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3
時間很快過去,轉眼到月考。
七考試很嚴格,為杜絕作弊,全校所有年級都打亂,每間教室随機高、高二、高三的學號,很少能碰見眼熟的面孔。
進考場後,商陸找到自己的學號坐下,并不關心前後左右是誰,考試鈴響起,她身後傳來拉開椅子的聲音。
第科考語,試卷發下來,商陸先看了遍題,分別估算好客觀題和主觀題的得分,選了個不過分突兀,但是又有進步的分數,70-80區間。
她拿起筆,刷刷寫起來。
她幾乎是看眼就知道答案,等寫完作,離考試結束還有個小時,她并不檢查,抽出草稿紙蓋在卷子上,信手開始畫畫。
她在畫漫畫。
漫畫和大齊暢銷過時的連環畫相似,又略有不同,商陸很感興趣,不刷題和裁衣服的閑暇,她都用來看漫畫。
很快,個抱着貓的清瘦少年躍然紙上,少年低着頭,奶黃色的路燈傾瀉在他眉間,是她最熟悉的溫柔。
商陸單手支着下巴,無意識咬住筆頭,看着草稿紙發呆。
唉。
她有些。
嫉妒糯米糕了。
鈴聲響起,商陸等其他人交得差不多才交卷,她出了教室,沒有去食堂,現在這個點,正是人多的點,她不喜歡太鬧的地方,她打算先去買杯奶茶,她畏寒,待在沒有暖氣的教室兩個半小時,現在手腳都有些冰涼。
“你答題很快。”突然,她身後有熟悉聲音響起。
的确是太熟悉了,穿書之前,這個聲音每天都會準時和她請安。商陸幾乎忘了簡默的存在,是她除了祁湛,其他毫不關心,二是自從上次有過短暫交集,簡默就直沒來上學,他行程太滿,除去考試,只偶爾來學校。
商陸假裝不知在和她說話,繼續往前走,然而簡默186的高個,他摘下鴨舌帽,幾步攔住她的去路,他似笑非笑望着她:“你似乎很讨厭我。”
他用的肯定句。
商陸不置可否,起初她的确非常生氣。她答應過祁湛她會好好活着,她也想好好活着,結果被親手養大的簡默杯酒毒死,她非聖人,甚至脾氣特別大,沒在見簡默第面送他程,全是因為現代殺人犯法。
然而她之所以能穿書再遇祁湛,又是因為簡默下狠手毒死她。所以她現在只當他是陌生人。
她淡淡道:“我們不熟。”
“你看見我做壞事,知道我的秘密,怎麽算,也能有個半熟吧。而且——”簡默勾勾嘴角,聲音壓低,“我也知道你的秘密哦,商二小姐。”
言下之意,他知道她的家庭。
簡默說話時,直望着商陸,但商陸沒有表情,她平靜道:“哦,那又如何?”簡默是大明星,查她底細在她意料之。
“你看,你對我的敵意真大。”簡默攤手,露出招牌笑容,“我提這個不過是想拉近我們的關系,讓我們能稍微熟些。你放心,你的秘密,我絕對守口如瓶。”
“那謝謝了。”商陸毫無誠意笑笑,她擡手看了眼時間。
“忙着吃飯?”簡默看到,提出邀請,“我經紀人現在就在樓下,你不介意,可以和我起,就在附近餐廳。”
商陸知道她提前轉學會改變原有的劇情,但簡默這莫名的示好,她總覺得不只她撞見他真面目那麽簡單。
難道。
他也是……
念頭閃而過,商陸沒有打算試探,是與不是,她并不好奇,也不在乎,她的時間,不會浪費在不在乎的人身上。
她下巴微擡,清淺的笑容禮貌而疏離:“抱歉,我不習慣和不熟的人吃飯。”
簡默:“……”
氣走簡默以後,商陸過幾分鐘才慢吞吞下樓,剛到樓,遠處有道高大身影閃過,商陸莫名感覺熟悉,她正要細看,杯溫熱的東西冷不丁貼到她臉頰,激靈得她收回目光。
刺客!
商陸下意識反手回擊,卻在轉身聞到那股熟悉的氣息時生生收住手,面無表情的臉也瞬間生動:“祁湛同學!”
祁湛就祁湛,加什麽同學,祁湛心裏吐槽着,将草莓奶茶塞到商陸手裏:“都這個點了,你怎麽不去吃飯?”
只字不提草莓奶茶。
奶茶溫溫的,捧在冰涼的手裏像是小手爐樣,特別溫暖,商陸眼睛都笑彎了,她舉起奶茶,軟軟道:“吸管。”
“真是事多……”祁湛嘀咕着,手卻麻溜撕開吸管,低頭仔細将吸管插進去,然後故意硬邦邦說,“這是還你的水煮……”
“水煮蛋人情,我知道,我明白,我保證不會多想。”商陸學會搶答,她用力喝了大口奶茶,甜甜的,溫溫的,不會太燙,也不會過涼,喝到胃裏特別舒服,她嘴角沾着點粉色的奶霜,眼睛亮亮望着祁湛,“特別好喝,謝謝。”
祁湛視線凝在她嘴角,咳了咳,食指點了點他左邊嘴角:“這裏,擦擦。”
他手已經伸過去,按照他年少無知時看過的漫畫,女生通常會擦半天都擦不到正确地方,最後還是男生出手。
“這裏嗎?好了。”下瞬,他眼睜睜看着商陸準确無比擦掉奶霜。
他剛剛在做什麽?
