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歷過了生死一切反而看得暢快酣暢淋漓醉,卻還是
白蓮花發現,這些靈蟲來時身上已經配有了防禦火舌的護罩,這就意味着這些靈蟲暫時也不能殺了自己。看見火球已經向靈蟲奔去,白蓮花大聲叫道,回來,快回來!
火球根本不依,偏要噴火來顯示自己的高級能耐,任憑白蓮花喊破嗓子也不回來。白蓮花急中生智哄道,你回來我以後到哪裏玩便都帶着你,再也不丢下你了,好不好?看火球的模樣像是一個孩子,既然只是一個孩子,那又為什麽不用對待孩子的方法對待她?
火球果然覺得有趣,便跑了回來,這時候有兩只靈蟲已經很接近白蓮花了,見到火球回來,靈蟲便只好按兵不動。
然後,白蓮花看到很多只靈蟲迅速地靠近了自己,火球一噴火,燒死一堆,然後,有一個漏網之魚卻迅速地在自己的身體上啄了一口,鮮血便快速地迸濺出來。
雖然劇痛,但她并不覺得怎麽,反而是随手解決掉了那只靈蟲。靈蟲除非萬不得已不會這樣,然而這樣,對于法術低微的,已是必殺。
白蓮花中等,因而重傷。火球委屈地望着她的傷口,開口,火舌迸射,一瞬之間是滔天怒火,滾滾而來。
白蓮花快意道,不錯,殺了他們,敢來給我厲害瞧,我們就殺了他們。火球聞言越發激動慷慨激昂。火舌越發洶湧澎湃。
像是一座滿是火的大山,滔滔的,顯得越發雄壯動蕩。白蓮花十分不悅地發現,自己的肩膀,血液已經流得要把衣裳浸透了。
真是。她不悅地望了一眼,神态厭倦,對火球說,速戰速決,我們好歹能多玩一會兒。火球聽了這話心情越發歡快,一個個火舌吐得又是缤紛又是盛大。
白蓮花忍着痛在那裏十分激動地喝彩,覺得異樣地開心。她想她是不怕死的人,可是她想再開心一會兒,不如,哪怕要死了,也這樣一如既往地開心着。
哎,火球,你會說話麽?白蓮花笑容燦爛。也許有些人,只有到了一個要死的時候,才會這樣放開,因為毫無顧忌而變得陽光得誘人,但是白蓮花覺得反正要死了,不放開一下也對不起自己,便就這樣了。
火球沒有答言,白蓮花笑道,看來你不會說話呀,真是個傻子呀,話也不會說。她哈哈大笑。火舌吐到她臉上。想起來,大概也是小時候吧,她向來不讨人喜歡,因為表情過于冷淡,總是讓人覺得傲慢。
她仍是大笑不止,那些人因為這樣排斥她,遠離她,根本就不好好待她。這樣的生命,這樣的冷落。原本她喜歡的是有一堆好朋友,然後肆無忌憚地快樂,而不是現在這樣冷淡的自己,感覺一點真心也看不到。
落寞在她的臉上開了又開,歡喜也漸漸在她的臉上明白,而她一時憂傷,一時大笑,形容癡狂,如同一個天然的瘋子。
火球也笑了。嘻嘻哈哈的聲音,像是一朵飛揚的花兒,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孜孜不倦,那般張狂。我已經不知道我在哪裏,又該去向何方。過去給了我恐懼與傷怆,未來是一架毫不透風的牆。
我這樣弱小,等待着勇士來救,可是屬于我的勇士,早已經在開頭死亡。我站在那裏好像看到絕望,絕望是如此明白,卻讓人不自禁一笑。我向來是個勇士,不是一個懦夫,可是我現在,早已是救不了自己。
白蓮花腦海裏冒出一些內容,她自己覺得認真,覺得異樣地認真,她就是那樣一個人,從小就是這樣。火球依舊漠然地噴火,然而靈蟲的入侵卻越來越多,因為只有當它們把自己的結界弄掉之後,火球的攻擊才行之有效,因而,白蓮花身上多了很多道累累傷痕。
火球莞爾,道,白蓮花,你這次死定了。白蓮花卻也笑,程琤不會放過你的。倒是倦怠的笑意,火球,你說,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偏偏等我遇到了他。
火球哈哈大笑,不這樣,又怎麽會顯出悲劇,顯出情深?自古以來,所有的感情爆發都是在死之後。也許,多年後我會告訴你,他有多喜歡你。
白蓮花并不再反抗,只是消極赴死,她今天并不快樂,她不過是在等死。哎,你說,等死有多少意思呢?小火球。
火球不語,道,你再撐一會兒,白琉璃她們要到了。白蓮花冷哼一句,來了也是送死,有什麽好來的?火球照舊用心噴火,火燒到靈蟲身上,現在已經是一招斃命了。
白蓮花不覺心中透亮,又覺得死亡無甚好怕的。卻見到天邊一個白衣的少女神情淡寡飛了過來,少女聲音很冷,不關她事,我們走吧。聲音冷厲。
是優铿。
白蓮花見那些飛蟲越飛越遠,心中便迅疾舒了一口氣。還好,自己還沒死成。身上卻早已經是血肉淋漓,淌着的鮮血開始恣意流淌。火球終于褪去身上的東西,變成一個笑容明豔的少女。
白蓮花把手搭在她身上,面帶疲倦道,小火球,你幫我療傷。不知道這只小火球有什麽厲害的,此刻她的手溫柔地放在她身上,傳來一陣淡柔的力量。
白蓮花望了望她,大笑。
小火球莫名其妙。
白蓮花道,我覺得我又不用死了。
小火球望着她若有所思,然後,也笑了。
白蓮花很久都沒有這樣舒暢,在死亡線上走一遭,反而将繃緊了的神經變得舒暢。
小火球,我希望我能一直快樂地生活下去。白蓮花的面容有清雅的歡喜。
火球已經變成了一個少女,少女明豔又冷漠,道,你會的。
白蓮花淡然,謝謝。你會去哪裏麽?
