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0

球場的火熱因為比賽的結束而漸漸冷卻,圍觀群衆紛紛散去。馮荏爽望着厲鳴離去的背影,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

這一刻馮荏爽突然有些釋然,或許現在所發生的事情,都是因為當初的選擇所鑄成。如果她沒有因為逃避而選擇和範忠言在一起,也不會給對方抛棄自己的機會,說到底一開始的她對範忠言也不是一顆純粹的心,又憑什麽要求對方一心一意。

之前馮荏爽因為被甩,被憤恨遮住了雙眼,完全将自己歸為受害者,義正言辭的譴責範忠言的背叛,可是厲鳴的出現一下讓她醒悟,想起了一些不為人知的過往。她有今天并不無辜,她從來不是一個蒙冤者。

而現在的這個結果大概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報應在了她身上,老天似乎是正義的使者,毫不留情的懲戒她當初的違背真心。仇恨到此已經消失殆盡,轉而變成了一種愧疚和後悔,最後慢慢的豁然。

怨念與不甘在此時已經煙消雲散,過去的既往不咎,重要的還是向前看。馮荏爽想明白了這些,整個人都有了一種輕松感。

到此歷史可以翻篇了。

田恬一直等到厲鳴消失在視線裏,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略帶遺憾的轉過身準備叫上室友一同離開的瞬間,注意到馮荏爽臉上流露出一種釋然的淺笑,覺得有些奇怪的問道:“小爽,你笑什麽?”

馮荏爽板起臉反問道:“我笑了嗎?”

田恬點頭,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雙眼說道:“你笑了,我确定,我親眼所見。”

馮荏爽:“嗯,大概是我想通了一些事。”

田恬疑惑:“什麽事?”

馮荏爽:“忘記前塵,放過自己。”

田恬聽完更加迷惑,此刻頭上圍了一圈的問號,不明馮荏爽這話所指為何,忍不住的吐槽的說道:“大姐,說人話。”

一直沒有發言的常溪稍微琢磨了一下馮荏爽話中的意味,猜測的說:“我想小爽的意思是,她決定不再記恨範忠言和夏亞茹兩人了吧?”

馮荏爽微微點了一下頭,說:“正是此意。”

田恬覺得奇怪,之前馮荏爽的架勢還是要将二人碎屍萬段,現在居然一笑泯恩仇,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令她轉變如此之大,想了半天,沒有答案,不解的問道:“是什麽讓你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馮荏爽頓了一下,随後笑着說:“是成長。”

田恬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這一口毒雞湯令她難以下咽。

馮荏爽接着說道:“我只是覺得事已至此,我又為何還要浪費時間在他倆的身上,還不如找點事做豐富自己。況且我和他本來在一起也沒多久,你問我感情有多深,其實也就那樣,所以我也并沒有受到什麽大的傷害,就是被人議論多了些。時間久了,也就過去了。”

這話一說,徹底的說明了馮荏爽放下了那件事。常溪為此感到欣慰,“這樣挺好的,放下了也就不會在意,也能不受對方的影響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馮荏爽:“對,我也是這個想法。”

既然二人都這麽說,田恬也沒有了異議,附和道:“好吧,既然當事人已經不再計較,那我這個當事人的室友也就放過他們吧。”

馮荏爽:“嗯。”

三人從外面回到寝室,馮荏爽看到了躺在桌上的電腦,又想起了自己被殺的慘狀,無奈的嘆息一聲,重新開啓了電腦,登陸到游戲界面。

田恬從馮荏爽身後經過,看到馮荏爽正在玩夢游,覺得奇怪的問道:“你不是說放下了嗎?”

馮荏爽回過頭說:“是啊!”

田恬:“那你怎麽還在玩游戲?”

馮荏爽:“我玩游戲和範忠言沒關系,雖然之前是因為他,不過現在是我自己喜歡上了這款游戲,當然還有個原因。”

田恬:“什麽?”

“我要去親自問問厲行天下為什麽殺我?老娘哪裏惹到他了,他要這般無情?”馮荏爽高亢的聲音将她內心的不滿表現的淋漓盡致。

田恬心中不覺一緊,厲行天下要是殺錯了人,恐怕是惹禍上身,還是一個大禍。看馮荏爽這樣子,她很有可能将對範忠言的仇恨轉移到夢游大神的身上。

田恬默默祈禱着:大神啊,您自求多福吧!

常溪坐在學習桌旁一邊看着書,一邊聽着兩人的對話,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突然她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擡起頭問:“小爽,你月中是不是有數學建模大賽?”

田恬也想起來這件事,“對哦,你要比賽了!”

