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某男的醋意

老宅是民國時遺留下的,紅瓦白牆,庭院深深,幾株香樟樹随風動着。影似魔魅,整個宅院散發出一股陰森冷意,景昕不自覺心底發涼。

忽然,一直溫熱的大手包裹住她緊張的出汗的手,指腹在她嘗嘗的指甲上輕輕摩挲着,景昕如觸電般抽了抽手。

“指甲該剪了。”

緊張的心情因他一句話瞬間煙消雲散,蓄頭發,留指甲是她的兩大愛好,現在頭發剪了,她才舍不得再剪掉指甲。再說指甲可是效果良好的攻擊武器呢!

廳中,陸良,何鳳蘭,魯辰硯,魯馨雅,陸歐陽圍在圓形紅木餐桌上。陸歐陽埋頭吃飯,魯馨雅慈愛的幫他不停的夾着菜。如若不是聽陸歐陽說魯馨雅打他,景昕會覺得她是個好母親。

聽到腳步聲。吃飯的人紛紛擡頭。

陸良微微泛白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何鳳蘭直接重重放掉手中的碗筷,眼中怒火橫生。

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景昕覺得她剛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陸家老宅她不該來。陸華年握緊她的手。向身邊拉了拉。

“歐陽過來我們回家。”

“歐陽我們先上樓好嗎?”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陸歐陽看看魯馨雅又看看景昕和陸華年,撥弄着碗中的高如小山的菜。

“回家,這裏不是家嗎?”何鳳蘭一拍桌子,“你爸剛出院,醫生說受不得刺激,你馬上讓她出去!家以後得有家的樣子,你不是口口聲聲為了歐陽嗎?搬回來,接手陸豐,讓馨雅照顧歐陽!”

“歐陽我能照顧,不需要她。”陸華年看向低着頭的陸歐陽,陸歐陽抿抿唇,緩緩放下筷子。

“媽給你剝陽大閘蟹。”

魯馨雅急忙拿過,心一急蟹鉗戳到她的指頭,瞬間鮮血冒了出來,她痛呼聲,扯過紙巾攥住,對看着她的陸歐陽說着沒事,沒事。

“辰硯幫你姐看看,剛才做菜時不小心碰到的傷口也順便處理下。”

何鳳蘭給好似置身事外的魯辰硯使了個眼色,魯辰硯咽下口中的食物,擡頭對何鳳蘭溫和笑笑,“阿姨,都是小傷,不用處理,時間不長會自然止血。”

何鳳蘭唇角輕抽,魯馨雅蹙眉,景昕炯炯有神,老兄你是不是沒睡醒,站錯隊了?

陸華年淡淡掃了眼魯辰硯又叫了聲陸歐陽,陸歐陽遲疑下起身,在魯馨雅懇求的眼神下來到陸華年身邊。

“阿年跟我去趟書房。”一直沒有吭聲的陸良對抱着陸歐陽要走的陸華年說道。

“我看歐陽有些累了,明天我再來。”

餘光瞥過景昕,陸華年低聲拒絕。

“阿年你······”

不等陸良發火,何鳳蘭憤怒起身,口中叫着陸華年的名字,森寒的目光一直盯着景昕,他是不放心把她獨自放在下面面對她跟魯馨雅!

“媽,你別生氣,事情明天說也一樣。”魯馨雅精致的五官皺在一起,焦急傷心還帶着幾分痛苦,眼睛泛着紅,好似下一秒會委屈落淚。

“無論你怎麽對馨雅,她都一心向着你,你的心的怎麽那麽冷。”倏爾,何鳳蘭身上怒氣散盡,目光從景昕身上挪開,“阿年,你的喜歡,我們都清楚,你今晚回去,摸着你的良心問問,帶着她來刺激馨雅合适嗎?”

默不作聲的景昕總覺得何鳳蘭話中有話,嘲諷的眼神好似在說她就是個跳梁小醜。景昕渾身不自在,想馬上離開。

陸華年呢濃眉緊鎖,抱着陸歐陽,牽着景昕離開,魯辰硯放下碗筷,起身道別。

“阿年,我沒開車,捎我一程。”

“你姐車不止一輛。”

陸華年未回頭,加快腳步,把趴在肩頭的陸歐陽放進車中。起身,猿臂一伸阻止魯辰硯開門的動作。

“順路。”魯辰硯堅持。

景昕坐在後座位上,輕拍着皺眉閉眼的陸歐陽,大人們的紛争讓他小小的心也跟着陷進矛盾,她蹭了蹭他的頭頂,倘若魯馨雅是真心悔悟,以後好好待他,跟她生活在一起應該還不錯。等了一會,陸華年還沒上車,景昕望着僵持的兩人,陸華年清隽的側臉陰沉,魯辰硯溫和的笑容依舊。景昕秀美輕蹙,捉摸兩人之間的微妙關系。

懷中低低淺淺的呼吸聲傳來,陸歐陽睡着了,景昕輕敲車窗,叫了聲陸華年。

陸華年松開魯辰硯的手,上了駕駛座,魯辰硯坐進景昕旁邊,對她道了聲謝。

景昕雙唇嗫嚅幾下,這個謝她不該受,鼻間淡淡的薄荷味萦繞,景昕向旁邊挪了挪身子。

“你父親的身體好些了嗎?”

