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前塵(四)
林霧行縱身一躍, 跳到了靈曉身旁,依舊是雙手抱臂環胸:“少宗主是不是忘了些什麽?在收回之前,你可是約好了要跟我比試一場的, 難不成你想毀約?”
他這樣一提醒, 靈曉倒想起來了, 似乎真有那麽一回事!只是他現在酒都開了, 又正是懶洋洋的時候, 腳趾頭都不想動, 哪裏想跟林霧行切磋?
再說了,這林霧行在收鬼時倒是輕松,他因為與自己一隊,便坐鎮指揮不用殺到收鬼一線。而指揮之事其他弟子又不肯聽他的,只有自己上。如此一來, 這林霧行天天游手好閑的走來走去, 最早睡最晚起,甚至有一天在靈曉累成狗回到營帳準備喝口水時,這林霧行竟然還抱着一根釣魚竿從外面回來!
他休息得倒好,可是自己沒休息好啊!誰想跟他切磋!
于是靈曉微微一笑, 對這季辭淵招了招手, 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那塊空地, 道:“林兄,這才收鬼,你總得讓我休息一下吧?來,這是我從古靈族帶過來的醉不歸, 你嘗嘗?”
林霧行眉頭緊鎖,想了想,确實,這靈曉最近幾日确實忙得腳不沾地,自己若此時與他切磋,難免會有些趁人之危。
“我不喝酒。”林霧行雖是這樣說着,但還是慢慢蹲下,坐在了靈曉的身旁。
他是打算今夜跟靈曉切磋,明日就收拾收拾準備回宗門的,然而現在發現切磋不成,頓時無比的失落,不知該何去何從。加之這幾日他也經常在靈曉身旁,這習慣使然,便鬼使差地坐了下來。
“不喝酒?”靈曉一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為何不喝?男人怎麽能不喝酒呢?我這醉不歸只有古靈族中有,即便是何意想喝都得跑到古靈族來要,林兄要是錯過了,那可就太遺憾了。”
聽靈曉如此一說,林霧行也有些動搖了。突然間,他整個人都顯得局促起來,在原地扭捏了好一陣,甚至連臉上都有些發紅!
“既然這酒如此珍貴,那……那少族長可否能送我一壇?”林霧行這話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說得無比得艱難。
其實倒不是他想喝這酒,畢竟他從未喝過,也不知酒是個什麽味道,就算想喝也只是想嘗嘗鮮。
只是……他雖不想喝,但他們道玄宗的宗主卻是極愛喝酒,只是他們宗門實在太窮,哪裏肯舍得用糧食來釀酒?!
宗主白局徽對他極好,如親生父親一般,以往每次白局徽下山打二兩酒回來,都要喝上好長一段日子,每次都是饞得抓心抓肺了,才倒那麽一小杯,一點一點地抿上半天。
所以現在一聽這酒如此好,他便想帶一些回去給白局徽嘗嘗。只是……他自問與靈曉沒熟到可以要酒喝的地步,所以一張臉紅得發亮。
他性子高傲,對于幫他人忙這一點十分樂意,然而讓他去求人幫個忙什麽的,那就是難于上青天了。
一壇酒而已,靈曉自然不會不願意。只是看到這素來眼睛長在頭頂的林霧行突然扭捏成這副模樣,他覺得新奇極了:“可以啊,不過我現在帶的不多,恐怕也只能送你一壇,待我們回了古靈族,我再多拿幾壇給你。”
懂酒之人,只要一聞到這酒香就絕對按捺不住,然而這林霧行卻對這醉不歸的香氣視而不見,很顯然确實如他自己說的,不喝酒。
一個不喝酒的人在聽到這酒好時,突然想找你要一壇帶走,那麽他十有八、九應該是拿這酒送人的,還是送給一個愛酒之人。
那道玄宗一共就三人,除宗主外,林霧行和傅去來都在此處,想來他要這酒,是送給那道玄宗宗主的。
一看到靈曉如此大方,來忐忑不已的林霧行終于是松了口氣,看向靈曉的眼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這個古靈族少族長,還挺不錯嘛……
靈曉自然沒有林霧行那麽多的想法,他給自己和林霧行一人倒了一杯酒,随後便将那白玉酒杯遞給了林霧行:“林兄,來,為我們這幾日的相聚幹杯!”
林霧行來是不喝酒的,但靈曉方才才答應要給他酒,他也正是感激的時候,自然不好意思不喝,便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白玉酒杯。
清亮的液體在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襯得那白玉酒杯微微透明。
林霧行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第一次摸到白玉這麽貴重的東西而緊張,還是因為即将喝人生中的第一口酒而緊張,亦或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反正在端着這酒杯時,不知為何,他的心竟跳得比平日裏快不少。
他學着靈曉的模樣,先是低下頭聞了聞這醉不歸的香氣,随後便狠了狠心,仰頭喝光了那酒!
