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豬都比你聰明! (1)

“你!”饒是原先對顧無歡有些好感,此刻聽着他對自己說話是這般不屑的口氣,秦雨桐面上也起了怒色,“禮郡王,你這一開口便如此明顯的針對我,難道不覺得有失男子的風度?”

“風度?”顧無歡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詞,轉過頭望向了風閃靈,伸手撩起她一縷頭發在指尖把玩,“小麻雀你聽見了麽?她說我沒風度呢。”

“不,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你更有風度的人了。”風閃靈此刻自然是十分給顧無歡面子,朝他淡笑着道,“一個專情的男子,只需對着一個女子展現他的風度便夠了,倘若對誰都有風度,那麽他要麽是個老實人要麽就是個花心種子,而這兩種人我都不喜歡。”

風閃靈并不知道,此刻令狐染墨正站在她身後,朝天翻着白眼。

他且當她是為了附和顧無歡才這麽說的,畢竟現在是一致對外的時候。

她說的一定不是心裏話,看她平時對顧無歡的态度便知,來野菜林一路走的時候也時不時也罵上兩句,那模樣分明就是對他不滿意,甚至還有點兒嫌棄。

顧無歡此人分明就沒有一點兒風度,還不如自己呢,令狐染墨這般想着。

“你這樣的說法,聽着有好笑。”一聲冷哼自前頭響起,正是出自秦雨桐,“只對着一個女子展現風度?你未免想的太天真了,他是皇家子弟,怎會只娶你一個女子?你說這話倒是讓人覺得你善妒而霸道,将來禮郡王若是迎娶側妃,你回想起你自己今日的話,必然自己都覺得好笑。”

“雨桐。”秦雨桐身旁的顧原逸淡淡開口,“你少說兩句不成麽?”

“我說的難道有錯麽?”秦雨桐撇了撇嘴,“雖說話是不大好聽,但原本就是如此,她為了反駁我這般說,我自然也可以反駁她,逸哥哥,我反駁的也并非沒有道理,将來我做了你的正妃,你若迎娶側妃,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我可不會有半點兒怨言呢,縱然我心裏會難過,卻也不會阻擾你為皇室開枝散葉的。”

說到最後,她甚至是有些得意地望了一眼風閃靈。

風閃靈看着她那眼神,好似在說:看吧,我就是這樣一個溫婉寬容的女子,不是你這個妒婦可以比的。

呵呵。

這位太子妃這麽說一來是為了取悅太子,二來是為了體現自己寬容,三來是為了嘲諷她……

說出這麽一段話也委實不太容易,不過聽着還是假。

女子哪有不善妒?縱然這個世界的女子從小接受着男子三妻四妾的觀念,卻也不可能真的在夫君迎娶他人的時候,可以笑顏相對毫不介意,否則怎麽解釋後宮與高門宅邸裏頭那些女子的争寵之說?

同一時,顧原逸聽着秦雨桐說出這段話,只沉默以對。

他不得不承認,若秦雨桐嘴上說的如同心中想的,那麽他自是會欣慰的。

“太子妃,你這話聽着挺好聽的,不過對于本王與郡王妃而言,毫無用處。”顧無歡看也不看秦雨桐,只依舊把玩着風閃靈的頭發。

“禮郡王這話是什麽意思?”秦雨桐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本以為她說出這番話,能讓顧無歡意識到自己比他的郡王妃寬厚了多少倍,甚至她希望這段話能讓他身邊那女子感到尴尬,卻沒有想到,那二人竟是什麽反應都沒有。

“讓我來告訴你吧,太子妃。”風閃靈雙手環胸,朝着正對面的秦雨桐笑得一派友好,“你來自異國,故而你才不知道禮郡王家中的規矩吧?這整個帝都的女子都知道,嫁入禮郡王府,是絕對不需要與其他女子争寵的,只因禮郡王此生只會娶一個正妃,決不能納妾。”

風閃靈此話一出,秦雨桐唇角的笑容頓時僵了,“這怎麽可……”

“別不相信,不相信回頭自個兒去打聽就是了,帝都裏随便找人問問,很容易便能得到結果。”風閃靈斜睨了她一眼,“你嘲諷我善妒也是無用的,因為不用我阻止,他本人就不可能納妾,所以太子妃你大可好好做一個不善妒的賢妻良母,我如何就不用你關心了。”

風閃靈說這話的時候唇角的笑容同樣是帶着嘲弄的。

就如同秦雨桐嘲諷她一樣。

秦雨桐再寬厚能如何?作為太子妃,她必然是要看着一個又一個女子成為太子的側室,作為儲君的人,自然不會只娶一妻。

想到秦雨桐之後便會經歷夫君被人分享的悲劇,風閃靈心情忽然就變得很好了。

即便與她争搶顧無歡的人很多但那又怎樣?

