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神
“噗~”智遠一口飲料噴出來,邊咳邊笑。對面的安民邊擦桌子邊笑。
徐易非護着Rita的盤子,怒斥:“智遠你丫能不能注意素質?!”
安民笑着忙道歉:“不好意思啊,都怪我,沒噴上,我看着呢!你們繼續繼續!”
Rita看向安民的眼神中充滿關愛:“安總,您,沒事兒吧?”安民終于從笑聲中平靜下來,手一抹臉一變,總監的眼神遞過去。Rita假裝無事發生,繼續和徐易非愉快交流。
智遠跳過富二代和職業選擇話題,向安民請教裝修問題。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把智遠那套房雲設計了一遍。
“吹風機有必要買那麽貴的嗎?節省空間沒錯,你家那麽大還差一個吹風機的空間麽?”
“也不是非買不可。”
“窗簾要遮光,睡懶覺必備。我家的?安旗買的,得問問她哪兒有賣的。”
“我喜歡那種,北歐極簡風格。”
“懂,性冷淡風。”
“再加一點工業風也挺酷吧?”
“不錯不錯,7月要搬家的話得抓緊買了,好多都要等的沒現貨。”
“沒關系,先買必備的,不重要的慢慢添置。哎,我能不能先去你家看看,參考一下。”
“沒問題啊!”
…….
吃完了名為“心相印”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駐唱歌手已經換了人。智遠早就悄悄用微信買了單,還通知飯局組織者。
wisdom:單我買完了[乖巧]
AM:那多不好意思
wisdom:沒事,哥不富二代嗎?
AM:馬甲脫了果然不一樣!
AM:不對,小孩兒怎麽那麽愛裝大人?
徐易非和Rita也吃完了,此時沒見安民主動買單,倒看見他癡漢般地捧着手機笑。智遠也沒好到哪裏去,不過笑得稍微含蓄一點而已。
徐易非屈手指輕輕叩桌子:“哎哎!二位!看什麽直播呢?”
安民笑着收起手機,說:“沒有,吃好了嗎?智遠已經買單了。Rita你一會兒怎麽回家?用我送你嗎?”
Rita從小在這片兒長大,老練地拒絕:“我啊?走回去就行了,不用你送。晚上吃這麽多,正好消化一下,不然明天胖兩斤。”
徐易非接茬:“那我陪你走走,我也消化消化。”
智遠覺得室友長大了,深感欣慰:“行,老徐,那你好好消化,給你留門。”
四人在“春風十裏”的“春”字燈牌下面告別,Rita謝謝智遠請客就帶着徐易非消化去了。
安民看着兩人說說笑笑離去的身影,對自己難得安排出的靠譜相親特別滿意:“看着挺般配呀,能成就好了。”
智遠不以為然:“老徐跟誰都能聊起來,希望他不要跟人家妹子聊成好姐妹。”
安民“噗”一聲:“有這麽祝福自己室友的嗎?你有女朋友嗎?沒有的話我也給你留意留意?”
智遠搖頭:“沒有,謝了,現階段不适合談戀愛。”
“為什麽?正是享受戀愛的大好年華。”安民老幹部附體。
“你看我馬上畢業,剛走出校園,事業還沒起步,一切都不穩定……”智遠一本正經地念經。
“滾!”安民真想給他一腳,“我走了,你自己在這兒演屌絲吧。”
智遠:“哈哈哈,往哪兒走?你車在這邊兒!”
第二天上午,安民端着一杯黑咖在辦公室繞了兩圈,被他路過的員工起初感到莫名其妙,後來變得戰戰兢兢。終于,他遂了衆人內心的祈願消失在門口,走到前臺,期待地望着Rita。
Rita:“……安總,那個策劃,我還沒完成。”
安民恨鐵不成鋼:“誰問你那個了?你覺得小徐怎麽樣?”
Rita松了一口氣:“啊,你說這事兒啊。挺好的,跟我想的博士不一樣呢。可要說心動的感覺,就還沒有。安總,昨天剛見面我吓一跳,以為你要把徐易非的同學介紹給我!”
安民不懂:“那有什麽可吓一跳的?因為太帥了對嗎?這麽說你對智遠有心動的感覺?”
Rita點開電腦中的“安總搬家禮物策劃”文檔,喝了口剛泡的蜜桃烏龍茶,杯子往桌上一礅,擡眼說:“我在你眼中就是這麽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嗎?就那位那個條件,身高、長相、氣質,能落到我手裏?就算是天上掉餡餅掉到眼前,我也絕對不敢撿。”
安民無法理解她的邏輯:“不是這麽缺乏自信吧?你也很優秀!”
“我當然優秀,但那帥哥,叫什麽來着,智遠,根本不是人!”Rita感覺到和30多歲總監之間存在着無法逾越的代溝。
“不是人?”
Rita一波爆發:“不是人!是天神!能完美勝任任何一本原耽小說主角的天神!還得是攻。”
安民:“……”
Rita站起來靠近仿佛被雷劈中的安民:“安總,他條件這麽好你就沒想着給包裝出道?我感覺不比June差。”
安民緩過來,嘆息:“第一眼看到他就想馬上送出道了,人家是真沒興趣。”
Rita也覺得遺憾:“真可惜。不過有什麽出鏡的機會可以請他來客串一下吧?”
