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雞湯

愁家少不了多結怨。唐思齊在全校舉辦的演講大賽又遇見了勁敵文采彩。這個勁敵是單方面的,她講文采彩視為“眼中釘”,對方呢,對她這份冤仇卻渾然不覺。算是有來有回,在廣播員競選兩次被文采彩PK掉之後,唐思齊終于憑借自己出色的作文功底拿出份技驚四座的演講稿,直接彌補了自己在演講上的缺漏,最後拿了冠軍。

從校長手中接過第一名的證書後,她滿眼興奮地往臺下掃視,白楊知道今天的比賽,雖然自己沒和他挑明,可是他應該在座才好呀。其他的比賽也就罷了,拿了冠軍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問題是這個冠軍是從文采彩手中搶過來的,那就具備了非凡的意義。

唐思齊這麽提防着文采彩也不是毫無道理。當初居雯雯明目張膽地追,她都不大當回事。如今文采彩和白楊影兒沒一個,她就小心思竄出一堆來。這份不公平待遇來自兩個女生本身競争力就差太多,當時給居雯雯遞情書遞得那麽爽快就是壓根不覺得白楊能和這妹子看對眼,多送幾次信反倒讓白楊更生厭煩之心。可文采彩就不同樂,唐思齊在內心是敬畏着她的,她和其他人不同,雖然不熟悉,可她終究是卓然而不同的。她是清河一中一顆璀璨的明星,唐思齊對于演講比賽的冠軍因為不無自信而不太意外,但論其他方面,她就要怯場幾分。文采彩許多面對她而言都是未知,她17歲的內心尚不能揣摩那張冰雪聰明的臉下,會有着什麽樣的靈魂。

怕什麽便來什麽的墨菲定律再次上演。直到比賽結束,唐思齊都沒能在會場裏找到白楊,以和他分享這份喜悅。更糟糕的是,那日夜裏幾近淩晨時,沉默了整日的小手機竟響了起來,點開看,是他的來信:“快來學校門口幫幫我,別忘了帶着你爸爸的門禁卡。”

草草整理好衣服,又從老唐屋裏偷出門禁卡後,一個人風風火火地跑到學校門口,看到的不是白楊一個人,旁邊還有兩個高挑好看的人影,少年和少女,男生弓着腰似乎快要倒掉,女生吃力地扶着,着急地四下掃視。是白兔糖的小正太主唱王晨曦,和白天裏輸給自己的文采彩。

白楊手腳無措起來,他的幾根手指不停地在自己不算長的頭發上抓來抓去,急急忙忙地解釋着擺在唐思齊眼前的“殘像”。文采彩的生日,他們三個一同慶祝,小正太喝過了頭,學校有宵禁,只好向唐思齊讨只有教職工才有的宵禁可通行的門禁卡。

思齊垂着頭,沒在醉倒的那一個,以及扶着人的那一個身上多做停留。手心裏的門禁卡被攥得緊緊的,她一言不發,走上去刷開了校門,轉身就要走。白楊心裏一動,似乎覺察出了這空氣中不對的味道的,下意識地拔腿要跟着思齊走去,可看着文采彩一個人扶着王晨曦甚是吃力,終是忍了,喊了幾聲“思齊等一下”無果之後,陪同着兩個人回了宿舍。

再次見到男生是第二天晨跑時。唐思齊一個人晨練,白楊幾步就跟上來,又故意放慢了腳步,陪同她一圈圈地跑。三圈下來,女生始終不說話,目不斜視。

白楊像是賭氣似的,“昨天晨曦又吐了,我們怕他出狀況還是送他醫院了。沒敢驚動他父母,所以是我們自己去陪護。今天我去看他,接文采彩的班,你去不去?”

他太懂得她了。最吃不住的一招就是激将,最怕的就是別人覺察出她的不灑脫。果然,唐思齊翹起了嘴角,陽光下笑得有點像安琪兒,“好啊,我同你一起去。”

唐思齊正要推門進去,白楊卻站定了,伸了手臂朝身後一擋,又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安靜,忽而用手捂了嘴,指着屋裏頭的兩個人給唐思齊看。

唐思齊把腦袋伸出來,越過白楊擋在前邊的半邊肩膀,差點笑出聲來,即刻也用手捏住了嘴巴,忙拉了白楊跑到走廊遠處,“他們……你怎麽不早些說?”