只要顧無歡心不動搖,追他的女子能繞帝都兩圈也沒關系。

“我原本也沒打算關心你,逸哥哥,咱們還是繼續趕路吧。”秦雨桐此刻的神情已然從驚訝恢複到了正常,似乎并未将風閃靈的話放在心上,可她眸底卻呈現複雜的情緒。

身為郡王,他可以承諾一個女子一輩子只娶她一個人。

這樣的男子世間能有幾人?

那樣高貴的身份卻可以只在一個女人身旁停留。真是讓人不太能相信呢。

瞥了一眼身邊的顧原逸,這個男子做得到嗎?

答案是不。

身為儲君,他自然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在前來雲若和親的路上,她就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未來天子,以後等待着她的就是和成片的女子争寵,但她只要能鞏固自己正妃的地位,她覺得她是不在乎的。

今日一見風閃靈與顧無歡,她發現她的思想已經在與風閃靈的對話中,悄然改變了。

擡眸瞥了一眼正對面那紫衣男子的身影,眉目如畫,容顏傾世,瑩白如玉的手指把玩着身邊那人的頭發,唇角微微勾起的笑意,蕩漾着一股世所難及的風華。

何為風華絕代,便是一颦一笑都牽動人心,一舉一動都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這樣的男子,他身邊的女子何德何能能擁有他?

秦雨桐眸底劃過一絲不甘,但她深知她不能将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顧原逸就在她的身邊,她不能讓他察覺到她的異樣。

如此多的想法在她腦中浮動僅僅片刻的時間,很快她便收起了不該有的情緒,扯着顧原逸的袖子,“逸哥哥,你說了要與我去城南玩的,眼下似乎沒什麽事兒了,不如咱們便去吧?”

“也好。”顧原逸朝着她淺笑着一點頭,才想說些什麽,卻被對面的人給搶先了——

“诶,事情分明還沒完呢,太子堂兄,雖說這是你的太子妃,但你也不能為了袒護她就借口開溜。”東方舞陽的語氣不鹹不淡,“難道我嫂子是郡王妃,這比不上太子妃的頭銜大,便能任由着她欺負,欺負完了什麽也不說就走人?大哥方才不是說的很清楚了麽,嫂子還得罵回一句才算呢。”

風閃靈将東方舞陽的話聽在耳朵裏,暗暗一笑。

舞陽和無歡一致對外的時候,才真的讓人感覺到他們是親兄妹。

“你……你就這般胡攪蠻纏是麽!”秦雨桐橫了一眼東方舞陽,“方才本公主并不知道馬車外的人是郡王妃,只以為是哪個膽大妄為的野丫頭,難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犯錯,也要被你們這般揪着不放麽。”

“話太多了,果然還得動手。”風閃靈身旁,顧無歡悠悠地說了這麽一句,下一刻,袖中蠶絲掠出,直接纏上了秦雨桐的手腕,将她微微一扯便朝着他與風閃靈的方向扯過來了。

顧原逸見此立即便伸手要将秦雨桐拉回來,一伸手卻是抓了個空,顧無歡那一下子猝不及防,連他都未反應過來。

“顧無歡,休得太過分!”終究是沒忍住朝着顧無歡的方向低斥了一聲,顧原逸的眉頭擰緊。眸光陰沉。

他的太子妃,被顧無歡與他的郡王妃當着他的面欺負,他若還不發怒,那麽還哪有太子的威嚴?

然而他的低喝聲對顧無歡依舊是一點影響也沒有,他站到了風閃靈的身後,用蠶絲将秦雨桐扯到了風閃靈跟前一尺的距離,這才停止了拉扯,讓秦雨桐得以穩當落地。

“什麽東西纏着我的手腕,放手,疼……”秦雨桐咬着牙,眼見自己被纏着的手腕被那絲線勒出了血絲,當即朝着身後顧原逸求救,“逸哥哥,救我……”

顧原逸自然是沒有猶豫地上前,而東方舞陽卻不給他來救秦雨桐的機會,直接掠上前便與他動起了手——

“太子堂兄,咱們來切磋一下功夫如何?”

