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裴青出了方雲涵的院子就往回走,剛走到将軍府門口就與前來通報軍情的小兵碰上了個正着,于是裴青又掉頭去往軍營,一夜未歸。
蕭昱在房裏一個人呆了一會兒,心中的郁結委屈之氣更盛,他擦了擦臉上的淚,喚流雲進來重新為他梳妝,流雲還想再勸,将軍定時有事兒才出去的。
可蕭昱不聽,道:“我要在大廳等着,看他裴青什麽時候回來。”
蕭昱來到了大廳,流雲想陪着他一起等,但被蕭昱拒絕,蕭昱道:“你去忙你的去,我一個人呆在這等他。”
流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了出去,留一個小婢女在門外,讓她聽到有什麽動靜就立刻去通知她。
蕭昱一個人呆着大廳中越想越氣,他裴青可真厲害,和他分房睡也就罷了,他竟然還敢夜不歸宿出去鬼混,怒火沖昏了蕭昱的頭腦,他目光停留在大廳旁邊博物架上擺着的花瓶身上。
瓷片碎裂的聲音驚動了在門外候着的小婢女,她急忙走進去,卻看到将軍夫人腳下散落着一地的瓷片,而且她手裏還拿了個花瓶,正要往下摔。
小婢女吓了一跳,連忙開口勸道:“公主殿下,您這是幹什麽?這……這些可都是将軍最喜歡的花瓶啊。”
蕭昱充耳未聞,把手中的花瓶狠狠的摔在地上,道:“他最喜歡?我砸的就是他最喜歡的!”
蕭昱的委屈又泛了上來,淚水一瞬間又充盈了他的眼眶,他隔着蒙蒙的水霧看着已經被吓呆了的小婢女,道:“你怕什麽!我不過就砸他幾個爛花瓶,砸一個,我回頭讓我皇兄賠他十個,皇宮裏什麽東西沒有?這裏的都是些破爛玩意兒,誰稀罕!”
小婢女被蕭昱這番話堵的是啞口無言,她默默的退了出去。
蕭昱又抄起一個瓷器物件朝地上砸去,現在唯有瓷片清脆的碎裂聲能帶給他些許快慰。
須臾,大廳裏擺放的東西已經被蕭昱砸了個七七八八,遍地狼藉。蕭昱呼吸急促,怒火已悄然降退,唯有委屈還留在心間,他繞過地上的狼藉,走到大廳中央的太師椅上坐下。
椅子太空曠,讓蕭昱沒有安全感,他把腳擡了上去,雙手環膝,頭輕輕的搭在膝蓋上面,眼神放空,大腦也放空,什麽都在想,卻又什麽都沒想。
等裴青從軍營趕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面。
裴青看着滿地的碎片,眉頭微微皺起,他跨過一地的荊棘來到蕭昱面前,半跪下來,把他的手拉到自己手中細細打量,皺着眉問:“怎麽了?有沒有劃傷手指?”
蕭昱沒有說話,垂眸看着裴青在翻來覆去的檢查自己的手指頭。
裴青見蕭昱一直不說話,心裏有一點慌亂,他放下蕭昱的手,伸手去捧他的臉:“怎麽了?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蕭昱突然伸手拽住裴青的衣領,将他拽到自己身前,兩人鼻尖相觸,瞳孔中倒映着的是他們彼此的身影。
裴青聽見蕭昱的聲音響起,惡狠狠的,帶着點哭腔,讓人心疼極了。
他說:“裴青,你只能喜歡我,你只準喜歡我一個人,你是我的驸馬,這輩子都是!你這輩子都只準喜歡我一個人!”
裴青愣住了,他像是沒聽清楚蕭昱在說些什麽,蕭昱接着道:“你要是敢喜歡別人,我就會把那個人殺掉。”
半晌,裴青笑了,起初是微笑,後來嘴角越揚越大,他仰起頭輕輕咬了一口蕭昱的鼻尖,把他摟到自己懷裏,像許一個誓言:“好,我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
蕭昱聽他的語氣不太誠懇,氣哄哄的把裴青推開,又伸手去扯裴青的衣領,然後低頭,在裴青的肩膀處狠狠的咬了下去,直至他嘴裏嘗到了血腥味後才松口。
裴青一動不動的任蕭昱咬完,蕭昱盯着他剛咬出來的傷口,又重新俯下身,舔了一口傷口上面滲出的血跡。這才擡頭看向裴青,理直氣壯道:“這是我給你蓋的印章,以後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你只屬于我一個人。”
裴青微微思索了一下,道:“可這印子會消退的,怎麽辦?”
不等蕭昱回答,他又接着道:“不如昱兒以後天天給我蓋章怎麽樣?咬肩膀上旁人看不見,不如……蓋在這裏?如何?”
裴青拉着蕭昱的手,觸摸在自己的嘴唇上:“蓋在這裏,旁人都能看到這是昱兒給我蓋的章了。”
蕭昱後知後覺的羞紅了臉,正想罵裴青不要臉,還沒開口就被裴青湊過來的唇堵了個嚴嚴實實。
一吻必了,蕭昱已經不知不覺的被裴青擁入懷中,他的手緊緊的箍住蕭昱,嘴唇移到蕭昱的額頭,在上邊印下一吻。
蕭昱面容坨紅,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剛剛的吻中回過神來,後知後覺的審問裴青道:“說,你昨晚去哪了?”
