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衛陽回到城內時,夜幕已至,漆黑的街道上,只有幾家客棧的門前挂着幾盞燈籠,在這一片漆黑的夜裏,為行人指明方向。
揚城的夜禁很嚴,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衛陽只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若不是因為他與郡守的關系,估計今天晚上他連城門都進不了。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無比刺耳。聲音由遠而近,一隊騎兵很快便進入了衛陽的視野。
竟然還是熟人!
“李隊長。”衛陽出聲喚住為首之人。
李隊長,全名李景,是司煜的親衛隊隊長,也是司煜的心腹之一。
“衛大夫。”李景一拉缰繩,馬兒停下,他于馬背上對衛陽抱拳行禮。
“李隊長,這大半夜的,你們這是……?”衛陽疑惑問。
李景略微猶豫了一下後,便開口說道:“方才,城郊外方家村被洗劫一空,其村民無一活口,我們已經查明真相,是牛家村的人勾結匪徒,犯下如此罪行,簡直罪大惡極!郡守大人親自下令,命我親自帶人将牛家村一衆全部抓起來。”
“等等!”衛震驚:“你剛才說,郡守大人親自下令?!他醒了?!”
李景點點頭:“今日衛大夫剛離開郡守府不久,大人就醒了,說起來,還多虧了衛大夫您醫術高明。”
衛陽又問:“他命你們去抓牛家村的人?那有沒有說如何處理他們?”
“反抗者,殺無赦!”這話一出,李景,連帶這他身後的親衛隊隊員皆是殺氣騰騰。
牛家村的絕大部分人都是活死人,本來還有些能救,但是這兩天,琴公子越發地肆無忌憚,使得他們最後的生機也被斷絕了,早已經是行屍走肉。
衛陽心中微微一嘆,總歸還是沒能救回他們。
見衛陽沉默不語,李景道:“衛大夫,李某有任務在身,改日再暢談!”
“那我便不打攪你們了。”衛陽讓開幾步,李景手一揮,馬兒發出一陣斯鳴,率先策馬而去。身後的親衛隊對員亦是緊随其後。
衛陽加快腳步,很快來到郡守府,直接拍門。
門房對衛陽很熟悉,見到他時,下意識地想請他進去,猛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上前擋住了衛陽的腳步。
衛陽眉頭一皺:“你這是何意?!”
“衛大夫見諒,請您在外稍候片刻,容小的禀明大人。”門房不卑不亢地給回答。也沒等衛陽回複,再一次關上了大門。
衛陽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來郡守府不多次,從來沒有遇到這種待遇。
這其中定然有貓膩!
半晌,郡守大門又再一次打開,徐管家走了出來:“衛大夫深夜造訪所謂何事?”
衛陽眸子之中異光閃過,道:“我剛出診回來便聽聞郡守大人已經醒來,便趕來為郡守大人檢查,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後遺症。”
徐管家面色沒有任何波動,抱拳微微躬身:“徐某代大人多謝衛大夫,只是大人之前下了命令,這幾天誰都不見,特別是衛大夫您。”最後的這一句,徐管家特地加重了語氣。
衛陽眉頭一挑,随即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衛某人便回醫館,若有什麽事,徐管家可到醫館尋我。”
徐管家恭敬致謝:“多謝衛大夫。”
衛陽看了一眼門內,果斷轉身離去。
門房走到徐管家的身後,有些獻媚地說道:“徐管家,如今郡守大人顯然很不待見這個衛陽,咱們要不要……”說着,他擡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徐管家怒瞪他他一眼:“大人的心思,豈是你我所能妄自猜測的?!”
“是,是,是。”門房點頭哈腰:“小的絕不會再犯。”
徐管家冷哼一聲,一拂袖子,轉身進了郡守府內。
門房一直維持着躬身的動作,直到徐管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這才緩緩地直起身,眼中一抹紅光閃現,眼中盡是嘲諷之色。
衛陽回到自己的屋內,盤膝坐在床上,凝神靜氣,半晌,一個半透明的虛影浮空劃作一道銀光閃出窗外,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無蹤。
郡守府的書房內。
徐管家恭敬地立在桌案下方,而案前坐着的,正是司煜。
“大人,屬下實在不明白,當日若不是衛大夫及時趕到,您可能早已經被邪道中人奪舍吞噬了,如今卻把衛大夫拒之門外,實在不妥。”徐管家開口。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司煜一派威儀,眼中的殺意盡出。
徐管家身子一抖,猛然跪下:“屬下不敢!”
“出去!”司煜厲喝。
徐管家不敢再多言,恭敬退去。
司煜手中緊握着毛筆,臉上神情不斷地變化這,只聽“咔嚓”一聲,毛筆斷開,掉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郡守大人何必如此動怒。”
伴随着一道帶着重聲的聲音響起,一個詭異的面具緩緩呈現,懸浮與司煜的眼前。
正是琴公子的面具!
