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

聽沒錢,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喝叱道:“少廢話,快滾!”

英源仍舊哀求不已。

不知哪來一股傲意,使得小圈圈拖了英源手臂就走:“英源,人窮志不窮,咱們求他做什麽?,餓死咱們也不要皺一皺眉頭!”

兩人乘興而來,結果卻敗興而歸。

于是,這條漫長又極寬闊的街道,重又出現他倆長瘦的影子。

翌日,旭日東升,又開始了一個忙碌的早晨。

這時,街道上忽然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音,跟着,四馬拖拉一輛的馬車飛馳而來,這車子朱欄金戶,十分華麗。于是,大家目光都被它吸引了,旁側有人啧啧贊道:“多大的勢派,殷員外來了!”

英源回頭一看,目光中閃爍着無限羨慕的神采,馬車從旁側經過,他忘神地撫摸一下,然後兩眼觀天,唇皮翕動,不知在念些什麽。

小圈圈輕輕一哼,不屑地道:“這有什麽了不起,富貴如雲,難道他一輩子會這樣?”

英源臉色一紅,羞慚地低下頭來。

這時,馬車突然停住,接着有人砰的一聲打開窗戶喝問道:“誰在講我?”

聲音蒼勁,英源打了個哆嗦道:“小圈圈你闖禍了!”

小圈圈也是一驚,但是他立刻就恢複了常态,拍着胸脯道:“是我,本來富貴如浮雲,古有訓言,難道我說錯了不成?”

“小孩子敢亂講話,不怕得罪人?”一個年約五旬,短小精悍的人跳下馬車,他颔下留着山羊胡須,瘦削的臉上從粗犷中透着惡意,他指着小圈圈道:“是你麽,什麽人的孩子?”

這人衣着華貴已極,全是上好的料子,但卻像天生勞碌的人,無論在風度上,氣質上,動作上都表現得不配那一身上好的衣衫。

小圈圈毫不畏懼地道:“就是我,無父無母的孩子。”

這顯然是一句不太平凡的答複,這人微微感到一怔,随即向他打量過來。忽然,他目光凝結住了,一瞬不瞬地盯在小圈圈臉上,半晌才和氣地問道:“小孩子,你可是姓金?”

小圈圈搖頭道:“我不知道自己姓什麽,反正是叫小圈圈就是。”

“你家呢?”

“我根本就沒有家!”

這衣着華貴的人又是一怔,問道:“那麽你是從哪裏來的?”

小圈圈毫不猶豫地道:“從山上來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索興告訴你吧,我一直在山上長大的,山上就是我的家,知道了吧!”

這人出了一會神,喃喃自語道:“太像他了,太像他了,實在太像了,一舉一動莫不像他的縮影!”又看了小圈圈一遍,說道:“如此說來,你一定到處流浪,唉!流浪的滋味不是一個小孩子能夠忍受的,你願意跟我回家麽?”

小圈圈搖搖頭正要說“不”,看見英源連連使着眼色,分明示意自己答應,他不忍違拂他的意思,只好低應一聲“好”。

聞言,這衣着華麗的老者,高興地笑了笑道:“快到我車子裏來。”說着反身上車,小圈圈拉着英源的手臂,跨上車子,英源雖不敢上去,但經不住他有力的臂膀,終于也硬着頭皮上去了。

金車玉馬,辘辘而行,在寬闊的街道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然而,小圈圈的變動卻有天淵之別。

他由一個曾遭歧視、冷寞的孤兒,搖身一變為身擁萬貫財富的富家公子,他,原來被無兒無女的殷員外選作承襲自己偌大財産的幹兒子。

他對小圈圈的臉龐,有着不可忘懷的愛戀!

笑臉、殷勤、恭維代替了岐視、冷寞、唾棄,小圈圈夢的王國實現了!

但是,過去的艱苦仍清晰地印在他腦子裏,他比常人對過去的事情更加難忘。

舒适的生活,往往似乎過得較快。

一年又過去了——

江湖上變動極大,兩年一度的正邪兩派第一高手間的争鬥,更加如火如荼。黑道第一高手兩度獲勝,維系武林的至高權威重又落在黑道人士手裏。

正當金翅銀羽擊敗黑道高手又擊敗了正派第一人而揚武耀威的時候,小圈圈已是十五歲的少年了。

他積郁、煩惱與日俱增,因他還是一個平凡的人。

殷員外有着一身神鬼莫測的武功,但是,他不願意教給小圈圈,為什麽呢?也許他跟所有練武的人一樣,不願将武功傳給下一代,使他們蒙受驚險、緊張,甚至于朝不保夕的危險生活。

一天,小圈圈偷偷地走出那美麗的監牢——富麗堂皇的花園樓閣,佩挂了一柄長劍,四處游逛。

強壯的他,俊美、潇灑,雖只是十五歲的少年,但從外表上看來,他已有十八九歲青年人的氣魄。

他,使得誰家的父母,都希望殷家公子派人向她女兒求親。

這日,風和日麗,鳥語花香,郊外景色幽美,他心情豁然開朗,想起了居住荒山時的暢快,還有那美麗溫柔的媽媽,他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忽然,迎面走來了三四個奇裝異服,打扮得不倫不類的市井無賴少年指手劃腳地瞪着他,其中一人道:“你可就是殷家的臭小子,哼,你爹爹刮地皮,放印子錢調養出你這樣一個野小子,滿不錯的嘛!看你如此打扮,敢情你會兩手,來,來,來,咱們鬥一鬥,看是有錢的人贏還是咱們窮人骨頭硬。”

另一個滿面豆大黑麻子的無賴道:“哼哼,幾個臭錢,有什麽了不起,小扇子,你不是經常吹牛你會鬥兩下的嗎?上呀!”