裴青如實回答道:“我昨晚先去看了我師兄,然後去了軍營。”
蕭昱氣的要掙脫開裴青的懷抱,怒道:“好啊!我就知道你外邊養人了,王八蛋!”
他掙紮的激烈,裴青手臂用勁制住蕭昱,把他摟的緊緊的,解釋道:“昱兒,他是我的師兄……我一直把他當兄長。”
裴青的語氣低沉下去,蕭昱知道他為什麽低落,裴炎,裴青的親哥哥,在四年前就戰死在這裏,裴青就在這裏失去了他僅剩的唯一的親人。
蕭昱安靜下來,裴青繼續道:“師傅,還有師兄,我都把他們都當做是親人看待。”
裴青頓了頓,低頭蹭了蹭蕭昱的鼻子,道:“還有你,夫人。”
蕭昱心裏酸酸軟軟,心都要被裴青的話給融化了,他擡手環住裴青的脖子:“你把你師兄當哥哥,那……那他也是我哥哥。”
“你的親人以後也是我的親人。”
裴青深呼出一口氣,把懷裏的蕭昱摟的更緊,低低的應了一聲“好”。
兩人靜靜相擁了一會兒,半晌後,裴青聽到蕭昱的聲音傳來,帶着些嬌矜的試探,他問:“你老實說,是你師兄好看還是我好看?”
裴青立刻篤定的回答:“你好看。”
蕭昱不甚相信,問道:“你是說真的?還是你故意說謊話诓我?”
“真的。”,裴青笑了,他輕啄了一下蕭昱的唇瓣,“我的昱兒,天下無雙。”
蕭昱聽了這話心裏才徹底的舒坦了起來,開始數落起裴青最近犯下的“罪行”來。
“你以後不準生我的氣,不準不理我。”
裴青道:“好。”
“你以後只準喜歡我一個人。”
“好。”
“也不準夜不歸宿,每晚都要回來陪我。”
“好。”
“也不準去睡書房,把我一個人丢在房間裏。”
“好。”
“如果你惹我生氣了,我不要和你睡一起的時候,你也不能去書房睡,你要死皮賴臉的求我一起睡。”
裴青笑了,他語氣堅定道: “好,你如果生氣了不讓我上床,我就求你,求你和我一起睡。”
“還有麽?”
蕭昱皺着眉想了想,道:“暫時就先這麽多吧。要抄寫下來,當家規。”
裴青道:“好,一會兒就去抄下來。”
蕭昱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紅暈悄悄的爬上臉頰,沾染到耳垂,暈出一片明豔的紅。他湊近裴青的耳朵,輕聲道:“你以後,不準弄疼我。”
裴青的呼吸一滞,他喉嚨很幹,剛才可以脫口而出的“好”現在卻很難再說出口。
他能感受到蕭昱的睫毛拂過他的臉頰,輕輕的,癢癢的。他又想起青樓那晚,他給他上藥的那些天,還有新婚之夜的蕭昱。
皺着眉頭的他,目光含水的他,紅唇微張的他,哭着喊痛求饒的他……
紅绫縛手,鈴铛聲清脆。
還有他的可愛小巧的乳頭,纖細的腰肢,奶白的皮膚……
裴青想要壓抑住自己心中的那些绮念,但那些畫面仍不斷地在腦海中重現,畫面的主人公此時就在他的懷裏,輕聲的向他要保證,讓他保證以後不要在弄痛他。
可是怎麽可能忍得住呢,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蕭昱面前就如同一張紙,輕而易舉的就能被戳破。
裴青艱難開口,道:“我盡量。”
蕭昱不滿的嘟嘴,懲罰性的在他下巴輕咬一口,道:“不準盡量,要一定。”
“你要弄疼我了,我就不給你了。”
裴青捏了一把蕭昱的臀肉,語氣危險:“不給我,你要給誰?”
蕭昱把頭埋在裴青的肩窩裏,低低的笑了:“你想要啊?”
裴青的唇移到蕭昱的耳垂處,朝裏輕輕的哈了一口氣,道:“是啊,昱兒你給我麽?”
蕭昱突然把裴青推開,裴青一時不察,随後用疑惑的眼光看向蕭昱。
蕭昱仰起頭,高傲的看向裴青道:“想要啊?以後看你表現咯。”
“我現在還沒對你消氣呢,別以為你說兩句好話就沒事兒了,還早着呢。”
裴青微微搖了搖頭,唇邊是一抹寵溺的微笑,道:“那我怎麽做才能讓你消氣?”
蕭昱理直氣壯道:“我還沒想好?”