司煜冷哼:“我已經照你說的去做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呵呵……”琴公子輕笑出聲:“還不夠!”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解開我靈魂之中的禁制?!”司煜青筋暴起。
琴公子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說道:“你應該慶幸你有一個好兒子,否則,今日,就不只是是一個靈魂禁制了那麽簡單了,而且魂飛魄散。”
“既然知道我兒的實力,那就趕緊解開靈魂禁制,本大人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提起寶貝兒子,司煜的底氣又是足了幾分。
拼兒子,他從來就沒輸過!
琴公子笑了,聲音帶着些許的諷刺之意:“正因為他太強,我才更應該将手上的王牌握得更緊些。”
“你到底想要什麽,劃下道來!”司煜懶得再和他糾纏。
“早這麽上道不就完了嘛!”琴公子笑了,雖是面具看不出來什麽,但還是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了暢快之意:“我要秘境鑰匙!”
“做夢!”司煜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琴公子聲音驟冷:“既然你如此不配合,那就看看,在你那寶貝兒子的心中,是親生父重要還是秘境重要吧!”
最後一個音節還在空中環繞,但是,原本懸浮與半空之中的面具已然消失無蹤。
司煜雙拳緊握,指甲已經陷入了掌心,正在汩汩地往外滴血,但是他卻像是什麽都沒感覺到一般,無力地靠在了椅子上,緊閉着雙眼,不知在想什麽。
衛陽的神魂躲在角落裏,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心中一嘆,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次日清晨,羅子鋒終于歸來。
“怎麽樣?查到什麽沒有?”衛陽問道。
羅子峰點點頭:“查到了一些。他們的目的是為了秘境。”
衛陽:“這個我知道,換其他新鮮點的。”
羅子峰有些訝異,也沒問他是怎麽知道的,只是又道:“那你一定不知道這個秘境是誰發現的。”
“不要告訴我是司濟晨發現的!”衛陽瞪眼。
羅子峰又點頭:“就是他發現的。據說當時他剛突破築基期,在練劍之時控制不住力量,竟然硬生生地一劍将空間劃破,這才發現了秘境。”
“裏面有什麽?”衛陽好奇。
“魂晶脈!而且是品質上佳、可供開采個五、六百年的富脈。”
衛陽下巴差點掉地上了,這司濟晨是老天爺的私生子吧?!!
羅子峰繼續說道:“為了這個,當時可是差一點就形成修真界的門派大戰了。後來,仙門以雷霆手段,精英盡出,震懾住了所有人,沒有人再敢說個不字,灰溜溜地各回各家了。”
“魂晶脈如今雖是仙門在經營,但是司濟晨作為發現者,可獲得其中三成。因此,進入秘境的鑰匙,司濟晨也有一份。”說道這裏,羅子峰眼中不由得露出了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雖然他的門派在修真界小有名氣,但是與仙門卻依然差了十萬八千裏。
“所以,這些人打的是司濟晨手上這三成的主意?”衛陽這下明白了,但是卻又疑惑道:“仙門不管嗎?”
羅子峰:“自己的東西自己都護不住還修什麽真?仙門已經占了大頭了,剩下的三層,他們不介意拿來做司濟晨的磨刀石。”
言下之意,只要不傷他性命,他的東西誰有本事搶到手就是誰的,宗門不管這些小事。
“天魂宗的人想得到魂晶我可以理解,那琴公子呢?他要那麽多做什麽?”衛陽問。
羅子峰:“救人,他的愛人。琴公子的傳承是得自天魂宗500年前的厲棟長老,他有一秘法可以與人共享靈魂。琴公子的愛人方青,靈魂嚴重受損,只有他與他共享靈魂,他才有一線生機。”
“可是琴公子的實力還是太弱,為了确保秘法施展成功,他必須用大量的魂晶布置出一個大陣。”羅子峰微微一嘆:“他也是個可憐的癡情人。”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衛陽情緒沒有任何波動。他是醫生,看過的生生死死多了去了,沒那麽容易就被牽動情緒。
再想想牛家村裏的幾百號人,難道他們就該死嗎?!
“他們早就算計好了,趁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仙府之上,以雷霆之勢奪取秘境鑰匙,而且,打這個主意的可不只是琴公子一人,天魂宗的人可都潛伏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裏,随時都有可能爆發。你有什麽打算?”羅子峰問。
衛陽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目光不斷地閃爍,許久才開口:“你知道方青在哪裏嗎?”
琴公子特地讓司煜派人去清理牛家村,肯定是摧毀證據痕跡,定然将他心頭寶給轉移了。
羅子峰:“知道,就在揚城的貧民區。”
衛陽:“走,我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