他竟然想給她擦嘴?
給、商、陸、擦、嘴?!
他肯定是瘋了!
祁湛猛地甩甩手,自然收回來,漲紅着臉先發制人:“喂,你是小孩嗎?吃東西還沾嘴上,哈,太可笑了,你……真的太可笑了!”
他說完不敢再看商陸眼,轉身落荒而逃。
祁湛口氣跑到六樓,心跳聲還是激烈得響徹安靜的樓梯間,他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哥?”這時個穿着咖啡色大衣的長發女生從左邊教室出來,見祁湛喘得厲害,她急急跑過來,着急問,“哥你怎麽了?”
“沒事。”祁湛擺手,直起身。“口氣跑上來沒緩過來。”
“你幹嘛口氣跑上來?”女生疑惑不已,“不是有電梯?”
“……”祁湛不耐煩了,“小孩子哪來那麽多問題。”
女孩怔,随即調皮吐吐舌頭:“我才不是小孩,哥你忘了,我只比你小十幾天……”她話戛然而止,水潤黑亮的丹鳳眼裏閃過懊悔。
她不該嘴快,她的生日,是祁湛被抛棄的證明。
她低頭,眼睛裏水霧彌漫,雙手不知所措地抓着衣角。
“哭喪着臉做什麽?我又沒兇你。”祁湛在口袋裏翻來翻去,還是只有張手帕,他回教室在桌肚裏翻出包紙巾,丢到女孩手裏,“哭哭啼啼醜死了,擦幹淨。”
“謝……謝謝哥。”女孩拿出張紙巾,擦了擦眼睛,猶豫片刻,沒有把剩下的紙巾還回去,裝進她的口袋。
祁湛也沒不在意,他頭疼道:“祁止水,你快回去吧,下午還要上課。以後不要随便來找我,別人看見,我懶得解釋。”
祁止水是祁止山的異卵雙胞胎妹妹,祁湛讨厭賀音有關的切,祁止山是,祁止水也是,可是祁止水從小就特別黏他,逮着機會就小尾巴樣跟在他身後,哥哥哥哥叫不停,趕不走,吓不走,故意兇她,她只會傻乎乎笑。
祁湛沒轍了。
“可是我不來找你,你不會找我啊。”祁止水眼眶再次紅了圈,“哥……我今天16歲……我……我想你和我吃頓晚飯。”
她小心到生日兩個字都不提,祁湛時心情有些複雜,在祁止水又要哭出來時,他無奈擰眉:“想吃什麽?”
祁止水神色立刻明媚起來,她開心道:“壽喜鍋!”她忽然想到什麽,盯着祁湛空空的手:“哥,我的草莓奶茶呢?”
“……”祁湛咳了咳,“賣光了。”
七奶茶店那麽火爆嗎?
祁止水豁然開朗,難怪她進七的時候,看見不少女生都圓乎乎的,原來是喝奶茶喝的啊。
考試三天後結束,因為平時走讀生不用上晚自習,這次晚上也要考試,商陸第次出學校已經是九點,晚上不安全,商家的司機等在外面。
商陸打開車門上去,才發現商清也在,商易強不在,商清不用僞裝,她冷哼聲:“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然沒有提前交卷。”她故意拔高聲音,“你不會以為坐的時間夠長,成績就越高吧?”
司機已經習慣這家子的腥風血雨,他淡定升起隔窗,隔絕商清刺耳的聲音。
商陸看商清眼,皺眉:“安靜點,很吵。”
“什麽?”商清氣得跳腳,她指着商陸的頭,“商陸你他媽說什麽……”
話未說完,商清什麽都沒看清,她指着商陸的手秒別到她身後,無論她如何掙紮也不動如山,她整個人半跪在車內,噬骨的疼痛從手肘蔓延。
她痛得虛汗冒出來,她擡頭,話都說不完整:“你……你手……疼……疼……”她真是不明白,商陸那麽瘦,力氣怎麽那麽大!
這時紅燈,車停住,在看清商陸那刻,商清吓得瞬間噤聲,連疼都不敢喊。
商陸整張臉都隐在黑暗,突然不遠處有車駛過,忽明忽暗的燈光照進來,商清仍舊看不清商陸的神情,但她看清了她的眼睛。
冷漠,冷酷,不帶絲感情。
商陸揪住商清的衣領,拉近她,貼着她額頭,面無表情說:“我最讨厭有人指着我的頭,你,不例外,明白?”
商清吓傻了,不停點頭。
商、商陸好可怕!
随即,她抖了抖,車內頓時彌漫開來股濃濃的腥騷味。
她,吓尿了。
商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