲。
紀雲磊去開門,門開了,卻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抱住他的腿,“你們好懶啊,賴床,羞羞。”
原來是小念來叫他們起床,紀雲磊回頭看一眼祁安信,相視一笑。
吃過早飯,夏言喻抱着小念在竹椅上悠悠蕩着,小念咯咯笑着。
紀雲磊來辭別,夏言喻坐正,“你來是為什麽?”
紀雲磊一愣,他是為什麽來,來找她啊,記得那年軍訓她昏倒,他送她去醫務室,她也是問他為什麽回來,回來找你啊。
紀雲磊低頭笑,卻搖頭,那時,他知道回來找她,她在,可是現在他知道,他找不到她。
“你是來找個說法?”夏言喻凝眉問,她起身,站在紀雲磊的面前,小念擡頭看着兩人。
紀雲磊沉默。
“可找到說法了?”
他還是沉默。
夏言喻笑,略感凄涼。“當時我也回去找說法,後來,回來了,也想明白了。沒什麽說法可言,我們敗給時光的,是找不回來的。”
“我知道。我也明白,我在做一件想挽留卻失去更多的事情。”
“謝謝你。”夏言喻伸出雙臂抱住紀雲磊。“以前多想抱着你啊。”
你給了我太多的幻想,然後又被時光一點點割破。
我們曾經那麽近,卻像隔着天涯。
紀雲磊深深吸了一口氣,拍拍夏言喻的肩,“我走了,我們不該是陌路,希望你有時還會想起我。”
他們面對面站着,夏言喻的笑中含淚,“下山的路不太好走,你停幾天再走吧,我們不該尴尬到逃着離開吧?”
紀雲磊看着外面蒼茫的天,點點頭,“也好。”
“叔叔,我們出去玩吧。”
小念扯着紀雲磊的衣角,相比夏言喻,小念倒是愛纏着他,他忽然笑了,“讓我認小念做幹女兒吧。”
“好啊。”最先答應的是小念,她小小年紀,卻懂得很多,她偎在紀雲磊的身邊。
夏言喻不反對,她拉着小念,“小念,這個是你的幹。。。”幹爹這個詞不好,幹爸爸也不好聽,“你的磊爸爸。”
“磊爸爸。”小念甜甜地叫着,紀雲磊俯下身抱起小念,一行淚便滴落在腳尖,“磊爸爸帶你去外面玩。”
而夏言喻終沒看清他的表情,他沉默的走出木屋,開門時,一陣寒風裹挾着雪粒,他便抱着小念走到雪裏。
夏言喻重新回到竹椅上,祁安信站在她的身邊。
“怎麽,你要向我坦白了?”她的唇角滿是戲谑。
“夏夏,對不起。”祁安信蹲下來,握住夏言喻的手,溫熱的氣息是那麽的真實。
“你說世事真是難料啊,老天爺安排的也是搞笑啊,沒想到我還能成為別人的影子。”
“不,夏夏,你從來不是別人的影子,我承認,當初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可是你也要相信,後來我是真的愛你,真的害怕失去你,我不敢告訴你,只是因為我害怕會失去你。”
夏言喻微微閉上眼睛,淚水婆娑。
“你可知道,我是一個擁有太多的人,一直以為認為得到是件容易的事情,當失去以若的時候,我快要瘋掉了,我認為,這輩子我會死于孤寂,我要僞裝自己,僞裝什麽都不在乎。賀連告訴我,有個人和以若長得一樣。我是讨厭的,我讨厭和以若一樣的臉,卻和她不一樣的靈魂,我接近你,起初我把你當做以若,慢慢,我也分不清你是以若還是夏夏。有一天,我忽然清醒,你是夏言喻,是獨一無二的人,并不是替代品。我害怕,不敢靠近你,卻又害怕,見不到你。這種複雜的心情折磨了我好久。後來,我知道,我愛上你,就注定要有這些傷痛,因為這是對我的懲罰。
後來你回A城,我才明白深藏在你內心的那些回憶,那些不清不楚的痛會阻隔我們,我的恐懼有了新的形态,他是紀雲磊,我瘋狂的嫉妒,醋勁讓我險些看不清自己。
唐昕去争紀雲磊,我并不反對,她的那些過失行為,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及時阻攔,可是我想啊,要是紀雲磊屬于唐昕,至少你會絕望啊,你會斷了念想啊,在你面前,得不到你的愛的我是自卑的。
那些關于以若的記憶我并不想丢棄,就像你不能丢棄你的記憶一樣,但這并不代表我愛你是因為以若的影子。
人總是存僥幸心理,你沒有發現存在以若,我就害怕親口對你講,他們說如果你不在乎,說明你不愛我,我多麽怕,這是事實。”
“和你在一起,像是一個很大的局。”夏言喻掙開他的手,抹去淚水。
“是我布的局,局裏只有你和我,這樣可好?”
“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夏言喻并不回應,側過身去。
“這次你讓我們來,是想告別?”祁安信起身,将夏言喻拉起扯進懷裏,“是不是,你又想去更遠的地方?”
“想過。”
果然如此,祁安信抱得跟緊,“可是,夏夏,你說想過,想過是什麽意思?”
“想過而已,現在不想了。”
“真的?”
“恩。”
大雪封山,他們的活動區域只限木屋還有木屋前的高坡。
夏言喻在這裏住了一年多,來這之前,她在江南小鎮停留,那些聽不懂的言語卻是那般好聽,她隔絕了一切外界聯系,那時肚子一點點大起來,她終于能體會到淩靜湘的心情,也明白了一個母親的堅韌,對于那個還未出生便失去的孩子她是自責的,于是對于這個孩子她小心呵護,一切的動力便是這個孩子了。
小念出生時,正是初春時節,那天風和日麗,小鎮上的醫院裏,與小念同日出生的還有一個男娃,而那已經是那家第三個男娃了,男人滿臉愁色,夏言喻說,要不,這個孩子給她養,小念需個伴。
女人很不情願,把孩子抱在懷裏,怎麽都是我的孩子,誰也不給。
夏言喻笑了,這護孩子的心情她又怎會不知呢?再說,就小念一個人她就愛不過來,何況又多個孩子呢?
在小鎮呆了一段時間後,在大雪紛飛的十二月,她來到了這座山下的木屋,便一直寄居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