馮荏爽點點頭,“沒錯,還有幾天。”

這比賽馮荏爽已經準備了将近一年的時間,想當初每次上課厲鳴都會來監督,還會給學弟學妹們進行指導。後來突然人就不來了,老師也沒做解釋,直到第二學期厲鳴出國的消息傳了出來,大家才知曉原因。

對于厲鳴出國的決定,馮荏爽是意外的。自從去年的交流會後,二人便沒再見過。厲鳴更像是消失一般,行蹤不定。不過當時她也沉浸在戀愛中,對旁人也并沒未留意過多。慢慢的馮荏爽關于厲鳴的記憶也随之模糊,甚至有很長時間都不曾想起過這個人。

常溪擔心的問道:“那你要不要多看看書準備準備?游戲的事情暫且放到一邊。”

馮荏爽渾身輕松,絲毫讓人感覺不到緊張,“放心吧,該準備的早就準備好了,不用擔心。而且明天有考前大會,到時候會有一次模拟考試,對自己的水平會有一個估計,不過你們放心我和我的隊友沒問題的。”

常溪笑了笑說:“那就好,我還等着你得獎呢!”

田恬:“我估計整個計算機學院都在盯着你們呢!”

馮荏爽同意這說法,“我估計也是,我先祈禱明天的模拟測試一切順利。”

第二天一大早五點鐘,天還沒亮透,灰蒙蒙一片,室友們都還在睡着,馮荏爽已經來到建模考試的教室,此時已經有不少人等在了教室門口。

和馮荏爽同組的兩人楊明和古時清見她來了連忙招手。

楊明:“這裏,小瘋子。”

馮荏爽聽到這個綽號,臉直接垮掉,陰沉沉的說:“你就不能不叫我這個外號嗎?”

楊明一臉壞笑,“這不是習慣了嗎?誰叫你當年跟瘋了一樣的做題,讓我們大家跟着你受苦受難。”

此話一說,就要追憶到半年前,馮荏爽知道自己被綠的時候。

一個寒假不見,範忠言就對馮荏爽的态度和之前有所不同,結果開學一個月左右,校園論壇裏就爆出了範忠言和夏亞茹在相擁在一起的照片,馮荏爽從田恬那得到消息時,剛想質問範忠言,結果那個劈腿的男人居然先一步發來微信提出了分手,并承認喜歡上別人的事實。

馮荏爽氣的一個電話過去,發現對方居然拉黑了她,讓她竟然找不到人,心裏那叫一個氣。馮荏爽恨的是憑什麽做錯事的人可以恬不知恥的提分手,過後還拉黑別人,這世間之大無奇不有,範忠言這朵奇葩都能出現人間,偏偏還讓她給碰上了。

然而後來時間一久,最初的那股兒火氣也慢慢降了溫。冷靜下來後,馮荏爽開始回想過去這段時日範忠言的表現,發現對方的變心有跡可循,在寒假裏範忠言開始玩游戲後就對她沒有剛開始在一起時那般的關心熱絡。而當馮荏爽看到田恬給她發來的夏亞茹的朋友圈,配圖是二人游戲名,她瞬間恍然大悟,原來這兩人早就在游戲裏暗度陳倉,玩起了暧昧。如今是光明正大的公開,一腳将她踹開,正式從線下發展到了線上。

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馮荏爽怒罵着。無論如何她都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人送了一頂瓦綠的帽子,還帶了許久不自知。

那段時間馮荏爽化悲憤為學習的力量,一門心思撲在了研究數學建模上,不停的找老師要題練習。王楷不知緣由,只是以為馮荏爽發奮圖強,頓時對此倍感欣慰,還不忘拿她做示範給其他同學。

不少人被逼着加入了馮荏爽引領的學習行列中,楊明和古時清就是當時受苦的人民群衆之二。所以從那時起馮荏爽就多了“瘋子”的外號,理由是學習起來不要命,她不停你也不能停,不然就是你不行。

古時清打趣道:“今天這場模拟考我們可不能輸,不然對得起那些死于筆下的練習題嗎?要知道我們那幾個月做的題都快趕上以前的人一年的量了。王老師可是等着我們這次給他長臉呢!”

馮荏爽拍拍胸脯充滿自信的說:“放心吧,這麽多題當然不是白做的,你要知道質變是量變的必然結果。我們付出的比常人多,自然果實比別人大。所以輸是不可能的,第一名非我們莫屬。”

楊明瞧見馮荏爽這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裏穩了,“瘋子,靠你了,考了第一我們去吃大餐。”

馮荏爽聽到吃,兩眼放光,本性暴露無遺,“吃什麽?”

楊明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一個聲音從頭頂傳過來,“試還沒考,就想着吃?”

這聲音馮荏爽很熟悉,一擡頭就見到厲鳴站在了楊明的身後,不敢相信的輕聲喚了聲,“學長?”

久違的兩個字,對兩人而言卻是不同的感覺。厲鳴許久沒聽到馮荏爽這樣的叫她,感到的是親切滿足,而馮荏爽也是多月後再一次的和對方打招呼,則充滿了陌生感。

古時清驚訝的問道:“學長好久不見,你今天怎麽在這?”

厲鳴:“監考。”

馮荏爽費解的不自覺的念叨道:“監考?”

厲鳴面無表情的反問:“我不能監考?”