那叫小扇子的無賴斜瞪了一眼道:“這有什麽了不起,就怕這小子夾心豆腐,空有其表,經不起一掌呢!”

衆人大笑起來,小圈圈愕然看着他們,心中微生愠意。

那滿面豆大黑麻子的又道:“上啊,小扇子,光說有什麽用?”

大夥兒你一句我一句,催着那叫小扇子的矮個兒少年,小扇子礙于衆人催促,終于慢吞吞地走了出來,叫道:“臭小子看招!”

說打就打,一掌未到,一腿陡出,小圈圈心忖:“奇怪,我沒得罪你們,無緣無故地找麻煩,是什麽意思?不給你點顏色看看,當我怕了你們。”

怒氣填胸,一手拔劍,嗆啷啷一聲金屬交鳴,寒光四射的利劍早巳在握,欺進一步,劍光映耀衆人眼前,十分刺目。小扇子機伶伶地打個寒顫,撤回掌腿,拔足便逃,其餘一哄而散,逃得遠遠的才回過頭來,罵道:“野小子,打不過用寶劍駭人,不要臉。”

小圈圈大怒,猛追過去,一面揚起手中長劍,叫道:“有種的別逃,跟我較量較量。”

無賴少年冷汗直冒,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飛奔而去。

一騎快馬,倏地從他身邊馳驅而過,馬上的人啊的一聲,叫道:“好兇猛的小子,動辄殺人,目無王法了麽?”

小圈圈一愕,只見那騎馬的人,勒馬轉頭朝他緩緩馳來,一面瞪着比目魚似的兇眼打量着他。

這人一身大紅裝束,腰佩長劍,紅紅的臉上,滿面橫肉,遠遠看去活像一只張牙舞爪的猩猩,既醜惡又恐怖。小圈圈不由地打了個寒顫,鼓足了勇氣說道:“你是誰?為什麽要管我的閑事?”

騎馬的人并不答話,橫眉豎目地在小圈圈身上轉了兩轉,忽然露出笑容,朗朗贊道:“好骨格,好姿質,嗯——你不能落在白道人士手裏,咱們有緣!”

小圈圈聽得莫名其妙,錯愕間,忽聽他道:“喂,小子,看你并不像會武功,為何佩着長劍?你喜歡武術嗎?”

小圈圈愕道:“當然喜歡。”

“願不願意學?”

“當然願意。”

他若有委屈地又道:“我很想學,但是無人肯教我!”

“哦,竟然有人不肯教你?”

這身着大紅袍,騎在馬上的人,露出親切的笑容道:“小子不要灰心,只要你肯學的話!哈哈,實在太簡單了!”

小圈圈不知怎地,對他忽然生出好感,再也不怕他那付既醜惡又恐怖的臉孔了,笑道:“你的意思是說,有人肯教我武功?”

馬上騎士點點頭道:“有,高興嗎?”

“當然高興。不過,你說的是誰?”

馬上騎士哈哈大笑兩聲,露出兩排黃齒,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小圈圈微吃一驚,茫然道:“是你?你會武功?”

“哈哈,小子,我不會武功,怎能教你?!不妨告訴你,錦衣城是我的天下,提起我來,誰個不知,哪個不曉。”

“貴姓大名?”

“哈哈,鐵公雞詹四,你大概有所耳聞吧?”

“鐵公雞詹四!”小圈圈望着他雞冠似的臉孔,心想真像個鐵公雞,遂笑道:“聽是沒聽過,不過看你樣子好像是個山大王!”

“哈哈,小子你真有趣,你這個徒弟,我算收定了。記着,今晚初更時分,到龍虎寺見面,不要忘記。”

鐵公雞說罷一勒馬缰,駿馬奔馳而去,留給小圈圈滾滾灰塵和滿腔喜悅。

小圈圈呆在當地,癡癡想着:“皇天不負苦心人,終于有人肯教我武功了。”

滿懷希望,三步并着兩步,問明龍虎寺,便想先去看一看,免得深夜天黑,找不着地點有誤良機。

走着,走着,忽地踢着一個軟軟的東西,立足不穩“叭”地摔倒地上,低頭看時原來是一個老乞丐躺在地上,吃他一腿,踢得連連呼痛。他連忙拱手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您踢痛了嗎?”

老乞丐怒氣洶洶,叫道:“痛,痛,小夥子,看你怎樣向老花子賠罪?”

JOSE掃描 武俠屋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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