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036
情婦的女兒……
黎姚姚和祁止水分開後回到家,還是沒有回過神, 滿腦子都回蕩着這五個字, 直處于震驚。
她抓過抱枕抱着, 屁股坐在床上。
商陸是情婦的女兒,是私生女,怎麽可能呢?不可能呀。她那麽高高在上,不可世,搞得她是什麽尊貴無比的大人物樣, 原來不過如此嘛, 小三的女兒, 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這樣想着, 黎姚姚的心情忽然奇妙地好了起來, 她甚至久違哼起歌, 扔開抱枕,在房間裏轉着圈跳舞。
小三的女兒,被所有人唾棄的存在,哈哈,商陸就是該被所有人厭惡嫌棄, 感受下她曾經受到的傷害。
黎姚姚捂住砰砰跳的心,太開心了, 她今天實在好開心!
“發生什麽好事了,這麽開心?”徐靜敲門半天沒有動靜,她覺得奇怪,推門進來就看到黎姚姚又唱又跳, 情緒很好的樣子。
黎姚姚停住,蹦跳着過去挽住徐靜的手,眼裏的笑意滿得從眼睛裏漫了出來:“嗯,發生了件特別好,特別開心的事。”
自從黎姚姚被七開除,這還是徐靜第次見她笑得那麽開懷,不過她也沒追問,拍了拍她手:“高興也不要得意忘形,又蹦又跳像什麽樣子,我可告訴你,你爸現在還沒消氣,你千萬懂事點,別再想那些亂七糟的事。”
“媽,你放心吧。”黎姚姚笑得甜甜的,“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和爸丢臉了。”
徐靜點點頭,這才提起正事:“對了,這周末我和你爸要去參加酒會,你要是沒事,就跟着去見見世面。”
黎姚姚想了想,搖頭:“沒事。”
“好。”徐靜說着看了眼時間,“時間不早了,別跳了,快睡吧。”
“嗯!”黎姚姚重重點頭。
第二天是周二,商陸進教室的時候,祁湛已經在位置上了。他現在氣色比前天好些,嘴也有了淡淡的血色,他不像往常那般進教室就趴着睡覺,拿着本書靜靜看着。
七點多的光亮從窗戶外面落在他神色專注的臉上,時不時有女生偷偷看他。
那時的元宵節,也是這般情景。
祁湛走在街上,那些漂亮女孩不是宮人,不知道他是萬人之上的太子,也就不會避諱,大喇喇盯着他瞧,更有膽子大的,往他的方向抛花抛手絹,喊他“小郎君,看過來”。
商陸不開心得厲害,她抓過他的手,賭氣往前跑,她跑,祁湛也不問,跟着她跑,等到護城河,商陸才氣鼓鼓停住,沒有注意到祁湛微微泛白的臉色。
她撅起嘴:“湛哥哥,你長難看點吧。”
祁湛按下喉嚨湧上的腥甜,沒聽明白商陸的意思:“什麽?”
“你好看,她們都看你,你要是難看了,她們就不看你了。”商陸腳尖踢着地面碎石子,副委屈的模樣,“我不喜歡她們看你。”
祁湛怔住,片刻,他笑笑,擡手順順商陸頭頂炸開的黑毛:“好,我明天就長難看。”
“騙人。”商陸還是氣呼呼的,“人哪兒能決定自己長什麽樣呀,否則我早長得……”她轉身過,認真比劃着祁湛的身高,搖搖晃晃踮腳,伸長脖子,就想到祁湛的下巴,“到湛哥哥下巴了!”
娘也是到爹的下巴,看起來可般配了。
“那……”祁湛忽然半蹲,他平時着商陸,漆黑的瞳孔裝滿了璀璨的笑意,“現在樣高了。可以笑了吧?”
這時,盞接盞的花燈從祁湛身後的護城河飄過,暖暖的燈光落在他的眼角眉梢,商陸忽然在他的黑漆漆的瞳仁裏看見了她的臉,只有她的臉。
湛哥哥的眼裏,只有她唉!
商陸難得不好意思,她目光躲閃地別開臉,嘴角上揚,差點咧到耳朵根:“笑啦!”
怎麽以前現在,都這麽招蜂引蝶呢?
商陸想着,快步走過去坐下,直接擋住那些女生的目光。她從書包裏拿出書,看了幾分鐘,啪地合上書,偏頭認真問:“祁湛,你能長難看點嗎?”
她這話問得莫名其妙,沒頭沒尾,祁湛剛好看完最後行,他翻了頁,眼睛都沒眨下:“嗯,明天就長得難看。”
“……”
還是樣的說辭。
離上自習還有十分鐘,商陸也沒心思看書了,她單手托住下巴,專注看着祁湛的側臉:“你在看什麽書啊?”
“資本論。”
“早餐吃的什麽?”
“玉米牛肉燒麥,豆漿。”
“午打算吃什麽?”