“東方舞陽你……”顧原逸眉間怒氣浮動,想去将秦雨桐救下,卻被東方舞陽纏着,如此一來他便只能被迫與東方舞陽動手。

“你們這兩個蠢貨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去救太子妃?”顧原逸打鬥之餘,還不忘了朝着身後兩名呆滞的護衛以及馬車前的車夫吩咐着。

那兩名護衛一聽此話,低頭應了聲是便要上前,卻在走動之間,一人忽然覺得膝蓋一疼,一人忽覺得腳背一疼,二人同時低頭一看,受傷的地方正被一支發簪插住,那發簪是女子的款式。

二人一人傷在腳背,一人傷在膝蓋,傷處均是十分影響行走的部位,加之那簪子插得深,二人便都吃痛的倒在了地上。

而那馬車前的車夫才下了車,忽覺前方有什麽東西迎面而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擊中了他的額頭,這一擊可不輕,讓他頓時眼前一黑,直接便栽倒在了地上。

比他更先落地的,是擊中他額頭的一顆小石子。

同一時,風閃靈将手收了回來,摸了摸自己的發式,“無歡,替我看看頭發亂了沒有。”

“沒亂,還是和原先一樣好看,僅僅片刻收拾三個人,不錯。”身後響起一聲低笑,随後他道,“小麻雀,人就在你面前,快罵。”

“罵什麽?賤婢?”風閃靈望着正對面在掙紮的秦雨桐,她手腕上此刻已是血跡斑斑。

“對,就罵,你這個賤婢。”顧無歡輕描淡寫道,“她方才是怎麽罵你的,你便罵回。将她拖到了身前來罵,或是揪着她的耳朵罵,随你怎麽開心怎麽罵便好了。”

風閃靈:“……這樣難道不會太潑婦了麽?”

“這怎麽能算是潑婦呢。”顧無歡在她身後悠悠開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罵人者,人恒罵之。”

“你們簡直放肆!”秦雨桐掙脫不開手上的蠶絲,越掙紮只覺得越疼痛,望着從手腕上淌下來的血跡,她怒視着正對面二人,“本公主是太子妃,你們竟敢如此對待我,簡直以下犯上!你們将王法視為何物?”

“以下犯上是麽。”風閃靈身後,顧無歡倏然低笑一聲,“嗯,不錯,太子妃這個頭銜似乎是蠻高的,比我家小麻雀高……”

頓了頓,他繼而道:“倘若你做不成這個太子妃,那你是否就沒有資格說出以下犯上這四個字了?”

顧無歡的語氣雲淡風輕,确實讓秦雨桐心下一驚——

倘若她做不成太子妃……

不,這事兒怎麽可能發生。他一個郡王,縱然再得皇帝疼愛,也不能将她這個欽定太子妃趕下來。

“禮郡王還真是好大的口氣。”縱然此刻被人牽制着,秦雨桐卻依舊不願放軟态度,望着正對面風閃靈,唇角輕揚,“也是,本公主雖說是欽定的,可到底還不算是正式的,倒也不能自诩為太子妃,那麽且問,你與禮郡王可是成婚了?”

“沒有。”風閃靈揚了揚眉毛,“所以你是想說明什麽?”

“此刻你不是郡王妃,我也不是太子妃,你最多不過是雲若國的尋常貴女,而我為天辰國公主,單憑這一點,你如此對待我也算是以下犯上。”秦雨桐冷哼了一聲,“你現在圖一時痛快教訓我,難道不怕日後我整治你麽?”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是以太子妃自居還是以公主自居,我都沒你高貴是麽?”風閃靈說着,朝着秦雨桐淡淡一笑,“原本我還真沒打算将你如何,可我這人就是有一個毛病,吃軟不吃硬,你越是嚣張我便越想挫你的銳氣,你說以下犯上是吧?你都如此說了我要是不做點什麽似乎都不太對得起這四個字,你給我聽好了——”

風閃靈說着,伸手一把揪過她的衣領子,稍稍一使勁便将她拽到自己的面前,劈頭蓋臉就罵——

“你這不知好歹的賤婢!”

