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桃城武
老唐難得在思齊面前正經一次,吃飯時突然語重心長地讓思齊好好勸勸白楊參加市運動會。
思齊把筷子撥得啪啦啦地轉,塞在嘴裏的白飯一時咽不下去,鼓鼓囊囊地大腦當機半分鐘,就差摔筷子從沙發上彈起來大喊憑什麽讓我去勸啊?我和他很熟嗎?
NO NO,這樣的演技太浮誇。聰慧過人的唐思齊小姐自然不會如此此地無銀。捉摸着老爸多少也是被不靠譜的十八線小雜種影響了視聽,給他灌點藥就會好。于是又緩緩把筷子拿走手裏不緊不慢地吃,拿出自己最懂事最善解人意的表情,“你為什麽一定要勸他參加啊?”
老唐隐約感到有什麽地方不對。為什麽女兒不問“他為什麽不參加”,反而問“你為什麽要他參加”?!這這立場站得顯然是大歪特歪了。
老爸想什麽自己怎麽會不知道,思齊又夾了一筷子老爹最愛的糖醋魚,食物會導致頭部缺氧,缺氧可形成短暫的失憶。
“我回頭去問問他怎麽想的。不過我可不敢打包票,這種事勸不動就是勸不動。”
精。這閨女太精了。油鹽不進。老唐仰天長嘆。
“不過老爸,我聽說市運會還有廣播員名額,每個學校都會選一個學生過去配合運動會宣傳。我想報名。”唐思齊仍是淡淡的,吃飯說話兩不誤,眼睛直視老爹,心裏不虛。
閨女太精了。“嗯,過幾天學校會組織面試,你好好準備準備就去吧。”
想在閨女這兒套點什麽的期待徹底落空,反而被女兒将了一軍。老唐仰天長嘆:我本卧龍崗上的散淡之人,如何生了這麽個……
莽撞的好閨女。
老唐設想的種種循循善誘都不存在。唐思齊吃完飯時直接端着餐盤坐到了白楊的桌子前,大大咧咧地說要和他談談。尹荷生一臉“好戲來了”的表情,看看思齊又看看白楊。白楊懵懵的,暗自咒罵這姑娘是還嫌事兒不夠多麽,大庭廣衆之下這這這這影響——
“我爸讓我好好勸勸你乖乖參加市運會。”單刀直入。
切,以為是什麽重要的事。白楊不加掩飾地翻了個誇張的白眼。“好啊,你勸吧,我聽着。”
“我勸完了”,莞爾笑,“你覺得效果怎麽樣?”
荷生忍不住插嘴,“我看不怎麽樣。”
“我看也不怎麽樣。”白楊點頭,還在自己什麽都沒有的下巴上捋了捋須
“那我不管。如果沒效果,我老爸會和我算賬。如果我老爸和我算賬,我就想找人練羽毛球。如果練羽毛球,某些人呢——”頓了頓,臉蛋突然湊近白楊,“說不定鼻梁又會添點彩。”一只春蔥似的手指在白楊鼻子上方停了下,在眼看刮上去的時候化指為爆栗,不過是輕輕彈在某人鼻子上的一個栗子。
白楊被突然湊上來的眼睛吓得一驚,手裏的一塊土豆應聲落地。看着驚慌失措的白楊,思齊滿意地身後靠回到椅背,“給你三天時間認真考慮喽~”
荷生忍不住咬住了手指,搖頭晃腦地子曰詩雲起來,“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答對下一句者有獎!”咦怎麽沒人了也?喂!你們兩個!