靈曉也未想到這林霧行竟如此豪氣,剛驚喜地想道一聲“好”,結果下一刻,方才豪氣沖天的林霧行卻一口将那喝進嘴裏的酒全給噴了出來!
靈曉一邊目瞪口呆一邊害怕,還好還好,還好他不是跟這林霧行面對面坐的,否則方才那一下絕對吃不了兜着走!
這廂,林霧行見這酒聞着清香,卻不想喝到嘴裏竟然辣得緊,一個沒憋住,便吐了出來,還在一個勁的咳嗽。
靈曉趕緊拍着林霧行的背,帶着笑意道:“林兄,你第一次喝酒,慢些別急。”
林霧行也沒想到這酒如此烈,一時間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那男兒不輕彈的眼淚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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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陣後,他才終于慢慢地平複了下來。
這時,靈曉又倒了一杯給林霧行。平日裏,這林霧行生得豐俊朗,又是一副高傲至極的模樣,卻不曾想這一輩醉不歸下去,他竟成了這副紅着眼眶委委屈屈的模樣,靈曉忍了又忍,才終于沒有哈哈大笑。
“林兄,你慢些喝,不要急。”
林霧行皺着眉看着靈曉遞來的白玉酒杯,郁悶極了:“酒明明這麽難喝,真不知道為何你們一個兩個的還喝得如此高興……”
這一下,靈曉終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證明林兄你還是孩子心性,心思單純。”
不知為何,聽着這話,林霧行總覺得有些不舒服,這話說的,就差沒直說他還沒長大了。
林霧行有些賭氣地從靈曉那裏接過了白玉酒杯,開始喝起那醉不歸來。只是這一次他學聰明了,一點一點的抿着喝,雖然依舊免不了被辣的龇牙咧嘴,但不管怎麽說,卻是慢慢的适應了。
靈曉就像一個在教小孩子學走路的父親,看到林霧行終于喝了一杯酒,臉上那欣慰的笑容掩都掩飾不住。
此時的林霧行雙頰紅的不像話,平日裏那雙冷峻的眸子此時也水汪汪的,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愛。
只是靈曉準備再接再厲,給林霧行再倒一杯酒時,突然間,只見林霧行整個人搖晃了兩下,下一刻,便撲通一聲栽進了他的懷裏。
靈曉一愣,下意識地抱住了林霧行。他們現在是在樹上,萬一他一個不注意,不小心将林霧行給掉了下去,那可就不好了。
靈曉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也罷,新手喝酒就是如此,明明沒喝多少,醉得倒是挺快。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将林霧行帶下了樹,讓他靠在樹根處好生睡着。然後他又上去将自己的那幾壇醉不歸也搬了下來。
也罷也罷,在樹下喝酒,也別有一番風味不是?
是夜,靈曉幾壇酒下肚,也生了些醉意,整個人更加懶洋洋,動都不想動。他想了想,幹脆也如林霧行一般,與他并排靠在那樹幹上,睡了過去。
月過中天,微風習習,倒是個不錯的夜景。
只可惜靈曉這一覺到底沒睡踏實,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自己身旁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霎時,靈曉就睜大了眼。
他只是有些醉意,卻并未像林霧行醉得那麽死,所以對周圍該有的警戒還是有的。
只是等他刷地一回頭,卻發現這發出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方才睡得跟頭死豬一樣的林霧行!
只見此時林霧行不知為何,竟然搖搖晃晃地起了身來,緊接着便在這樹前沿着一條莫名其妙的路線開始蛇形走位。
最終,待他繞了一大圈後,終于歪歪扭扭地走到了靈曉的面前。
看着林霧行的這一系列動作,靈曉一頭霧水,這……這個林霧行可是在走什麽陣法?只是這陣法他為何從未見過?難不成那道玄宗竟還有自創的陣法?
然而還未等靈曉想出個答案,只見下一刻,林霧行竟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摸上了靈曉的臉!
靈曉震驚地都忘了掙紮,這是何情況?!
只是更令靈曉震驚的還在後面。
待林霧行摸上靈曉的臉後,他的手并未停止動作,而是緩緩的觸碰到了靈曉的嘴唇,下一刻,他便掰開靈曉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
這時,靈曉已經想打人了,只是他沒想到,林霧行不是一般人,他可以在你已經想打人的基礎上,讓他的憤怒更上一層樓。
只見他在掰開靈曉的嘴後,另一只手竟然開始緩緩解自己的褲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