她的聲線一點兒也不小,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楚了。

秦雨桐被她這麽一吼,整個人直接呆滞了,望着風閃靈的眸光有些木讷,好似沒有料到她真的就這麽罵了出來。

且還是被她扯着衣領子拽到面前,如此不給面子地罵!

從小到大,何曾有人如此對待自己?

“你……”秦雨桐好半晌說不出話,因為此刻自己的衣領依舊還在風閃靈拽在手裏,而手腕也依舊是被顧無歡的蠶絲勒着的。

“好了,現在我真的算是以下犯上了。”風閃靈朝着秦雨桐翻了一個白眼,“既然已經犯上了,那麽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犯得更徹底一點,将你直接捆了如何?”

“你放肆!”

“你又不是才知道我放肆。”風閃靈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随後微微偏過了頭,朝着顧無歡道,“無歡,我要是将她捆了,你會不會有麻煩吶?”

“你盡管捆就是了。”顧無歡閑然道,“如你說的,既然已經犯上了,那便索性犯得徹底一些,幹脆這樣吧,将她捆了,綁在咱們的馬車後頭,讓馬車拖着她跑,你覺得如何?”

“顧無歡,你簡直胡鬧!”一聲低斥自對面響起,來自于顧原逸,“本宮的女人你說捆就捆,你是當真覺得自己如今有多了不起,連本宮你都不放在眼裏了?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

“對,本王就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你不服是麽?”顧無歡望了一眼顧原逸,桃花美目輕眨,“你要是不服氣,咱們就以男人的方式來一決高下如何,你說,咱們怎麽個打法?是赤手空拳,還是抄家夥?由你決定。”

“你簡直無法無天!”顧原逸此刻已然被激怒,手下的動作便也狠厲了幾分,東方舞陽原本就只能勉強阻攔他,此刻已然落了下風。

顧無歡站在風閃靈身後看的清楚,東方舞陽敵不過顧原逸在他預料之中,顧原逸少說也比東方舞陽多習了幾年武,加之男子的力氣與體力總是比女子高些,東方舞陽勝不過倒也在情理之中。

眼見顧原逸手上的招式愈狠,下一刻一掌便要打上東方舞陽的肩頭,顧無歡眸色一凜,将勒在秦雨桐手腕之上的蠶絲飛快收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了顧原逸的頭部,如此一來,顧原逸不得不仰頭避開,他的掌風自然就沒打出去。

東方舞陽趁勢撤了招式,迅速退回了顧無歡與風閃靈這邊。

“逸哥哥!”秦雨桐見禁锢着自己手腕的蠶絲終于抽離,忙伸手便要将風閃靈那只揪着自己衣領的手扯下,卻沒有想到,才觸及風閃靈的手,便被那只手在一瞬間狠狠地扣上了自己的掌心,随後捏着她的手掌整個往後一擰。

“啊!”一聲吃痛聲響起,秦雨桐被風閃靈扣着掌心,随後就是整只胳膊被反扣在了身後,如此的動作讓她整個人轉了一個方向,背對着風閃靈,被禁锢住了一只手臂。

“逸哥哥救我,啊——”她試圖掙紮,風閃靈便将她的手臂再往後一扳,這一刻她疼得只覺得整只手臂仿佛都要被人卸下來一扳,頓時就不敢再動。

再這樣的情況下,試圖掙紮只會被對方更加惡劣地對待。

秦雨桐背對着風閃靈,秋水明眸中劃過一絲陰狠。

從未被人如此粗魯對待,今日被身後這女子又是罵又是擰,于她而言簡直就是屈辱。

且還是被這麽多的人看在眼中,只讓她覺得惱怒不已,心下只想把身後的人淩遲成一片片。但她無論再如何痛恨,此刻也動彈不得。

因此她只能将目光投向了正對面的顧原逸,但見他長身玉立,面色陰沉。

“顧無歡,你若是再不放人,可別怪本宮不客氣!”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你是不是我的對手。”顧無歡站在風閃靈身後,伸手替她打理着頭發,将修長的指插入她的烏發間梳理着,連眼都不擡,“我們這頭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你們那頭只有你一個,你後面那兩個廢物就不用算進來了,你是想一打三?”