吃飯回來,荷生趕走了白楊,坐在思齊旁邊的座位上,打開一個藍色封皮的筆記本,攤開其中一頁在思齊面前。“喏,這次廣播員選拔的報名名單。”低調起見,思齊只把這次參加比賽的事情告訴了荷生一個人。
幾乎不用問是怎麽弄來了。魂穿少女尹荷生,生得一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拜把子兄弟卻遍天下,能弄到什麽東西都不奇怪。思齊某段時間都懷疑自己這位小夥伴早已抛棄自己,把一號閨蜜的位子留給黃絲絲了。
“其實不用看,這裏只有一個有威脅的,就是這個”,荷生手一指,“文采彩”。
呃,文采彩。這位的大名也早有耳聞,清河一中數一數二的紅人。不知如何形容,似乎只有“優越”二字?這個詞唐思齊不喜歡。關于她的傳說太多了,不是公主,而是女王的類型。高一六班班花,高一級花,清河校花。身材高挑,一頭亞麻色的長發,連翹起來的發絲都帶在表達着漂亮是什麽意思。笑容甜美,顴骨稍高,很立體的臉。小提琴拉得很漂亮,但是又不是藝術生,因為學習成績也不弱。真女王。
思齊回憶起軍訓時的篝火晚會,文采彩一頭漂亮的長發簡單挽了個髻,松松散散地落在帽子外面。迷彩服裏的她不施粉黛,篝火火焰下更顯明豔。多才多藝又不顯山露水,僅唱了首南拳媽媽的《牡丹江》,就靠清新甜美的嗓音贏了一票粉絲。
思齊嘆了口氣,“那我豈不是死定了?”愁眉苦臉。
“不會,有我給你公關拉票,女王還是女神都不在話下。”荷生很有信心。
然而到了比賽那天還是很緊張。幾個評委老師倒是頗為輕松,對他們來說,工作不過是聽八個小姑娘各念一段廣播稿,然後随随便便打打分,最後那個運氣好的湊巧得了最高分的妹子,就可以代表學校去市運會做廣播員了。
這種賽制設計,偶然性太大。尹荷生也無奈了,如果是學生投票還有得運作。都是老師,有幾位還是退休好久返聘回來的老太太,平時都沒在學校怎麽見過,生面孔也是——叫人頭疼。
到了這會兒思齊反而淡定了。不行就不行吧。從小到大在老唐的折磨下,她對自己的抗壓能力還是挺有信心。
那天文采彩來得很晚。在唐思齊和幾位選手已經結束自己的部分後才推開用作賽場的禮堂大門進來。推門的一刻,門外的風雪也呼得被卷入了門內的世界。姍姍而來的文采彩穿着白色短款羽絨服,淺藍的牛仔褲和咖啡色雪地靴,垂下來的打了卷兒的劉海和發絲還沾着未來得及融化的六角形冰晶。
唐思齊覺得她好像白雪公主。如果是多年之後,她會找到一個更合适的人物來形容文采彩,這個伴着呼嘯的北風而來的美麗女孩兒,分明是溫柔沉靜的少女版Elsa公主。
太漂亮了。文采彩出現的那一刻,評委老師和圍觀觀衆的目光就再也沒有投向別的地方。不同于軍訓時唱歌的情形,讀稿的文采彩聲音沉穩清晰,閉着眼睛簡直專業水準。
睜開眼,唉?那不是麽?白楊他們那個白兔糖裏的王晨曦麽?他來做什麽?他坐在文采彩座位的旁邊,手裏拿着文采彩的書包,正托腮專注地盯着臺上讀稿的文采彩。
額,如此情形,如何可叫人不胡思亂想?
比賽結果不出意外,文采彩拿到了市運會唯一一場入場券。唐思齊不覺得失落,仍是饒有興味地注意着王晨曦和文采彩的行蹤。散場後,小正太同文采彩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了。直到走到門口,消失在風雪中,唐思齊才回過神來。嘟着嘴,點了點頭,發現了世界新大陸後的心理活動不過如此。
唐思齊心裏不失落是有原因的。雖然廣播水平技不如人,但她對自己在羽毛球上的造詣極為自負,在選拔之前就深信自己之前的光輝履歷能幫自己穩穩成為大賽“一號種子”選手。想到這裏仍是相當得意,開疆拓土雖然失敗而歸,但還可吃老本,市運會仍是她的天下。何況,作為運動健兒在賽場上揮汗如雨,和坐在觀禮臺上念幾句稿子,快感不可同日而語。
聽說思齊要打羽毛球,高夏又帶着自己标志性的傻笑吼吼哈嘿地湊過來,“要不要再撓我們小白一道啊?”
“能被我撓到的都不是男人。”
“好,那本少爺今天就陪你玩一局!”
如果說上次和白楊的球賽是山雨欲來,這次反而風平浪靜,唐思齊悶悶地自問是不是對這個高夏真的一點感覺都沒了。
答案很快來了。尹荷生托着兩瓶可樂來到場邊,分給思齊和高夏一人一瓶。接過可樂的高夏一時調皮,拿着球拍在荷生頭頂上輕輕拍了下,佯作比了比個子,然後很浮誇地哈哈大笑“你真是好矮啊哈哈哈哈哈~”
網王裏桃城武和橘杏的小暧昧。思齊當然知道。太浮誇了。特麽的太浮誇了。唐思齊看不下去了。即便是調情也不用這麽濫的招數,尹荷生一米六五,不算特別高,但也和矮字不挂鈎。
當然,和高夏一米八五的身高比起來,是有點矮。悄悄走開的思齊腦子裏甩不掉那副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挺叫人羨慕的身高差。
即便浮誇,也是挺叫人羨慕的情節呵。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