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寒城花燭結良緣
初秋的寒城沒有秋老虎作怪,也少了皇城那股讓人躁動的炎熱。舒适的晚風,溫柔的夕陽,歸巢的倦鳥,一切景象都是那麽真實和自然。
寒城依舊!
以後的日子終于要自己來面對。君姒無所畏懼,也早已做好準備。
再回到這個地方,她沉靜多日的內心已經不能平靜。那只替自己死去的貓,引發與孟炎成的争吵,那匹親手養大的馬,溺死自己的臨江河……所有的記憶狂湧而來,襲擊她疲憊的身心。
不過她畢竟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君姒。她深深吸氣努力平靜內心,飯菜香随之被吸進鼻孔,肚子不聽話的叫了兩聲。
她甩甩頭讓自己恢複過來。今日在孟家與孟炎成拜堂成親,行孟家過門之禮。折騰到現在早就餓得不行。她也不用考慮了先填飽肚子,至于合歡酒上輩子就沒喝過。因為孟炎成來到新房時已經醉得直接倒床就睡。
飯菜還熱着,味道也剛好。她也不客氣,挑着好吃的塞進嘴裏,渴了有酒,還是味道甘純的清酒。她記得孟炎成最愛這個酒。
飲着酒時,她突然想起七日前從皇宮出來。坐上馬車後自己迫不及待的掀了蓋頭透氣。突然車簾被打開,一臉心疼樣的孟炎成給她遞了一個水壺。看見她後表情立變,婉爾一笑,臉上兩個酒窩顯現。那時的溫柔樣子正是她心中的那個他。
她微微一笑,将那幅美好的畫面刻在心底。
吱——
大門打開,一身紅衣,英俊不凡的孟炎成陡然出現。君姒回過頭那一剎那,整個人呆住。滿口的肉還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來,直嗆得回過神來。唔唔唔發出怪聲趕緊找水喝,結果水壺沒拿穩,砰一聲掉到桌上。
她急得不行,透不過氣憋得臉都紅了。正在這時,孟炎成來到身邊,動作迅速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下去。
真是救人于危險時刻的好人。君姒順過氣後軟軟的靠到椅子上,擡起眼皮子看向孟炎成,又小小驚了一下。這孟炎成正用奇怪的眼光打量自己,上上下下,恐怕連腳趾頭都沒有放過。
身為公主,她也是懂禮儀有涵養的女人。馬上站起身,謹記妻則中之言:在家中妻應對夫微微低頭,以示夫為天。
“不知将軍這麽早就過來,為妻失禮了。”
孟炎成瞄了一眼桌上,又重新把目光放到君姒身上,眉眼一彎,唇角上翹,露出好看的微笑。
“身為妻子,餓了吃飯,渴了喝水這不算失禮。”就在君姒擡頭正面與他對視時,他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作為一個新娘子,你私自掀蓋頭,還獨自飲合歡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最後這句話還真讓君姒愣住了,看孟炎成似認真又過于溫柔的樣子,她實在搞不懂他到底是生氣還是在逗她?不過反過來想,她這麽做确實有些不妥。這紅蓋頭哪有新娘子自己掀的?
自知理虧,她退後兩步,以繡帕拭嘴,一邊說可以重來。正好也彌補前世沒有經歷過的過程。
孟炎成笑臉不變,盯着君姒想看她如何重來,總之他一副看她玩的态度。只見君姒回到床上端正坐好,将蓋頭蓋到頭上,不言而喻。
果然是重來的架式。孟炎成笑容放大,只有君姒看不到的時候,他才會露出這副寵溺的笑容。如此,他也不是拖泥帶水的男人。來到床邊與她并排坐在一起,側過頭看紅妝豔麗的君姒。那雙目光看她時就像是他欠她一段青蔥歲月。
默默許久,他才兩手捏住紅蓋頭一角,輕輕的掀起來。她的唇,她的鼻子,她的眉眼,她的整張臉,直到完全清晰的露出來。這一刻他內心激動,卻表面平靜的看着她,目光轉睛。
好久不見孟炎成說話,也沒有下一步動作。君姒側過頭看過來,正對上孟炎成一雙深情的眼神,。随即又轉了回去。因為她發現他不光深情,目光裏還有複雜的情緒。此時此刻,他在想什麽?
“将軍看了許久,覺得阿姒好看嗎?”她幽幽吐出這句話,說完還側頭看了過去。有一種想探究他回答問題的時候是用心的還是敷衍。
然而,孟炎成低頭握住她的手,卻是細細的打量她的手指,只道阿姒無論何時都是最好看的。
這樣的答案當然在預料之中。他擡起頭的時候已經換上一副帶着迷人酒窩的笑臉。
這樣子的孟炎成,最讓君姒受不了。心中的堅硬都化成了水。若不是因為他這副英俊又溫柔的外表,她當初也不會一腳陷進去至今都拔不出來。
他卻是牽起她的手來到桌子前,倒了兩杯酒将其中一杯放進她的手裏。自己端了一杯示意她該喝合歡酒了。
她看着他怔怔出神,果然還是有機會彌補了一些缺失。她本來應該高興,可突然想起前世他對自己的冷落,導至自己悲劇的過了三年最後死于非命。她心裏或多或少都會怪他。這一世,她依舊愛他,但是她不會再掏心掏肺,愛到失去自己的心。
這杯酒,她當然會喝!