火球道,我可以一直跟着你麽?
白蓮花不過一笑,有你保護我,我開心還來不及。火球顯然開心,不過漠然的臉上也只有淡淡的喜悅,那很好。
白蓮花點頭道,哎,你說我們出去玩一趟好不好呀。小火球卻是仰頭一笑,等你的傷好了,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可是白蓮花卻并不知足,淡寡的臉上掠過淡淡的傷感,道,不要嘛,我現在就要出去玩。白蓮花情急之下拽火球的袖子,道,帶我出去嘛,好不好?小火球潇灑一笑,懶懶地不在意地道,你要真想去,那你就一個人去,我可得歇一會兒,作為一只海裏的漂亮的水母,今天成了一個噴火的器具,真是丢人。小火球低低咒罵着,然而白蓮花便真的一個人嘻嘻哈哈地跑了出去。
小火球也笑了,哈哈,你這副鬼樣子,居然也敢往外跑。哈哈哈,真是好笑。白蓮花眼一閉心一橫,笑得全然無心肺,我只知道我唯一在乎的程琤不在乎。她嘻哈地笑笑,我偏要出去玩,你又想要怎麽樣?小火球無奈,道,你早就知道我會妥協的,真是讨厭。白蓮花吐舌一笑。
小火球笑了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們海裏有一個龍王,長得很漂亮的。他與水照秋是夫妻,雖然水照秋不喜歡他,但是他對水照秋卻不是一般的好,從前大家都很羨慕水照秋,可是最終,龍王還是變心了。小火球笑,還是我有識人之明,一開始我就覺得沒有什麽好要的。
冷潋走過來的時候白蓮花笑容仍舊十分漂亮開懷。冷潋好奇這個面目焦黑的少女是誰,而白蓮花卻笑道,冷潋,我不在的時候,師父有沒有接受你?冷潋答道,你是如何把一張臉弄成這種模樣的?卻又随即笑了,我那裏倒有十分好的傷藥,你要不要?白蓮花搖頭,傷藥沒用的,你不用費心。
冷潋與冷自傲并非一類人,,白蓮花并不憎惡冷潋,冷潋的關懷也是事實。她們随意說了幾句,冷潋笑了,你真是可愛。便走了。小火球道,水蓮花從前告訴我說,看見冷潋這家夥,就要噴她一身火。白蓮花頓時流下兩行清淚,卻道,以後別提她了。小火球迅速搖頭,你不讓我提,我偏偏要提,過幾天我還得把她接回來,大家一起玩就很好。小火球笑容粲然。白蓮花也笑了,好,那你就把她帶回來。
大約三天之後白蓮花又見到了泷碼,他身邊已經跟着一個苓禾,看起來郎才女貌的,但是白蓮花心中并不十分開心,因為畢竟泷碼是喜歡過自己的,自己也是喜歡過泷碼的,現在就這樣相遇,确鑿不會是愉快的,畢竟女孩子愛做夢,喜歡的是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這樣的場景大家才會覺得有意義。然而泷碼偏偏獨辟蹊徑,選了另一種生活,這破壞了白蓮花心目中愛情的美感。
泷碼。白蓮花的聲音僵硬,看到苓禾的時候也不如從前親密,想來時光真是十分厲害,第一次見到時苓禾那般爽朗有趣,那時她還替着她擔心她日後找不到好的男孩。那時候她聽到苓禾的無奈,明白她對泷碼的心意,她自己和泷碼,也本來就是因為苓禾才會在一起。白蓮花想了很久,臉上終于有了絲笑意,何必呢。
自己不要的,一定要及時放下,生活自然會一步一步變得爽快快樂,自己也就回到少年時的心境。泷碼卻長久地望着她的面龐,眼中含了哀傷。她的笑意反而快樂清雅,泷碼,我都不在意,你難過幹什麽?她顯然是又笑了,自己也覺得自己越來越善良。小時候的自己一定不會安慰別人,而是會惡狠狠地道,你看着我幹什麽?難道眼睛有毛病?然而現在的她卻發現原來對別人善良的感覺是這般的輕盈與快樂。