“不過現在,我允許你吻我。”
蕭昱仰着頭等待裴青吻他,可一雙眼睛還是睜着的。漆黑的瞳孔裏倒映着裴青的面容,越來越近。
裴青低頭把嘴唇輕輕的覆蓋在蕭昱的額頭,然後到鼻尖,臉頰,下巴,把蕭昱的臉仔仔細細的親過一遍之後他才珍而重之的把唇印在了蕭昱的唇上。
他吻的很輕,像在吻一件易碎的瓷器,珍貴的寶物。
可蕭昱卻不滿只嘴唇相觸的這種吻法,他張口咬住裴青的下嘴唇,叼住用牙磨了磨,然後慢慢的伸出舌頭試探。
他剛伸出個舌尖,裴青的動作瞬間就粗野了起來,和風細雨的吻變成了狂風暴雨,完全沒有剛剛的溫存,蕭昱覺得裴青像是要把自己吞吃入腹一般,他舌根被吮的生疼,在怎麽急促的呼吸還是感覺不夠,他快要被親的窒息了。
可他的眼神仍是睜着的,眨眼時睫毛刷過裴青的臉龐,然後換來更加激烈的吻。
蕭昱喜歡裴青這樣吻他,他在這熾熱的吻中感受到了裴青對他熾熱的喜歡。熊熊燃燒的愛意要将他融化在裴青的心裏,然後被包裹着,裴青把的所有的柔軟都毫無保留的展示給他,任他索求。
喜歡原來是這麽簡單的一件事,被人喜歡原來是這麽快樂的一件事,蕭昱覺得自己明白自己的喜歡太晚了,但他覺得還不算太遲,他想得到裴青更多的喜歡,也想把自己心中全部的喜歡都捧到裴青面前。
過了很久裴青才離開蕭昱的唇瓣,蕭昱的嘴唇殷紅,上面有亮晶晶的一層水光,淫靡又誘人。他眼神裏也含着水,整個人都挂在裴青身上。
裴青伸手揉了揉蕭昱的耳垂,問他:“昨晚是不是沒睡覺?”
蕭昱把責任推給他:“你昨晚沒回來……”
裴青心酸軟下去,他攔腰把蕭昱抱起,蕭昱摟住裴青的脖子,雙腿下意識的夾住裴青的腰,然後就感受到了卡在他臀縫間的那個硬物。
蕭昱趴在裴青肩膀上,軟軟的罵了他一句:“不要臉。”
裴青用臉頰蹭了蹭蕭昱的頭發,道:“我先帶你回去睡覺。”
兩人一起回去睡了一個午覺,蕭昱恨不得趴在裴青身上睡,他把腿擠在裴青腿中間,頭枕在他胸膛上,手也橫在裴青腰上,像一個八爪魚把裴青纏的死緊。
裴青也緊緊的擁着蕭昱,低頭在蕭昱耳邊輕聲哄着他,哄着哄着,終于把人哄睡着了。
蕭昱睡着之後,裴青又輕手輕腳的起來,親了親蕭昱的眼皮,然後才出去。
軍營的事兒還沒弄完,他得趁着蕭昱睡着的時候趕緊去辦,這樣蕭昱醒來之後他就能一直陪着他了。
蕭昱睡到下午才醒來,還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要找旁邊的裴青蹭着要親親,折騰了一會兒發現旁邊沒有人,這才慢騰騰的起床,叫流雲進來。
流雲一進來就急忙解釋:“殿下,将軍他軍營還有事,就先走了。他說他一會兒就回來。”
今天的蕭昱完全沒有發脾氣的征兆,他楞了一下,問道:“他現在人不在?”
流雲點頭道:“不在。”
蕭昱立馬翻身而起,道:“快快快,給我更衣,我要出去一下。”
流雲一臉茫然道:“殿下,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蕭昱急道:“我去找紅燭。”
流雲道:“您找紅燭幹嘛?萬一将軍回來了……”
蕭昱臉上泛上了點薄紅:“我找她問點事兒。”
流雲不解,小殿下到底有什麽事兒要去問紅燭的呢?
直到最後流雲都不知道小殿下到底問了紅燭什麽事兒,蕭昱急匆匆的去了紅燭的院子,問的時候還特地讓她也出去,誰都不準聽。流雲心裏有點吃味,守在門口絞盡腦汁的想到底自家小殿下能問紅燭什麽事情。
蕭昱從紅燭房間裏出來之後臉色彤紅,連耳垂都是紅的,眼裏含了羞帶了怯,眼眸一垂都是撩人的風情,看的流雲也莫名其妙的害羞起來。只覺得今天的小殿下格外的特別……特別惹人憐愛。
她心裏愈發好奇了,可蕭昱是一句話都不給她說,一個人在房間裏不知道在鼓搗什麽。只吩咐流雲仔細盯着,只要裴青一回來就趕緊來通知他。
流雲依照蕭昱的吩咐去盯着門口。去的路上正巧遇到了出來散步的紅燭,流雲安耐不住自己心裏的好奇心,偷偷問紅燭小殿下下午找她問了什麽。
紅燭也笑的神秘,問:“真的想知道?”
流雲點了點頭。
紅燭湊到流雲耳邊道:“夫人啊,向我讨教閨房之事呢。”
流雲的臉刷一下就紅了。
閨……閨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