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病
厄裏斯一回到韋斯特城裏,立刻就回到自己的書房裏面處理事情。布倫特也恬不知恥的跟在他後面進了他的書房。當然,羅恩也緊随其後。
“王子殿下您這是?”
“不用在意,我就是來視察視察工作。”布倫特抿着嘴,雙手背在身後自顧自的走到大書架旁邊仔細的看着書籍上面的文字,還時不時點點頭,好像在品鑒什麽的樣子。
“……羅恩你就這麽放任王子殿下打擾我工作?”厄裏斯無奈,看着站在一邊像是雕像一樣一言不發的羅恩。
“王子殿下高興就好了,我哪裏管得了王子殿下。”羅恩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淡淡的回應着厄裏斯的玩笑話。
“真沒勁,沒勁透了。上學的時候你倆就膩在一起,不管王子殿下做什麽你都站在後面背黑鍋,現在還這樣,羅恩你這個沒原則的家夥。”
“行啦,羅恩的原則就是我,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和親眼看到那不還是兩個概念,再說了,我這半年多沒見你們了,誰知道這羅恩都快成年了,還這個樣子。你說成年了以後可怎麽辦啊。”坐在椅子上,厄裏斯支着腦袋看着他們,“王子殿下您坐一會兒吧,別站在那兒裝模作樣了。”
“你這是請我坐下的樣子啊,自己坐在那裏倒是挺悠閑。”布倫特嘴上說着,實際上還是直接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羅恩直接站在布倫特身後,站的像一棵筆直的松樹。
“啧,你自己非要進門,還跟我在這兒說這些有的沒的。”厄裏斯煩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正煩着呢。老頭子什麽也沒說直接就把這一攤事兒推到我身上來了,我花了特別長時間,一直到上個月才把這些東西成功上手。結果上手以後發現更累了。”
“厄裏斯你這個想法就不對。你下面有好多人呢,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你發給他們工資不是讓他們吃白飯的,所有的事情你都做了還要他們幹嘛?擺着好看?說句不好聽的,能當政府官員的能好看到哪裏去。”布倫特恨鐵不成鋼的指着這個比自己大三歲的厄裏斯,言辭激昂地指責他。
“我……我怎麽好意思呢,本來他們就覺得我年紀小,不聽我的,我也只能表示出自己的能力才行。”
“去,你越是把所有事情攬到自己身上,最後越會讓他們覺得你人善可欺,早晚有一天會讓他們騎到你頭上。你是應該顯示自己的手腕,但不是讓自己什麽都能做,最好能讓自己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直接明白誰才是城主。”輕輕地拍着椅子的把手,半閉着眼睛漫不經心的看着自己的衣服下擺上面那一溜金線繡的花邊。
這一通話說的厄裏斯啞口無言,他其實也知道布倫特說的沒有分毫錯處。他也不是沒想過這件事情,不過最終還是因為自己心裏沒底,所以才沒能實行。
看見厄裏斯臉上糾結的表情,布倫特立刻就知道了他心裏面糾結的原因,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狠狠地照着他的後腦勺拍了一巴掌:“你以為我為什麽繞遠路到你這裏來,給我聽好了,我在你這兒待一星期,一星期以後我希望你能達到我的要求,我會幫你,不管你遇到任何的麻煩,我都能幫你解決,但是只有三次機會。當然,我提供的幫助算不算在這三次機會裏面……我說了算。”
“那一個星期之後呢?”