泷碼問她,你現在覺得怎麽樣?她大笑,我很好,看樣子起碼比你好。苓禾笑,現在你哪怕後悔也沒有辦法了,泷碼已經穩穩當當成為了我的人。白蓮花輕輕挑起唇角而笑,刻薄地道,看來你用了一些卑鄙的方法。苓禾并不否認,白蓮花也就停下來不再說話了,過去的她才會咄咄逼人,現在的她,早已經沒有那麽無趣。
她冷淡地道,兩位請回吧。泷碼搖了搖頭,道,白蓮花,如果你說你現在需要我,我一定留下來。他的神情堅定沉毅,終于像是一個男人的眼神。白蓮花覺得若是再早一些,倘若她還沒有遇到程琤,那麽她的答案一定清晰并且肯定,然而此刻她什麽都沒有說,沉默地拒絕了。泷碼的眼睛顯得越發地哀傷,然而片刻之後,他還是和苓禾離開了。
白蓮花眼淚濕了眼眶,卻笑了笑,說了聲,少年再見。可是大概,我們不會有再見的那一天。她不明白這一天她為何這般感傷,明明她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善良,她的淚水不是為了泷碼而落,也許只是為了自己,為了一段時光的去而不返。
可是明明就該是要笑的啊。小火球噴出火來烤兩只剛剛抓過來的兔子,白蓮花坐在那裏不停地道怎麽還沒有烤好,催促聲很是不耐。然而她越是催促,小火球就越是淡然,笑容裏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從容雅致,急的白蓮花連連捉急,那兩只兔子才終于被烤好。小火球忍俊不禁,白蓮花如同一只野獸一樣咬着嘴裏的食物。白蓮花理直氣壯,我以前看單晚就是這麽吃東西的呀。小火球淡哂,這是什麽古怪的想法。
白蓮花卻仍舊咬着爽,她笑得淡雅而又邪氣。小火球吃相卻甚為斯文,一直顯得小家碧玉的,與她平時霸道的形象完全不符。兩人一邊吃一邊吐槽對方吃相,笑聲連連不絕于耳。白蓮花道,程琤回來了。小火球驚疑不定地望着她,一臉你騙誰的不屑,然而不過須臾功夫,小火球便聽到少年一副清冷的聲音。
她大驚失色,問道,你怎麽知道的?白蓮花指了指大腦,笑容淡得極致,道,不過是直覺罷了,還能是因為什麽呢?話畢,程琤一身白潔高雅地出現在她們面前,随手遞過來一個小小的剔透的瓶子,笑容盛開淡雅的弧度,拿到了。白蓮花随手就把瓶子扔了,瓶子裏的液體随着這一扔,灑了個幹淨。程琤疑惑地望着她,道,怎麽了?白蓮花咧開嘴一笑,道,我想任性一下子,所以,你重新幫我找吧。程琤果然沒有生氣,只是溫言道,好,不過你的傷,又得等幾天才可以治得好了。
兩人的神色一派正經,反而是在一旁一直看着的小火球大驚失色,這兩個人大約都不大正常,所以才是這個樣子。小火球原本旺盛的八卦的心熄滅下去,便只顧專心吃自己的東西。白蓮花斜眼看了她一眼,覺得很是滿意。她笑對程琤道,你吃飯了沒有?程琤不說話,只是笑着望了望一旁的小火球,白蓮花會意一笑,道,小火球,你再去抓幾只兔子來,這樣子才好吃得飽。
小火球一聳肩,十分爽快地離開了。白蓮花方道,剛才我見到泷碼了,有些人都将成為過去了。她好像并不十分在意地說着,然而神色之中,卻又頗有幾分郁郁。程琤一針見血,你覺得他比我好?白蓮花立刻搖頭否認,怎麽會?卻又将程琤逗笑了。那不就結了。程琤淡定地總結。白蓮花覺得也沒有那麽難受了,笑容漸漸回到了臉上。她嘻嘻哈哈地道,我把你辛辛苦苦弄來的東西灑了,你不會不高興吧?程琤淡笑,剛開始也還是難過的。這畢竟是我忙了很久的。看着白蓮花一瞬的失神與茫然,他笑了,最終也沒怪你,不是麽?白蓮花卻好像想到了什麽神色一直郁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