就是這麽一看,唐思齊又一顆吃幹醋的心放了下來。裏邊文采彩一手捧着湯碗,一手拿着湯匙,吹一口送一口,只瞧着背影就想到了“賢良”倆字。唐思齊又是笑又是責怪,“不夠意思,早不說!”

白楊鼻子哼了一聲,“有什麽可說的,這倆個人現在也不過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窗戶紙沒捅破。我說了反而不好,能成的事,人家害羞反倒成不了。才沒那麽八婆!”

“看不出,我弟弟還挺懂風情的。我原以為你是個愣頭青!”唐思齊抱起胳膊在胸前,一臉玩味的笑。

“走,跟我來~”白楊手一揮拉着唐思齊往醫院外走。

“剛來接班怎麽又走……”

“跟我來就知道。”

白楊回到了學校食堂,跟食堂的師傅嘀嘀咕咕的了半天,終于從師傅手裏接過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保溫瓶,隔着幾步遠,唐思齊嗅出了那裏邊飄出的味道是雞湯的香氣。

得意地一撥蓋子,那香味陡然大了起來,雙手捧到思齊眼前,“怎麽樣,我給晨曦煲來補身子的。剛才看到文采彩喂湯才想起來。”

唐思齊睜大眼睛看了白楊一眼,又把鼻子往那瓶子裏湊了湊,狠狠吸了一口,于公于私都很滿足地,“我弟手藝是這個——”一個大拇哥很高調地翹了起來。

白楊把一個小瓷調羹塞在思齊手裏,“喏,你嘗一口試試怎麽樣。”

“可這不是給你好兄弟的麽,我怎麽好喝?”

“呀,你喝就試了,他又不知道。”

思齊再忍不住笑了,複又拿起那調羹,舀了一勺送進口裏,意外地,味道很是不錯。還想喝又忍住了,催起白楊,趁熱快給醫院裏躺着的那位病號送去。

病號也很是乖,一口一口盡吃了,不剩一滴,還連連誇白楊的手藝好,絲毫不覺留給他的這湯原是被唐思齊喝剩下的。

白楊兩個人似是惡作劇成功的頑童,結結實實地背後笑話了小王同學一通。隔日,唐思齊在家裏溫書,又被白楊用短信喊了出來,手裏仍是提着一個保溫瓶。

“不是病好了麽,怎麽還給他煲湯?”

“這個是我孝敬你爸爸的。你給他送去吧,讓他嘗嘗我的手藝。只是別說是我做的,就說你心疼他才弄的。”

“我爸肯定不信這鬼話。”

“其實我也不信……所以你喝了吧,別給你爸爸看見了。”一個鬼眼,一臉笑容陽光燦爛,看着心情大好。

倆個人相伴着在學校食堂裏又把那雞湯分了。唐思齊一口一口喝得很慢,心裏暖烘烘的,只覺得這樣的時日該越長越好。可一想又覺着還是短些才好,短些,才能把話說透,才能……

這樣三三五五地想着,一個手指伸了過來,摁在自己的嘴角上。白楊用手指擦着她嘴角上一點湯的痕跡,一下一下很是認真,眼睛也只盯着那殘存了痕跡的嘴角,不看向別處。先是食指,然後換了拇指,沿着嘴角處往下滑,用力不大不小,和那日他在自己背上寫字的觸覺又不大相同。那日的背上清清涼涼地仿佛蕩開了道道碧波,此刻的臉早已燙成了绛色的豆子。唐思齊眼睛低垂着不敢向四處看,一會子又忍不住擡頭看他眼睛,期待着能同他對視。

白楊收回了手指,用紙巾擦了手,擡頭笑着迎向她的注視,一點兒也不尴尬,“弄好了。”句子裏的音節很是輕松。

“你這湯明明是給我的。何必拐彎抹角說是個我爸爸的呢。”聲音有點顫,不過還好,氣場還是有的,可以撐住她在這場對話中占據上風。

“直接給你,我倒沒什麽,怕你臉皮薄受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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