馮荏爽趕緊搖頭,“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楊明替馮荏爽解釋道:“我們只是有些意外學長會來給我們監考。”

厲鳴眉毛輕挑,嘴角上揚,笑着說:“我記得我是你們數學建模的助教。”

這番解釋喚回了幾人的記憶,厲鳴的确一開始就是他們的助教。

古時清:“可是一般全國競賽的時候不是不可以和老師聯系的嗎?”

厲鳴:“我來也不是指導你們,只是一個監督,以防有同學身體不适或者其他突發狀況,我可以及時幫你們解決。”

古時清:“原來如此。”

厲鳴看了眼時間說:“走吧,模拟測試要開始了。”

這次考試和正式比賽不同,時間只有正式比賽的四分之一不到,題目相對沒那麽難,只是為了衡量一下每個參賽組水平的大致情況。

十幾個小時的模拟測試結束,大部分的人都像脫水的魚半死不活。

楊時清累到走路都擡不起腿,出了教室就抱怨道:“總算是結束了,我要回寝室睡覺去。”

古時清也有同感,高度的緊張感令他現在還感到心慌,“我也打算回寝室休息一下。”

馮荏爽打斷道:“不是,不去吃飯嗎?”

楊明無力的晃了晃腦袋,“我根本不餓,我只想睡覺。”

古時清抱歉的說:“我也是,我一直反胃,估計是壓力讓我腸胃不适。”

馮荏爽看着兩人這般難受,也不好多說什麽,“那好吧,我自己去吧,你們回去早點休息吧,盡量适應,之後我們可是76小時的大戰。你們倆這樣可怎麽搞?”

楊明哭喪着臉,悲觀的說:“我可能會死,記得給我燒紙。”

古時清聽楊明這話,無奈一笑後說:“我們盡快調整的,今天抱歉了,不能陪你去吃飯,下次補上。”

馮荏爽擺擺手,“沒事,咱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不用這麽客氣,你倆趕緊麻溜回去休息。我去吃飯了。”

古時清:“那你一個人小心點。”

馮荏爽手上比了一個ok,“放心吧。”

看着楊明和古時清走遠,她也準備去校外随便找點什麽飯店,吃一口東西墊一口肚子。結果剛走兩步就聽到有人叫她。

“馮荏爽,等一下。”

馮荏爽一回頭,看到厲鳴朝她走來,“學長,找我有事?”

厲鳴自然的詢問道:“我要去吃飯,正好看到你就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馮荏爽感到意外,“學長也要去吃飯嗎?”

厲鳴:“嗯。”

馮荏爽:“那學長要吃什麽?”

厲鳴:“随便,你看吧,我好久沒回來,以前總去的飯店大多都沒了。你有沒有什麽推薦?”

馮荏爽想了一下,“那我們去上學期開的蘭州面館吧,他家的刀削面很不錯。”

厲鳴點點頭,“那走吧。”

厲鳴和馮荏爽并肩朝校外走去,馮荏爽突然覺得這個畫面莫名的熟悉,以前他們也經常兩個人去吃飯。間隔數月,又一次的原景重現,馮荏爽卻不知該如何和對方相處。

一路上兩人都保持着沉默,這狀态直到兩人進了飯店點單,之後又是不言一句。

飯桌上,馮荏爽曾幾次試圖開啓話題,但是始終找不到合适的話題。她看厲鳴似乎沒有想要交流的想法,更加不知如何開口。

在尴尬的無聲中,兩碗面見了底,馮荏爽很久沒有吃飯吃的這麽難受的時候了。一頓飯就像一種煎熬,她總算是熬到結束了。

吃過飯後,兩人一同回寝室,厲鳴沒有提出但還是默默的先送馮荏爽回去。校外的夜晚和校內僅是一牆之隔卻是兩種光景,校外五光十色燈火通明,街上的聲音絡繹不絕,而校內只有昏黃的路燈照亮,時而傳來的腳步聲和輕輕的說話聲再無其他。

兩人從校外走進校園裏,馮荏爽的心也從最初的慌亂慢慢的安定了下來。到了寝室樓下,馮荏爽長呼一口氣,小心翼翼的說道:“謝謝學長送我回來,你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

厲鳴突然笑了,“我還以為你打算一晚上不跟我說話呢?”

其實剛剛厲鳴都一直在等馮荏爽和他說話,可是對方一句都沒說,着實讓他感到失望。

馮荏爽低下頭尴尬的說,“我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厲鳴看着馮荏爽,聲音輕柔的說:“和我說什麽都行。”

馮荏爽微微一愣,她感覺的到厲鳴的溫柔,不可置信的擡頭看着厲鳴,猶豫的說道:“這個?”

厲鳴感受的到馮荏爽的不自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出現令她有壓力,想了片刻後,突然笑了出來,說:“既然你不知道說什麽,那就我來說吧!”

馮荏爽的無措感一下得到了解救,連忙說:“好,學長你說。”

厲鳴:“那一百道題你做完了嗎?”

馮荏爽無語,心裏吐槽:大哥,您腦子沒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見面要題,天下無敵!這一局男主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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