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出差
進入一個相對陌生的領域, 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戚藍有人脈有資源,相較普通人已經是省力了許多。她朋友圈裏的人各行各業都有, 辦起事來進度自然不慢,沒多久就把企劃書做得差不多了。
而她這一動, 該知道的人自然就都知道了。
張女士還特意打了個電話, 問她的資金是從哪裏來的,怎麽想起來要做這個。
戚藍自然是不無得意地炫耀了一下女朋友。還好心叮囑張女士, “你給我定的那兩個小目标, 目前看來都沒什麽問題了。所以讓我回去繼承家業的話以後也不用再提了,您還是自己繼續辛苦吧。”
張女士酸得倒了牙, 當下沒說什麽, 但戚藍很快就發現,自己在“吉祥三寶”群裏的昵稱,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潑出去的水”。
行吧,她盯着這五個字想, 至少比哮天犬強點。
就連跟林深和好之後就變成失蹤人口的張靈靈也發來消息, 打聽這事。
對于知情人士,戚藍自然是不介意再炫耀一遍。張靈靈聽完,也不由咋舌, “阮漁對你是真好。”
“是啊,顧姐說這些錢差不多是她全部的身家了。”戚藍笑。
“我倒不是說這個。”張靈靈道,“錢這種東西,阮漁估計也沒怎麽放在心上。一個億雖然多,但她真想賺也不難。但你要做的這個生意, 定位和賣點很明顯了,就是要做娛樂圈的生意。你自己在圈子裏基本沒什麽人脈,真想做起來,還不是要靠阮漁?”
張靈靈到底是自己做了好幾年的生意,一下子就看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戚藍也恍然大悟,她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只是目前還沒有進展到那一步,又覺得到時候肯定會有辦法,便沒有深想。但是仔細想想,娛樂圈在某種程度上其實是個相當封閉的圈子,因為大家都是公衆人物,很多事都不方便公開,想得到他們的信任并不容易。
這時候,圈內人的背書就很重要了。阮漁給戚藍做出這樣的職業規劃,肯定也會用自己的人脈來幫助她。
在這個圈子裏,人脈就是財富。而以阮漁在圈子裏的地位,知道這個地方是她的,也肯定會有很多人願意給這個面子。大家都往這裏來,生意自然就做起來了,等上了正軌,就會進入良性循環。
比如她曾經帶戚藍去的那個給闫霜接風的小聚會,到場的賓客,幾乎都是圈內大佬。
阮漁甚至不用做什麽,只要以自己的名義在這個新的休閑中心辦幾次聚會,人脈就自然而然地聚集過來。但相應的,大家給她這個面子,她也要承擔一些無形的責任。
對于一直只在家埋頭寫稿,不怎麽參與社交的阮漁來說,這确實很難得。
跟這個比起來,一億資金确實不算什麽了。
“我确實很幸運。”戚藍不由道。
“是啊,當初葉思允跟阮漁在一起,其實也是為了這些。但那個人功利性太強了,阮漁估計也很清楚,所以她的資源雖然一直沒斷過,但卻沒讓她進我們的圈子。”張靈靈啧啧了兩聲,“你看你,什麽也不要,她反而主動送到你手裏了。要不說我當初看好你呢,她這種性子,就需要你給她磨一磨,老話不是說了嘛,烈女怕纏郎。”
戚藍聞言,想到阮漁評價她是又甜又粘人的奶狗,雖然心裏仍舊不太認同,但又覺得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了。
知道了這些,戚藍就更不能給阮漁丢人了,只能更賣力地工作。
“漁人碼頭”所在的這片區域是老城區,位置比較尴尬。拆遷的成本太高,而回報率太低,所以城市變革的春風一直沒有吹到這邊。現在這裏的房子大部分都是租給那些來這邊打拼的外地人,所以戚藍想把這一片整合起來難度并不大。進入五月,這部分工作就進行得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是重新進行規劃和設計,讓它貼合休閑中心的定位和需求。
第一階段的工作順利結束,戚藍興沖沖地回家,打算告訴阮漁這個好消息,結果卻先接到了另一個噩耗。
“去西省出差?”她驚訝地看着阮漁問。
“也不算出差,應該說是采風。”阮漁說,“我不是正式的工作人員,只是跟着去看個熱鬧,順便負責其中一小部分工作而已。”
事情是這樣的,剛剛從國外回來、打算重新開始發展事業的闫霜同志,決定打造一臺真人秀。她在圈子裏的人脈多,經過幾個月的努力,已經把整個節目組的框架搭了起來,也拿到了投資。
