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守身如玉

溫酒眸色忽變,披了件外衫就快步奔了過去。

一衆侍女小厮擠在院門前,誰也不敢上前,她站在臺階上,剛好看見謝珩一劍刺入侍女的心窩。

緊着白色中衣的少年抽劍而出,血珠滴落在雪地裏,“把她扔到亂葬崗喂狗。”

明明午後陽光正好,衆人卻因為那少年一身暴戾之氣瑟瑟發抖。

小厮們抖抖索索的上前把侍女的屍體擡走,溫酒站在那裏,一時忘了該如何反應。

謝珩這才看見她也在開場,方才還淩厲的面容一瞬間變得有些愕然。

“阿酒。”

他喊了她一聲,走向她,卻又在兩步開外止步,“剛才……”

溫酒看着少年的眼睛,這事來的忽然。

謝珩手上雖然沾血無數,卻從不是什麽嗜殺之人,訣不會無緣無故就要了一個小侍女的性命。

片刻後,她沉聲道:“今日之事你們都看到了,再有狐媚惑主者,亂棍打死!”

一衆小厮侍女齊齊低頭,“奴婢謹記。”

溫酒又道:“将軍正當少年,娶妻納妾是遲早的事,你們若是聰明便安分些,日後也不是沒有飛上枝頭的機會。”

“奴婢不敢!”

別人府裏那些勾引主子的侍女,最大的風險也就是被主母發現了一頓毒打。

這位謝将軍倒好。

守身如玉啊!

一劍就取你狗命,就算她們這些人裏原先有抱着別樣心思的,如今也不敢再逾越了。

沒過多久,小厮就把侍女屍體和地上的血跡全部清理了。

偌大個院子裏,只剩下謝珩和溫酒相對而立。

謝珩皺眉道:“你來這麽快做什麽?”

溫酒:“……”

要不是你把動靜搞得這麽大,我能這麽快跑過來嗎?

“快把衣衫穿好。”

謝珩有些不太自然的別開眼。

庭前的梅花開的正好,少年的目光便落在那上頭。

溫酒輕咳了一聲,把撲在身上的外衫穿好,再看謝珩,這寒冬臘月的,居然穿着一件內衣就在外邊走動,也不嫌凍的慌。

“長兄也進去加件衣裳吧。”

她說完,轉身邊走。

“阿酒。”

謝珩在身後喚她,“我方才……”

溫酒接的很快,“不過就是殺了個狐媚惑主之人,即便是皇上,也不會怪長兄的。”

雖然這裏頭真正發生了什麽,只有謝珩和那個死了侍女自己知道。

“是,事實便是如此。”

謝珩揚眸,微微揚了揚唇。

少年站在陽光下,一身風骨傲然于世。

溫酒知道他不算什麽好人,也知道他會滿手鮮血,可這少年站你在面前微微一笑,便已經勝過這世上萬千美好。

溫酒取出袖中的青玉遞給謝珩,緩緩道:“這個,還是長兄自己保管吧。”

謝珩沒接,“你幫我收着。”

溫酒有些詫異,按老郡公的反應來看,這塊青玉肯定不是什麽普通的玉佩。

可謝珩說的這般随意,反倒讓她有些不太确定。

“你可有什麽想問我的?”謝珩忽然說道。

少年琥珀色的眼眸看着她,眸中流光百轉。

這一刻,仿佛不管溫酒問什麽,他都會如實相告。

“沒什麽。”

溫酒極其認真的說:“長兄那些秘密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告訴我,這樣,我大概能活得久一些。”

她想活得久一些。

把前世那些遺憾都一一撫平,人生本就無常,難得糊塗。

謝珩笑了笑,應了聲“好”。

少年說:“若是你有什麽想知道的,盡管問我。阿酒,我沒什麽想要對你隐瞞的。”

溫酒眸色幽幽看着他,沒什麽需要對她隐瞞的。

只需要這一句,便夠了。

……

謝珩在府裏養傷,上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大多都是那些在議政殿上決意要至他于死地的,現如今也是來的最勤的。

少年閉門謝客。

溫酒使喚着那些小厮侍女把整個府邸都清理了一遍,衆人忙的熱火朝天,再有異心,也沒什麽空閑搞幺蛾子。

這将軍府不大也不小,總共加起來也就五個院子,大約是因為在冬季,府裏的景致有些蕭條,屋裏也沒什麽擺件陳設,清理完之後,便得格外的……家徒四壁。

溫酒手裏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越大越想嘆氣。

帶到帝京那些銀子已經花的差不多了,老皇帝還賜了那麽多小厮侍女,一個人月錢算二錢,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溫酒伸手摸了禦賜的珠玉寶瓶,剛在想:這玩意要是能買了換錢就好了。

“損壞典當禦賜之物都是重罪。”

謝玹從堂前經過,幽幽道:“你最好別打這些東西的注意。”

“三哥。”

溫酒被忽然出現的少年吓了一跳,連忙縮回自己的手,“我不打它們的主意。”

也就是想想而已。

“想也不能想。”

謝玹像是能看穿她的想法一般,很快又補了一句。

溫酒無言以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堂前吹了下冷風,瞬間就清醒了不少。

可不能在謝玹面前說謊。

還是閉嘴吧。

人人都說謝珩少年俊才,正三品的将軍風光無限,誰知道這府裏也就是個空殼,和她前世的府宅完全不能相提并論不說,同長平郡謝府相比,那也是差了老遠。

關鍵是上上下下還有這麽多張嘴要吃飯,做生意也得有本錢,在這樣下去,她只能賣人了。

溫酒嘆氣:掌家艱難啊!

身後,謝玹迎風而出,剛要開口。

“別說話。”

溫酒擡手做了個制止的動作,“三哥,我知道那些東西不能賣,也不能當,我都知道,真的。”

謝玹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溫酒受不住他這樣的目光,不過片刻便撐不住了,“你說,你說吧。”

謝玹道:“我那裏還有個值錢的物件。”

溫酒兩眼放光:“是什麽?”

在長平郡的時候,這位三公子日子過得最為艱難,可保不齊這人還藏了什麽寶貝啊。

“等着。”

謝玹甩了兩個字給她。

溫酒在原地站了片刻,沒忍住又跟了上去。

片刻後,謝玹從房裏拿了個包袱出來,一轉身就便看到溫酒到了門前,直接就把包袱塞到了她手裏。

“三哥,你這寶貝有多值錢啊?”

溫酒打開包袱一看,面色瞬間就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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