“嗯,”安民覺得和思維撥回正常頻道的Rita交流輕松多了,“你腦子還是挺活泛的,繼續保持。不該活的地方就別活了,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智遠在辦公室潤色論文時接到刷牆師傅的電話,說已經完工請業主驗收。
本來裝修房子是智遠他爸交給助理辦的,智遠說想親力親為,畢竟以後要自己住。他爸心裏雖然不忿,想着臭小子就這麽不願意和我住嗎,面子上卻踐行了成功人士都擅長的表情管理,冷淡地說了句“随便你”,讓助理給智遠卡上轉了一筆錢。
智遠畢竟一名新鮮社會人,裝修經驗為零。大話已經說出去了,錢也到賬了,能有什麽難的?看別人置辦什麽自己就置辦什麽好了。按照市區家裏的配置,他在某網站選好了一堆電器放購物車裏。至于家具,只有個大概的顏色取向,即不花哨,越素越好。至于造型、材質、尺寸,腦子裏一片空白。嗯,看來得趕快去安民家參考一下了。
為了不耽誤刷牆師傅的時間,智遠晚飯沒吃就直奔華遠天地。即便簡易吊燈亮度不高,粉刷一新的寬敞三居室也煥發出了不一樣的光彩。智遠檢查了踢腳線邊緣、牆角、陽臺、廚房等邊角的地方,覺得挺滿意,給師傅們轉了工錢。他不知道,這套房可能是師傅們刷得最認真的一套了,之前王總助一再囑咐必須好好幹,老板的兒子有一點不滿意就要你們好看。如今終于圓滿完成任務,幾人開開心心下班了。
智遠在各個房間都轉了一圈,走到門口點開wifi連接,看到了GLORY,輸入安民告訴的密碼,連接成功。
wisdom:我來華遠天地了,幾點下班?
十分鐘後,AM發來語言:“一會兒就到,等我一下。”
智遠記得他說過的,最早六點半,而那是安民從來沒有執行過的下班時間。現在六點半還不到,他就快到家了?智遠又把語音點開聽了一遍,背景音像是在車裏,秉持安全駕駛原則就沒回複。
智遠帶上自己家的門,坐在正對電梯的飄窗窗臺上點開視頻網站。安民說的一會兒果然就是一會兒,一段二十幾分鐘的相聲播了一半,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智遠擡頭,道出心中疑惑:“翹班了?”
安民腳下生風般往家門口走,拿鑰匙開鎖時回頭:“沒有,今天老板回來,去機場接他。”
智遠起身跟到安民背後:“那你……”
問道一半就被打斷:“我從三環拐下來了,進吧!”安民推開門示意智遠,自己卻站在門口不動。
沒等智遠開口再問,安民就解釋:“我得趕緊往機場趕,這會兒開始堵了。那什麽,你随便看,冰箱裏有吃的,自己随便啊!”說完就去按電梯。
智遠卡在門口,出也不是,進也不是,猶豫間電梯到了。他趕緊說:“那我不看了吧?”
“看呗,幹嘛不看?來都來了。”
“哎!那我看完了怎麽辦?”
安民扭頭甩下一句“把門帶上就行”,人就進電梯走了。
智遠轉身關好門,伸手在門邊同樣的位置摸到了開關,咔噠,房間亮了起來。
門廳、客廳、餐廳,和1601一樣的格局,鏡像翻轉了方向。1602也只是刷了淡米色牆面漆,沒有多餘的裝飾,和1601一樣。和1601又完全不一樣,黑白、原木、玻璃、金屬,智遠眼中的這些元素拼搭起了家的模樣。一瞬間,他想象中的自己家有了具象——就是這種感覺。他看向門口旁邊的鞋櫃,地上散亂着黑色VANS和人字拖,腳邊一個棕色的圓形地墊,上面的圖案像是個複雜的陣法。沒有拖鞋。
智遠脫掉自己的白色VANS,擺在黑色的旁邊,在地墊上蹭了蹭,直接踩在地板上的感覺還不錯。走了兩步,他突然擡起腳看腳底,白色船襪一點都沒黑,看來安民還挺愛幹淨的。
客廳牆上挂着的電視和智遠選的牌子一樣,尺寸明顯比他選的小。黑色電視櫃線條極其簡潔,沒有灰塵,上面只擺了一個八寸相框。智遠覺得不該探究別人家的細節,無奈視力太好,只眼神一掃就看清了照片上是一家四口:安民和安旗都十幾歲的樣子站在後排,前排坐着的是一對笑容溫和的中年夫妻。少年安民頭發蓬松柔軟,劉海擋住額頭,笑得酒窩深深,眼睛明亮,像閃爍着細碎星光。
智遠直直看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這人,自己長這樣心裏沒數嗎?還說別人長得帥?”
智遠把客廳、餐廳、廚房以及開着門的洗手間都拍了照,書房和兩間卧室都關着門,他恪守禮節沒有進。仔細看了一圈,智遠對自己房子該怎麽布置已經有了初步的思路。離開前,他又回到客廳電視櫃,手機鏡頭對着那張合照放大再放大,把少年安民的樣子拍下來。
拍完了正要看一下效果,手機響了起來。智遠一驚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來電人:安民。
智遠接聽:“喂?安民?”
安民:“喂!真寒心哪,連聲哥都不叫。”
智遠嘴角一勾:“切,你到機場了?”
安民那邊背景聲應該是車裏的音樂:“嗯,排隊進停車場呢。看得怎麽樣?我家是不是倍兒有品位?”
智遠心裏雖然表示贊同,說出來的是另外一個意思:“還行吧,有一定參考價值。”
安民笑出了聲:“行,有一定價值就好。吃飯了嗎?冰箱裏應該有不少吃的,你自己看着弄點什麽吃。會開火吧?”
智遠感覺受到了歧視:“當然會了,我又不是白癡!我馬上走了,回學校随便吃點。門給你帶上就行麽?”
安民那邊傳來“滴滴”聲:“啊?哦,那行,注意安全。對,帶上就可以了,那門關上了從外面拉不開的。”
智遠:“好,那……你也沒吃飯吧?”
“嗯,一會兒老板怎麽也得請客吧。”
“那你開車也注意安全,我走了,拜拜。”
“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