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阿述的選擇
四皇姐她因受傷,必須回大興城治療,所在大興善寺內的清修責罰暫緩,待傷愈後繼續執行。
就算父皇母後再不喜她,她畢竟是皇家兒女,出了火燒大興善寺傷害皇室子弟這等挑戰皇權的惡事,父皇就算做樣子,也要保護她讓她回大興城療傷。
我帶着仆人趕到王家大門前,并讓仆人有禮地遣散上前圍觀的百姓,蹲下身子,對跪坐着不斷哭喊的四皇姐低聲說:“你不要再鬧了,不然我就告訴父皇,讓你受更重的責罰。”
四皇姐捂着受傷的手臂,慢慢止住哭聲。她輕薄半透的細紗下隐隐可見猙獰的傷口,就像一塊璞玉微瑕般更惹人愛憐、呵護。
她可憐兮兮地說:“四皇妹,算我求你了!我知道我與他之間犯了錯,但我也受到了相應的懲罰。現他昏迷重傷在即,要是他萬一再也無法醒來,難道你不會因為不讓我見他最後一面而愧疚萬分嗎?我只想看到他醒來,看到他平安,僅此而已,不會再奢望其他的了。他還是你的夫君。”
我有些氣憤地說:“他之前就醒來過,他會醒來的,一定會的。所以,你別在這裏詛咒他!來人,送客!”
我讓幾個仆人上前,圍着四皇姐。我冰冷地看着痛苦焦急的她,心裏泛不起一絲憐惜,因為我覺得她在演戲,裝可憐。
她沒有再鬧下去,離開了王家大門,在不遠處靠在街角邊上如同一個乞丐般,低着頭跪坐在陰暗的地方,沉默不語。若不是她衣着光華,一旁還有兩個仆人跟随,怕這會已有百姓丢幾個铢幣給她了。
我無法理解四皇姐所謂的堅持,轉身回府的時候看到了婆母羅氏,微微向她行禮後離去。
入夜微雨,二日醒來仆人告訴我,四皇姐一夜未曾離去。早食後,婆母羅氏來求我,說:“公主,你就讓四公主見見奉孝吧。說不定奉孝真能醒來。我看着沉睡中日益消瘦的奉孝,我這個做娘的心痛兒子,只好厚着臉皮來求公主答應這個不合禮數的請求。只要公主答應,我這個做婆母的給您做牛做馬都行!”
羅氏前段話是希望用王奉孝的病情打動我,後一段話是用婆母的身份來逼迫我。這天下哪有讓婆母做牛做馬的兒媳婦,就算我的公主也該遵從婆媳的禮教。
想着父皇喜歡我的乖巧懂事,心中并不同意的我,點頭同意了羅氏的請求。望着羅氏前去通知四皇姐的匆忙背影,聞着昨夜春雨滋潤泥土的清新味,我在想宮中的父皇一定欣喜。因為他于甲申日在都城西南祭祀求雨,沒想這雨便下了起來。
天未涼,地已滑。
因四皇姐的事,心中有些煩悶的我因阿述再次出現來王家尋我而歡喜起來。
他看了看左右,示意有重要的話要對我說。我屏蔽左右後,與他站在院落裏王奉孝最喜歡的桃花樹下說話。反正屋內有王奉孝在,還有伺候着他的仆人,只要我和阿述說得小聲些,他們也聽不見。旁人見有仆人在,也不會說我與阿述的流言。
我見他皺着的眉宇間有着倦意,想伸手幫他撫平,又想到還在王家中,被人看到不好,只好作罷,說:“阿述,可有二叔奉年的消息?你的舊傷剛愈,不要為此事太過疲勞!”
他揉揉眉心說:“我沒事。孝年哥亦沒事。”
“真的?!”還沒等我歡喜地想奔告于婆母羅氏,他又說:“只是奉年哥因救你躲入房中地下暗房,吸入了大量的毒煙,陷入了昏迷中,而後你派遣搜尋他的人并沒有找到暗房,耽誤了他的病情。他雖無生命危險,但現在處于半清醒半昏迷的狀态。有一次我趁他清醒喂他湯藥,他居然完全不認得我了!”
“怎麽會?!我居然害得他落入如此境地。”我心中對王奉年充滿了愧疚和感激,接着說:“我想他并不是因為吸入毒煙才忘卻過往的,之前就應該忘了,若非忘卻,他豈會不回王家與公爹婆母相認。”
阿述認同說:“我也是這般認為的。師父還在城外別院照顧着他。我此次前來,一是來看望你和奉孝哥的,二是考慮着要不要告訴王前輩夫婦奉年哥的事,我怕他們不信我的話,又擔心若奉年哥真出了事,他們會更怨怼于我,又害怕奉年哥就此撒手人寰,王前輩夫婦若不能見上他最後一面,我心中怕會愧疚一生。所以,阿五你給我拿個主意,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猜到我心中所想,又說:“阿五無需為奉年哥再請太醫。我師父的醫術本就高超,若他不行,其他人更是不行。”
我想了想說:“高麗國曾獻奇藥于我大隋。父皇不舍得服用,藏于宮中。我入宮看看能不能向太醫們求得奇藥方子,或是向父皇請求奇藥治療二叔奉年。畢竟他先後救了我幾次,是該我報恩的時候了。我覺得還是等他病情好轉再告訴公爹和婆母吧。畢竟讓他們再次面臨與親兒的生離死別,還不如一直不知道的好。”
“好。我聽阿五的。”
沒等我和阿述再說上幾句,院外轉來婆母羅氏領着一臉憔悴的四皇姐前來的聲響。
他們各有心事,沒看到我和阿述,徑直入了王奉孝所在的房內。
阿述皺眉說:“那個女人怎麽還有臉來看奉孝哥。”
“走,我們到窗外偷聽她對奉孝說些什麽。”我示意阿述跟着我走。
身後的他說:“阿五,這樣真的好嗎?奉孝哥怎麽說也是你的夫君,你這樣偷聽感覺怪怪的!”
我扭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偷聽豈能聽到真相?!”
“哦,哦。阿五說的是。”阿述聽我的,不同于奴仆的那種惟命是從,是對我的一種尊重。我心裏偷着樂,随即又憂心起王奉孝和王奉年的病情起來。
行至窗外,我與阿述端着身子,接着慢慢起身往房內偷瞄。只見四皇姐坐在王奉孝的床邊低聲哭泣,婆母羅氏與一幹仆人站在後面跟着掩面而泣,老長時間屋內除了哭泣聲就沒有其他聲音。
就在我聽得哭聲聽得厭煩時,四皇姐終于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覺得想章節名挺累人的。下一章不寫章節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