景昕手輕輕按着陸歐陽蹙起眉心,以為魯辰硯跟陸華年說話。

“景小姐?”

“啊······”

景昕潛意識回道,擡頭,眼神迷茫,光影斑駁下,小臉越發顯得可愛,魯辰硯溫和的笑意增大又重複一遍剛才的問題。

提到父親的病情景昕心情瞬間低落,敷衍應了句,低下頭不願多談。

“股骨頭壞死手術可以控制病情,你不用太過擔心。”

他是市中心的醫生,景昕詢問他一些關于股骨頭壞死治療的事情,魯辰硯有問必答,兩人“想談甚歡”。

陸虎年握着方向盤的手逐漸收緊,骨節微微泛白,猛踩油門,車子在平坦的路上飛馳而去。

“阿年,你是要去環山別墅,靠邊放下我。”

魯辰硯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緩緩開口。

陸華年沒理會他,油門一踩到底又開了一段路才停車。

“下車!”

低沉的語氣裹挾着一股風暴。

“這裏相挨的小區都不允許出租車經過。”魯辰硯無奈聳肩,坐在車中未動。

“剛才是你說順路,我不是的司機,不負責把你送回去。”

陸華年紳士風度全無,下車扯開後座車門。

車子再次啓動,景昕回頭看了眼被陸華年扔下的魯辰硯。

“心疼?要下去陪他?”

森寒的話語如來自九幽地獄,勾起景昕心底的涼意,抱緊懷中的陸歐陽,星眸盯着他緊繃的側顏,“你們之間恩怨幹嘛非要扯上我,我心疼他,還沒人心疼我呢!”

車速稍微慢了些,景昕皺了皺鼻子,還說她人緣不好,她沒看出他的人緣好到哪裏!親人不像親人,朋友也好像沒有幾個!

“今天你也看到魯馨雅表現挺好,你可以考慮給她一個機會,倘若你們夫妻可以握手言和,男主外女主內,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絕對羨煞旁人。”

那樣就沒有她什麽事了,她就可以好好的生活,工作,或許還會開始一段新的戀情。

鷹隼掃了眼後視鏡中某女陷入無限幻中的表情,猛地踩下剎車,俊臉驟然靠近她的臉,鼻尖碰着鼻尖,幽暗的眸子對上她還未來得及掩藏興奮的眼睛,涼薄的唇邊笑意溫柔中卻帶着一股蝕骨的寒意。

“你已經攪進了這潭渾水,想全身而退,估計有些難。”

說完,滾燙的手指輕輕在她臉上輕輕摩挲幾下,景昕如被蠍子蟄到一般,身子緊緊貼在後座椅上。

“覺得魯辰硯很好?”

尾音輕挑,臉上表情溫柔似水,景昕的心卻跟着一跳,這貨沉着臉的時,也比現在感覺好些。

“他是魯馨雅的弟弟,親弟弟。為了你的自身安全,還是離他遠一些。”

“我不過就是跟他多說幾句話,你陰陽怪氣的幹嘛。”

總覺得他語氣怪怪,似乎帶着一股酸味。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兩人接觸不多,他心裏又藏着個人,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她。

陸華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響,目光輕移,落在她懷中的陸歐陽身上,車子再次啓動。

環山別墅,高高的塔燈照亮整個別墅群,壯麗,富麗堂皇,好似置身宮殿中般。冬序豐技。

景昕一直生活在市中心,很少到郊區一片,環山別墅的房子三年前炒得火熱,那時她剛剛大學畢業,跟蘇米很向往有一天能接到這樣豪華房子的裝修,專門打車來這一帶看過,告訴自己一定要奮發圖強,好好工作。

三年過去,再來到這一片富人集結地,心裏已經産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沒了之前的雄心,只想腳踏實地,過着朝九晚五的平凡生活。

鐵門緊閉,空無一人,蟲兒歡快的叫着,景昕下車四處好奇的看着。

陸華年把陸歐陽抱進房間,牽着還站在門前伸頭向外看着景昕的手。

景昕掙了掙手,站在原地不動,他動不動就牽着她,這個習慣不好。

陸華年收回手掏出根煙點燃,緩步走向院子。很少來這種頂級豪宅,景昕不禁跟了上去。兩人沒有交談,就那樣一前一後走着。

經過圓形的泳池時,景昕遠遠的不敢靠近,陸華年在旁邊的藤椅上躺下,餘光瞥過好奇又在原地踟蹰的景昕,薄唇輕勾,眼波流轉,起身攬着她的身子向泳池靠了靠。

“水是從溫泉引過來的,不冷,你可以過去試試。”