“你是有多看不起我?要是一個星期以後一切回到原點……那也是你的問題。”布倫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揮了揮手回到剛才自己坐的地方,“現在,第一個任務,把你現在手上的工作在一個小時裏面找到合适的人選,然後分發下去。這個就是你的第一課——把手上的工作放出去。”
“我做不到的……”
“做不到?這是借口,我不想聽。剛才的話要是卡蘭門多說出來,你還會像這樣找借口拒絕嗎?”布倫特甩門出去,聲音隔着厚厚的木門傳進來,“記住,一個小時。”
留下一個目瞪口呆的厄裏斯坐在書桌後面,怔愣的看着沉重的紅色木門,良久,嘆了口氣,用魔法道具把手下的官員召集過來。暗暗在心裏吐槽:“這個布倫特,還是這個樣子,一一故鄉,想起一出是一出。沒辦法啊,誰讓他是王子,惹不起啊。”
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擺出一副很嚴肅的表情,靜靜地在腦子裏面盤算着接下來應該怎麽分配工作。
門外的布倫特快步走到厄裏斯給自己安排的房間,關上門坐在松軟的床上,忍不住仰面躺下,發出一聲感嘆:“啊——終于能睡舒服的床了,羅恩今晚跟我睡一起吧,反正床很寬,而且很舒服。”
“不了,我的床就在那邊,這畢竟在人家地盤上,殿下你也好歹收斂收斂。”羅恩皺着眉頭站在床邊。
“啧,心疼了?”布倫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語氣不善,表情也顯得有點兇狠。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為什麽要給他定一個這樣的要求?他現在這樣子,早晚有一天他也能意識到這樣的事情。反正他是世襲的公爵,也不會出現什麽錯漏。”
“所以說你太天真了,厄裏斯聰明歸聰明,他究竟是跟着老頭子學的騎士科。武将後代你還想能怎麽樣,現在所有的事情都隐藏在下面,你當然看不出來,可是一旦發出來了,那可就簡單不了了。我本來沒想着要這麽快就把他的事情提上日程,可是……”布倫特突然話鋒一轉,從床上坐起來,“你還記得今天他來接我們的時候是他自己站在城門外嗎?我是王子,正常的接待是有一定的排場的,就算我只是路過,有一定品階的官員也應該出程迎接,這叫禮數。就算我不揪着這一點,厄裏斯是城主,是預備公爵,他出城身後竟然沒有任何人保護。不論哪一點,都完全能證明這些人沒把皇室放在心上。生了反骨的一群官員,加上手握邊防兵權的韋斯特公爵……啧啧啧,現在魔族虎視眈眈,‘攘外必先安內’,自己家邊防的事情都解決不了,不亞于直接把大門打開迎接魔族進來。你……明白了嗎?”
“那……”
“厄裏斯很強,但雙拳難敵四手,有些事情,還是要防患于未然比較好。而且我不覺得厄裏斯做不到,他就是差一點壓力罷了,這可是老狐貍們下的定義。”布倫特走到窗前眯了眯眼睛,窗外刺眼的陽光讓他有點不舒服,“走吧,咱們出去看看。看看這裏的病情,究竟有多嚴重。”
韋斯特城建立在韋斯特草原的邊緣,站在城牆上遠遠地能看見,維默爾山腳下那些一望無際的針葉林。冷綠的顏色顯得有些寒冷,即使正是春末,那顏色還是黯淡冷清肅殺。
春末的韋斯特城倒是花團錦簇,大概是韋斯特草原比較靠近北方,所以春天來得比較晚,走的也比較晚。現在這個時間,維洛鎮上已經鮮花凋敝,可是韋斯特城倒是春色滿園。
布倫特口袋裏面有一個不大的盒子,盒子裏面放着那一朵夜光玫瑰,只不過用冰凍了起來。在厚厚的透明的堅冰之下,那朵夜光玫瑰依舊栩栩如生,像是剛剛綻放一般明豔動人。
韋斯特草原上空籠罩着一層厚厚的白雲,所以誰也沒有注意到,是雲層上方有一朵巨大的薔薇花飛了過去。那是一朵白色的薔薇花,層層疊疊的花瓣像是天鵝絨的緞面,柔柔的反射着太陽的光芒。
“希爾德你飛得再快一點,馬上就是小王子十八歲生日了,成年的時候那可是要顯露出魔族的形态的,這個樣子下去……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小白揉着自己的白耳朵尖上的那一撮兒黑毛,一臉埋怨。
“好了小白你別擔心了,給你的任務就是貼身保護小王子,你怎麽還讓他單獨在成年之前離開?要不是我早在小王子身上用了咒術,現在我們還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找殿下。”希爾德理了理自己反複的裙擺,裙擺上面繡滿了大朵大朵的紫色的薔薇花,或濃或淡,相得益彰。
布倫特感覺身上有點發冷,打了個哆嗦,擡頭看了看厚厚的雲層,心裏有點詫異:“怎麽回事?怎麽覺得有點冷呢?看着天氣也不像是有雨的樣子……”
就這一個恍神的功夫,布倫特并沒有注意到,羅恩的眼球從黑色變成了紅色,但随即又回到了正常的樣子。羅恩的身體微微晃了晃,頭上瞬間冒出了大量的冷汗。羅恩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癢,連忙用手遮住鼻子,彎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這一聲直接讓布倫特回過神來,立刻轉身看着羅恩,發現羅恩的眼神有些迷離,臉色也不太好看,連忙出聲關心:“羅恩沒事兒吧,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奇怪了,也不知道你是怎麽能生病了呢?明明最近的天氣都沒有什麽異常啊。”後半句話聲音很小,就是在自言自語而已。
連忙把羅恩送回房間,正好遇上把工作委派完畢的厄裏斯,簡單說明了一下羅恩現在的情況,布倫特就帶着厄裏斯回到了厄裏斯的書房,準備商讨下一步的計劃。
天色漸漸陰沉下來,周圍的一切也都暗淡無光,漸漸失去了顏色。
作者有話要說:
好……恢複更新了……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我有個大陰謀,可能還要在鋪墊一段時間……
算了,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