當眼眸流轉,當手臂相交,君姒的心情是甜蜜的。這是自己選擇的路,無論如何她會努力一把。除非他不愛她。
仰頭,滿杯的酒滑過喉嚨,那微辣的滋味在嘴裏慢慢變得甘甜,給人一種先苦後甜的感覺。她記得孟炎成說過,清酒就像人生,經歷了苦辣才能享受到後面的甜蜜。
“看你好像餓了,快坐下吃飯吧。”
孟炎成率先會下,一臉滿足的表情替她挾菜,他自己到是一口沒吃只慢慢飲飽酒,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轉。
她本來确實很餓,可是現在兩個人單獨相處,他老是看她反而讓她不自在。這樣一來,動作只能盡量的輕柔,細致,不能再像沒人的時候随意的吃。
“今晚的魚很好吃,你多吃點。”孟炎成充當搬運工,還細心的把魚刺給挑了。然後一直勸她吃這個吃那個。
聯想從第一次見面到今天,她發現孟炎成的言語行為都與前世不相同。最讓她不能理解的是剛才掀起蓋頭,他眼裏為何會有那種複雜的表情,像是無法言明的一種疼痛。
“将軍今日作為新郎倌,不在外面與親朋好友多喝幾杯麽?”為了緩和自己的心情,她決定和他随意聊聊。也好探探他心中的想法。
“正是因為我作為新郎倌才不能喝多。幸好我早來,否則這合歡酒可要被你一個人喝光。”
言下之意,他打算從現在開始就待在這裏,哪裏不去?今晚是洞房花燭夜,她可沒想過要給他機會。然而事情的發展并不是她想像的那樣,他就陪着她慢慢吃,也不催也不說話,她都吃撐了可是停下來又能幹什麽?
她倒是累得早就想睡覺,但是他似乎不太好打發。奇怪,他那個副将怎麽還不來催他去忙緊急軍務?更不可思議的是,他還在給她挾菜,桌上幾盤菜都快挾光了。
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會撐死。她可不想撐死,大不了無視他,或者直接趕人。
“時候不早了,我讓人打盆水來給你洗一洗。今日累壞了你,也好早些歇息。”
她不語,他已經吩咐在門外侯着的下人進來。喧誠帶着四名丫鬟魚貫而入,将她請到梳妝臺前摘掉鳳冠,撤掉珠釵,洗臉,更衣。君姒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脫得只剩下一件內衣。她瞄到鏡子裏,丫鬟也在給孟炎成更衣,不免有些慌亂。這是要那什麽的意思嗎?
不行,得先下手為強。待下人離開後。她悄悄松了一口氣,将一張被子交給孟炎成。
“今晚委屈将軍了。”
孟炎成一頭霧水,“阿姒,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将軍可以睡地上,也可以去書房。”
“為什麽?今晚可是我們……”
“因為我身體不适。”她轉頭走向大床,自己動手放下床簾。哪想孟炎成抱着被子鑽進去,瞪着她。
“女則女訓妻則什麽的,你忘得挺快的嘛!新婚之夜你找這樣的借口不侍侯為夫,好像是犯了妻則第二條,對吧?”
“沒錯。不過我并不打算遵守什麽妻則。不侍侯就是不侍侯。”
“不行。妻則第一條,妻子要以丈夫為尊,視夫為天。你這是帶頭公然挑戰規矩。阿姒,你可是公主,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将軍府和本将軍的面子都可能被你丢光。”
“這事不會傳出去。只要将軍不說。又有誰會知道。對吧将軍?”她微微一笑,表明了對這件事的堅定态度。
孟炎成驚呆在原地,一臉的不可思議。傳言中的君姒受盡恩寵,但為人不錯,是個知書達禮,人品極佳的公主。可是怎麽到了他這裏,完全變了個樣?竟然敢在新婚之夜把丈夫趕走。
四目相對,她微笑以待,不驚不慌。似乎知道他不會使用強制手段。他算是看出來,她說明的不侍侯,可不單單指今天晚上。恐怕以後自己也有得受。
想罷,他無奈的撲過去抓了個枕頭,乖乖離開床榻。在床邊卷着被子就地而睡。
看他閉上眼睛後,君姒松了一口氣。放下床簾,将兩人的世界隔開。只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孟炎成已經睜開眼睛,看向床的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注:本文為架空歷史題材,女訓女則妻則等等均為作者自己想像。請看文的讀者不要考據。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