“食堂。”
“晚上呢?”
“外賣。”
“回家點?”
“嗯。”
“那……”商陸頓了頓,“這頓外賣我請吧!我申請去看糯米糕,我想它了!”
祁湛終于看她了:“你昨天不是說不能玩物喪志,要和糯米糕保持适當的距離?”
“可我已經和它保持了快個月的距離。”商陸眨眨眼,“現在需要,近距離交流了。”
“……”祁湛看了她幾秒,目光移回書上,“下午去超市買菜,晚上火鍋。”
商陸眼睛立馬亮起來,她嘴角微微揚起,從書包裏掏出水煮蛋,趁着祁湛在看書,水煮蛋轉到有圖那面,出其不意對着祁湛側臉貼了上去,聲音溫溫柔柔的:“好的呀!”
臉頰的觸感溫熱,祁湛下意識回頭,就對上那個眼睛笑得彎彎的Q版小人。
包子頭別着枚梅花發夾的,圓圓的大眼睛,始終微笑上翹的嘴角。
是——
Q版的商陸。
祁湛眼前轟下,炸開了滿目的煙花。
下午放學,政治老師突然叫商陸去辦公室講題,祁湛在教室等她。值日生打掃完教室就離開了,教室裏很快只剩祁湛。
咚咚咚。
安靜的走廊響起不疾不徐的腳步聲。不多會兒,個偉岸的身影停在三班教室門口,男人往裏看了眼,徑直走到靠窗第三排,叫醒趴在桌上睡覺的少年。
“祁湛。”
熟悉的聲音出現在睡夢,祁湛下醒了,他睡眼惺忪擡頭,模糊視線裏,男人的輪廓漸漸清晰。
祁湛時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也不說話,愣愣望着男人,額前的绺黑毛微微上翹,看起來多了幾分孩子氣。
在樓下等了二十多分鐘的呵斥,祁昀咽了回去,他難得溫和道:“要是還沒休息好,可以再多請幾天假,特殊情況,學校也會理解。”
這下,祁湛徹底清醒了,是真的祁昀。他毫不猶豫,抓起書包就往外走,只是剛走兩步,餘光看到祁昀拿着的東西時,他瞬間被定住樣,停住了。
祁昀注意到了,他将東西遞過去:“我記得你最愛喝這個牌子的酸奶,好像銷量不太好,商家都不進了,我跑了好幾個地方才找到瓶。”
瓶子上,胖乎乎的雪人在瓶子憨态可掬望着祁湛,祁湛緊緊捏住書包帶,沒有回頭:“小時候的事,我早不愛喝了。”
祁昀有些失望,他苦笑聲:“咱們父子,是不是每次見面都定要這樣劍拔弩張?”
祁湛挺直背,沒有回他,祁昀又說:“我知道你怨我沒去參加你外婆的葬禮,但那天,我其實也在路隐陵園。”
路隐陵園是李素雅安息之地,如果祁昀沒去,不會知道這個地方,祁湛驚訝回頭。
“無論如何,她是你外婆,這最後程,我得送她。”祁昀悵然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祁湛沉默看着他,過了會兒,終于開口:“那你為什麽不進去?”
“那些人有多厭惡我,你那天也感受到了。”祁昀笑笑,“沒必要讓你外婆走得不安樂。”
祁湛沒說話了。
祁昀将酸奶塞到祁湛手裏:“有時間多回家看看我。卡我已經解凍了,你是我祁昀的兒子,不是誰的家教,也不是誰的服務員,明白嗎?”
祁湛愣住,原來他去打工,祁昀都知道。
他擡頭,目光忽然對上祁昀發間抹刺目的雪白。許久不見,曾經這個無所不能,他心目最偉大的英雄,竟然有了白發。
祁湛手緊了緊,最終沒有拒絕那瓶酸奶。
祁昀拍拍他肩,轉身往外走。祁湛嘴巴張了張,直到祁昀走到門口,他才啞着聲音喊了聲:“爸。”
“……”祁昀點點頭,“周末你姑姑辦了個酒會,你要是沒事,就去吧,你姑姑念叨你好幾次了。”停了停,他又說,“放心吧,他們都不去。”
祁昀口的他們,兩人都心照不宣知道是誰,祁湛嘴唇動了動:“好。”
祁昀走出教室,遠遠的,他看到個人影向這邊走來,他晃了眼,總覺得莫名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這時到了樓梯口,祁昀懶得再想,收回目光,轉身下了樓。
商陸回到教室,就見祁湛拿着瓶酸奶在發呆,她過去不好意思說:“不好意思,那道題有點複雜,多花了些時間,你等急了吧?”
聽到她的聲音,祁湛瞬間清醒,他看着滿臉寫着懊惱的少女,勾了勾嘴角,将酸奶遞過去:“要不要試試?我最喜歡的酸奶。”
作者有話要說: 是只有上海那麽冷嗎……我感覺要被冷成了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