“還是不要了,我遠遠看着就好。”景昕勉強扯動嘴角,臉微白,身子微微顫抖。

陸華年攬着他胳膊的手收緊,圈着她來到泳池邊,胳膊一用力,兩人身子雙雙落盡泳池中,漸起一陣水花,景昕尖叫聲,陸華年穩住她的身子。

“溫泉消除疲勞。”

景昕抹了把臉上溫熱的水,忘記害怕,怒瞪着面前滿眼含笑的男人,陸華年笑意加深,低低沉沉的笑聲在濃稠的夜中回蕩着,環住她的身子,把她帶到臺階上。

“等着我,我去拿浴巾。”

身子一出水,冷風一刮,景昕渾身打了個哆嗦,陸華年大手一按,強迫她再臺階上坐下,視線輕掃景昕胸前。

“這裏水淺,淹不死人。”

景昕慌忙抱住胸前,怒瞪着身上不斷向下滴水的陸華年,該死的男人敢捉弄她!

當陸華年拿着浴巾回來時,泳池中哪還有景昕的影子,握緊浴巾,喊了幾聲景昕的名字,沒人應,他轉身在院子中尋找,臺階對面,泳池最深處,一個小小的腦袋從水中冒出,深深吸了口氣。

她會游泳,只是小時候有一次跟着父母去鄉下,在小溪中玩耍的時候,被姐姐按在水中憋了很長時間,從那以後就有些怕水,今天她是被陸華年惹惱了,恐懼也沒了。

尋找一圈沒有發現的陸華年折返回來,聽到腳步聲,景昕憋了口氣,沉入水底。

陸華年望着平靜的水面,眼中不滿交集,扔掉浴巾跳了進去朝着水最深的地方靠近。塔燈照不到這裏,陸華年只能靠着四肢的感觸尋找。

景昕閉着眼,聽到陸華年靠近,抱住他的腿用力把他向水底一拉,趁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用力踢了他兩腳,覺得解氣後,快速逃離,爬上岸去,掐着腰看着還在水中撲騰的陸華年。

“陸先生這溫泉泡的舒服嗎?”

望着安然無恙的景昕,陸華年眼中閃過欣喜後,黑沉駭人,向岸邊靠去。覺得大事不妙,景昕拔腿就跑,緊繃俊臉的陸華年闊步跟上。

第一次來這裏,景昕像個無頭蒼蠅般,尋找可以藏身的房間,在一樓連找兩間,門上了鎖。

想着學區房的卧室在二樓,景昕望了眼已經踏進客廳的陸華年暗道聲完了,直奔二樓,幸運的是,打開第一間就能進去,景昕反鎖上門,覺得還不安全,又用力把沙發推過去擋在門後。沒有聽到上樓的聲音,景昕才拍拍胸口,冷意傳來,景昕急忙跑進浴室。

泡了個熱水澡,舒服很多,找浴巾的時候景昕傻眼了,浴室一應俱全單單少了浴巾。景昕扯過毛巾擦幹身子,在浴室踟蹰,衣服濕透,沒法再穿,沒有聽到外面有動靜,應該沒人。景昕拿着毛巾遮擋住身上主要位置,扯開門奔向衣櫥。

驟然,腳步停住,一聲尖叫聲響徹別墅。

悠哉躺在床上的陸華年手一揚浴袍落在景昕的頭上,低下頭翻看着手中的雜志,景昕慌忙跑進浴室穿上浴袍,手蓋住滾燙的臉,她現在都沒搞懂,沙發還好好的在那裏,陸華年怎麽就,怎麽就進來了呢!還好死不死的把她看個光光!

“這是我的卧室,卧室和書房相通。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是我進去把你拎出來,還是自己出來。”

陸華年依靠在浴室門邊,黑沉的臉色好轉些。

想到剛才的一幕景昕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用力拍了拍臉,冷着臉扯開門。

一聲不響要越過陸華年,錯身之際,陸華年拽住她的胳膊。

“我們是不是該算算剛才賬了!”

該死的女人害他擔心,竟然還在水中耍他!陸華年靠近景昕把她困在牆與她的身體之間,薄唇冷勾。

“是你有錯在先。”我那是報複!景昕說的理直氣壯,絲毫沒有懼怕的迎上他陰森的目光。

手機響起,陸華年低咒聲滑下接聽。

“先生,我帶了人來······”

“打哪來的回哪去。”

字字都好似從齒縫中蹦出來般,電話那頭的李航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電話已切斷。

景昕好似明白了什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敢笑!”

陸華年的臉色黑成鍋底,景昕咳嗽幾聲,想收住笑,可心中太過高興,臉上的笑倒是沒了,眼中卻笑意難掩。陸華年放在她頭兩邊的手收緊,唇用力抿起,扛起她闊步向大床走去。

身子一接觸到床,警報聲拉響,景昕哪還敢笑,剛欲起身,身子被壓住,景昕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憋得臉通紅。

“耍了我很高興?”陸華年聲音幽幽,手指從她的下巴向下,逐漸靠近她的鎖骨。

“你,你是有老婆的人,你,你不能這麽對我。”

景昕悔青了腸子,她不應該去挑戰一個男人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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