顧無歡此話一出,風閃靈與東方舞陽二人同時‘噗嗤——’笑出了聲。

如同顧無歡這樣子說話,對面那位太子定然又要氣的半死了。

而顧無歡身後,令狐染墨聽着這句話,心底重重冷哼一聲。

顧無歡說的三人當然沒把他算進去,恐怕在顧無歡的眼中,自己與那兩名太子護衛一樣,都是廢物。

不得不說,從顧無歡口中出來的話,經常都會讓人覺得——很讨厭!

顧原逸原本情緒便十分憤怒,顧無歡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讓他一張臉幾乎黑沉無比,“顧無歡……你如此的做法,本宮是否可以當做你是在附和着那些說你有不臣之心的人?”

顧原逸此話一出,顧無歡這頭三人的目光均是一沉。

不臣之心?

“僅僅因為起了一場争執,便能被太子殿下說成是不臣之心,太子殿下……你是故意要将這個罪名安在無歡頭上呢?還是說你心裏當真就是這麽想的,恕臣女冒犯一問,你是為了看起來顯得高才長着腦袋麽?”風閃靈斜睨了一眼正對面的顧原逸,語氣漫不經心。

為了看起來顯得高才長着腦袋?

顧原逸鷹眸一眯,這話不明顯就是在諷刺他沒腦子麽?

真不知道這是哪家的貴女,說話竟如此不知輕重,似乎沒有意識到她如今面對着的人是誰,還是說此女被顧無歡縱容慣了,早已經不知天高地厚。

畢竟他平時與顧無歡無甚交情,因此他什麽時候身邊多了個郡王妃,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你若真只将此事當成了一場争執,為何要那般對待雨桐?”顧原逸望着風閃靈,冷然一笑,“本宮久居宮中,許久未出來走動,竟不知道這帝都裏什麽時候出現了如你這般目無王法的女子,你還未介紹你自己叫什麽名,是誰家的姑娘?”

“她叫什麽名兒是誰家的姑娘憑什麽告知你?”不等風閃靈說話,顧無歡便接過了顧原逸的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太子若真的不願意和平解決,那麽你我也只好去陛下那兒評評理了。”

“你別擡出父皇來打壓本宮!”顧原逸臉色一沉,“和平解決?那麽你如何解釋你方才的行為舉止?這種話你說出口難道便不覺得羞愧麽?”

“為何要覺得羞愧,我不過是就事論事。”顧無歡眸子輕擡,涼涼地掃了一眼顧原逸,“何謂和平解決,便是你的太子妃罵我的郡王妃一句,我的郡王妃理所應當罵回一句,你的太子妃要捆我的郡王妃,那麽我的郡王妃自然也就該捆一回你的太子妃,這有什麽問題?”

“雨桐何時捆她了?!”顧原逸低斥一聲,“她不過是口上說着,你哪只眼睛真的看見她去捆人?”

“她這麽說便是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她是真的想捆人,而捆不到人便只能說明是她自己沒本事還誇大而已,本王的郡王妃也想捆她來着,太子你自個兒也看見了,她是有本事捆下你的太子妃的,故而這一切說明了什麽?那就是你自己的女人沒本事想整人反被人整,你怨得了誰?”顧無歡的語氣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身旁的二人聽着他這話,努力的憋着笑。

畢竟此刻的氣氛有些嚴肅,她們不能笑,要忍。

“顧無歡!”顧原逸此刻眸子裏已經是盈滿了怒意,“本宮只問你一句話,你放人還是不放?!”

“放啊。”對于他的怒意,顧無歡只是雲淡風輕地笑了笑,“等我們捆完了就還給你。”

“你!”

“舞陽,去把她捆了。”顧無歡此刻一只手依舊在梳理着風閃靈的烏發,似乎是騰不出空來捆人。

而風閃靈正将秦雨桐擒在手中,自然也沒功夫去捆人。

東方舞陽抽了抽眼角,她當然不指望令狐染墨去捆秦雨桐,顧無歡使喚她就跟使喚下人似的,這讓她很是不滿,但此刻是一致對外的時候,先聽他的,回頭再與他算賬。

不過……

這種破地方哪兒去找繩子?

“沒繩子,怎麽捆?”她朝着顧無歡這般問了一句。

“沒繩子?”顧無歡眉頭微微一挑。

“咱們出來是挖野菜玩的,原本就沒有帶繩子。”風閃靈微微偏過頭,朝身後的顧無歡道,“再找個繩子來也麻煩,幹脆這次就算了罷?”