這個真人秀目前暫定名《電視劇是怎樣煉成的》,會實時跟拍一部電視劇的每一個個制作流程。
但這又不是紀錄片,不可能真的去跟拍電視劇。所以節目組會自己立項一部電視劇,然後将之拍出來。作為戲中戲,劇本自然是很重要的。翻拍經典會是個不錯的想法,還有話題度,但斟酌過後,闫霜還是決定用原創劇本,并且力邀阮漁來寫這個劇本。
阮漁本來不同意,她的創作不喜歡受人影響,雖然已經在嘗試對戚藍敞開心扉,但在創作過程中接受一臺攝像機的監督,還是有些過分了。
但闫霜也很了解她,既然發出這個邀請,當然也考慮過這些問題,“放心,攝像機最多拍一點生活畫面,不會幹擾你的創作。至于寫什麽,在題材範圍內,我也不會給你任何限制。等開拍之後我們有專門的跟組編劇,也不用你來修改。”
“我之所以選你,第一是因為我需要一個高質量的劇本,而你能寫。第二是因為你在業內的名氣不小,對我們這個節目當然也是一種加成。至于第三……”她看着阮漁,“你轉型的話應該還算數吧?提前做個嘗試,對你也沒有壞處。”
節目組打算拍的電視劇,是一部關于新農村題材的。對于想要轉型的阮漁而言,這種題材确實是個很好的機會。而且這個劇本拍完之後大概率不會上播,這樣一來,不需要扛收視率,阮漁身上的壓力自然就小了。
阮漁最終被她說服了。
《謊花》的劇本正在打磨之中,但是主體部分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工作就是按部就班。對于這個新的挑戰,阮漁有些躍躍欲試。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問題。
阮漁以前沒什麽牽絆,想去哪裏從來都是說走就走,答應闫霜的時候也是腦子一熱,覺得各方面都合适,就應下了。但冷靜下來,想到戚藍,不由有些頭疼加心虛。
一來戚藍那麽粘人,未必能接受她要離開那麽長一段時間;二來這還是跟闫霜合作,說不定又會讓她覺得不安。
所以這會兒,她的姿态擺得很低,“我對這個題材完全不熟悉,所以得去那邊住一陣,看看能不能找到靈感。這種練手的機會很難得,闫霜也是出于朋友的情義才邀請我,所以我當時覺得沒什麽問題,就直接答應了。你如果……”
“什麽啊,”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戚藍忍不住笑出了聲,“難道軟軟你覺得我會反對?”
“嗯?”這反應有點出乎阮漁的意料,她不由愣住。
她在自己面前一直是運籌帷幄的,戚藍很少見到她這個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這麽難得的機會,當然要去。你那麽支持我做我想做的事,我當然也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再說,轉型的事不是已經說了很久嗎?雖然《美味同居》很成功,但還是有人抓着這個點不放,有機會打臉當然不能錯過。”
“可是你……”阮漁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真的不反對?”
“不要小看人好不好?”戚藍把頭枕在她肩上,“闫霜的事,你已經解釋過了,這次是正常的工作來往,我才不會亂吃醋。”
阮漁只好道,“我是怕我走了,你會覺得不習慣。”
戚藍擡起頭瞪着她,然後擡手去捂她的嘴,“你好煩啊!我好不容易表現得通情達理一點,你怎麽老想揭我的底?”
她按着阮漁倒在沙發上,跟她對視了片刻,臉上僞裝出來的兇狠神色不知什麽時候褪去,盡數化作了委屈。戚藍用自己的額頭去蹭阮漁的,“我當然會不習慣,會很想很想你。如果可以,我也想把你留在我身邊,做什麽都不分開。或者我跟着你,不管去哪裏都跟着。”
如果是在過年前遇上這件事,可能戚藍真的就不管不顧跟着阮漁去了,但是現在不行。
不是因為她不看重阮漁,是她知道對方對自己的期望有多高,如果抛下手裏的事,只顧纏着她,阮漁之前的付出就毫無意義了。而且這麽做,一時間或許能讓阮漁心軟,但總有一天她會厭煩。只知道無理取鬧,注定不可能走進她心裏。
“可是我,”她凝視着阮漁的眼睛,“想成為能配得上你的那個人。”
她來到阮漁身邊,是為了不讓她再露出當初那種脆弱的表情,而不是一味地向她索取所謂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