“算了?”顧無歡聽着風閃靈的話,眉眼間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既然小麻雀都這麽說了,那便算了,咱們……再次再捆。”

言罷,他低笑一聲,擡眸朝着正對面的顧原逸道:“太子聽到了麽?我們今兒出來沒帶繩子,故而,今日就不捆太子妃了,等往後再想起來再說吧。”

顧無歡話音落下,風閃靈扣着秦雨桐的手一松,讓她成功掙脫開她的鉗制,幾乎是連頭也沒回的奔到了正對面顧原逸的身邊,随後才轉身怒瞪風閃靈:“今日的帳,本公主記着!”

“即便要算賬,也該是我們和你算才是。”風閃靈瞥她一眼,“你該慶幸今日我們出門都沒帶繩子,別的了便宜還賣乖。”

“混賬東西。”秦雨桐咬着牙低罵了一聲,随後低下頭,望着自己還在淌血的手腕,朝着身邊的顧原逸道,“逸哥哥,我的手好疼。”

那嬌柔的語氣中帶着濃濃的委屈,只讓人聽着便想好生安慰她幾句。

然而顧原逸面上卻是什麽表情也沒有,只抓着秦雨桐的胳膊直接轉過了身,“衣裳撕一塊下來先裹着,回宮再找禦醫給你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中不帶一絲心疼,分外淡漠,這讓秦雨桐的眸光頓時一緊。

太子還是頭一次對她如此冷淡……

是因為她方才被那粗野的女子鉗制而毫無還手之力麽?這才令他對她失望?亦或者是他只是因為方才被顧無歡嘲諷而心情不好,故而才用這樣的語氣?

秦雨桐深知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顧原逸的心情不好,她若是在這時候博取他的心疼,只會讓他對她反感。

想到這兒,她只能低聲道:“好,我自己回馬車裏裹一下傷口就是了。”

說完之後,她便率先邁開了步子,朝着馬車走去。

顧原逸站在原地,眼見她進了馬車裏,這才轉過了頭,朝着顧無歡冷冷地道了一句——

“顧無歡,咱們來日方長。”

留下這麽一句話之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邁進了馬車裏。

而那兩名受傷的護衛此刻早已草草的處理了被風閃靈的發簪所刺的傷口,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馬車旁,一人上了棕紅色的大馬,一人直接将那地上人事不省的車夫拎起丢到了一旁,而後自己上了馬車充當起了車夫。

風閃靈一行人眼見他們将馬車掉轉了頭,朝着來時的方向行使回去了。

想想也是,原本出來玩,卻半路碰上了這麽掃興的事情,換成誰都沒有心情再想着去玩了。

風閃靈眼見那馬車越行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的盡頭,這才轉過身朝顧無歡道:“咱們也回吧,今日出來挖野菜果然就是個錯誤的選擇。”

“是呢。”顧無歡點了點頭,“這都該怪提出來野菜林的那個人。”

“關我何事!”東方舞陽在一旁立即大聲反駁,“顧原逸又不是我招來的,我哪曉得他今日會路過這裏?”

“這麽聽來似乎也不怪你。”顧無歡笑了笑,“那麽你覺得應該是怪誰?怪那個讓顧原逸停留下來的人,是吧?”

東方舞陽:“……”

他如此直接的指責令狐染墨,真的好麽?

“這事兒确實應該怪小七。”出乎衆人意料的,風閃靈這般說了一句。

她的話音落下,其餘三人紛紛有些意外地望着她,其中自然是包括令狐染墨。

他竟沒有想到風閃靈會這麽說的。

顧無歡與東方舞陽同樣訝異,風閃靈素來就十分縱容令狐染墨,即便他犯錯,她也總是會拿‘他心智不全,只不過是一個孩子’這樣的理由來替他開脫。

“你們不用如此驚訝地看着我,該罵的還是要罵,我這回要是還原諒他,只怕他都活不到二十歲了。”風閃靈這般說着,忽的便是擡手直接揪上了令狐染墨的耳朵,“為了抓只破蛐蛐,招惹了麻煩這暫且不提,你完全連點安全意識都沒有,我現在很是懷疑,倘若哪一天我沒看着你,你出個門都沒有命回來,人生處處是意外,你出來玩不看路長一雙眼睛做什麽?馬蹄聲那麽雜亂你也和沒聽見一樣,長一雙耳朵做什麽?”

“阿姐疼疼疼!你之前不是才擰我耳朵,你怎麽又擰……”

“別喊疼!”風閃靈低斥一聲,手上的力度絲毫不減,“小七,你知道你自己現在像什麽嗎?就像一只被圈養起來的豬!你除了懂吃和睡和玩,你還會什麽?放任你獨自一人在玩,就像是把一頭豬放出了豬圈,一不留神你就讓外頭的人給宰了。”

“噗嗤”東方舞陽在一旁笑出了聲。

顧無歡望着令狐染墨龇牙咧嘴的模樣,耳邊聽着風閃靈那一段話,覺得頗為好笑。

是的,他确實是很像一頭豬。

“阿姐你居然罵我是豬!”令狐染墨即便被揪着耳朵,也如同一只炸了毛的貓,“豬那麽笨那麽髒,你怎麽能拿來罵我?!”

“你覺得你自個兒比豬好多少麽?豬都比你聰明。”顧無歡瞥了令狐染墨一眼,淡淡道,“豬倘若是看見迎面有馬車行駛而來,它都會吓得躲開,而你卻連危險都感覺不到,你說你比豬聰明在哪兒?”

“你走開!”令狐染墨瞪視着顧無歡,“我不想聽你說話,你這個讨厭鬼,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诶,小七,這句罵人的話你和誰學的?”風閃靈見令狐染墨疼的龇牙咧嘴的,終于是放開了擰着他耳朵的手,随後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小七竟然都會罵人了?

“和你學的。”令狐染墨捂着耳朵,鼓着腮幫子,朝風閃靈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模樣,“我什麽都是和你學的,就算罵人也是。”

“你好的不學學罵人?”風閃靈眼角一抽,“那麽會學我,我的聰明絕頂靈活機敏你怎麽一點兒都沒學到?”

令狐染墨:“……”

若不是此刻要裝成憨傻的模樣,他都想笑出聲了。

雖說在他眼裏她确實是聰明的,但哪有女子這般眼也不眨地誇獎自己的?

“阿姐,我會努力學的。”他朝她撇了撇嘴,“好嘛,這次是我的錯,我不該不看路,我不該撞馬車,我下次不會了,這一回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下次不會了,我下次不敢了,你原諒我好不好,這三句話我聽了沒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你哪次不是這麽說的,下回還不是要繼續犯?不行,這一次決不能姑息你,倘若今天沒有無歡出手,你現在還能站着與我說話麽?”風閃靈望着令狐染墨,擺起了嚴肅臉,“等會兒回去,去我屋子前跪搓衣板,沒有跪滿一個時辰不準起來。”

“跪搓衣板?!”令狐染墨瞪眼,“阿姐,你要我跪……”

“抗議無效。”風閃靈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腦門,“再廢話再加半個時辰!”

令狐染墨:“……”

“閃靈,這個懲罰會不會太……”東方舞陽額角跳了跳,似乎是想開口求情。

然而風閃靈不等她說完,便開口打斷,“別替他說話,不這麽罰他不長記性。”

“這個主意不錯。”顧無歡伸手撩起風閃靈的一縷發,“就該這麽罰。”

令狐染墨用眼神狠狠地剜他,似是想在他身上瞪出一個窟窿。

顧無歡似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擡頭斜睨了他一眼,随後道:“眼睛別睜這麽大,原本長得就不大好看,這麽一瞪眼更吓人。”

令狐染墨:“……”

顧無歡,你且看着我以後怎麽收拾你!

一行四人回去的時候,依舊是顧無歡與風閃靈同乘,令狐染墨與東方舞陽同乘。

“你之前不與那潑婦計較,是擔心我會遭到顧原逸的報複麽?”回去的路上,顧無歡朝風閃靈這般問着。

在東方舞陽找不到繩子,風閃靈說算了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風閃靈是給了那潑婦一個臺階下,倘若她真的想捆人,哪裏需要繩子,他袖子裏的蠶絲就可以,可她說算了,顯然是給那潑婦留了幾分面子,不至于讓她太丢人。

“潑婦?”風閃靈聽着這兩個字,笑出了聲,“恐怕太子他們在心裏也是這麽定義我的……我自然不是怕你遭到報複,在我看來,顧原逸無論是在語言上還是在氣勢上都敵不過你,想必是因為忌憚梁王的勢力,可當他說出你們有不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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