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人走到一處背人的樹叢後面,張行之聽過二人敘述關于三皇子逼宮的話,又看了二人手中的證據,立即信了八分,嚴肅的板正臉色:“此事事關重大,還望二位跟我面聖之後,由皇上定奪。”

李沐心:“全仰仗張大人了。”

宋昱忍着沒頂回去,狠狠的擰了下李沐心的手——看哪呢,你男人在這呢!

李沐心被擰疼了,嘶的一聲,扭頭瞪了宋昱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鬧別扭!

張行之只覺原本挺嚴肅的氣氛,被這二位這麽一搞,突然有點崩……

罷了,他跟兩個孩子計較什麽。

張行之無奈的搖搖頭,轉身帶路走回到禦書房前,這一次是皇帝宣他過來的,離開太久怕是不好,李沐心和宋昱壓低着腦袋跟在張行之身後。

待他們再次趕到,太監總管李宗全正焦急的四處張望,見到張行之頓時一喜,挪着肥胖的身體卻如同風一般飄到了張行之的面前,仿佛體重對他構不成任何影響,拈起蘭花指就在張行之的肩膀上彈了彈:“張大人,你可讓咱家好找啊,皇上可是宣張大人好一會了。”

張行之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躲過李宗全的鹹豬手,拱拱手:“卻是張某不好,方才手裏關于梅妃的案子有了些線索,這才急急離去。”

“梅妃的線索?”李宗全嘀咕一句,頓時一驚,掃了眼張行之後面的兩個小太監,不過二人的腦袋都壓的低看不清面貌,“就是這二位?”

張行之:“正是,張某這就帶他們去面聖。”

“那……”李宗全頗為猶豫,畢竟皇上只宣了張大人,這多帶兩個人不合禮數啊。

張行之:“聽聞玉滿樓新來了個廚子,有兩個拿手菜很是不錯,不如由張某做東,待李公公得了空,同去喝上幾杯可好?”

“甚好,甚好!”李宗全一臉喜意,“張大人,跟咱家走吧。”

待李宗全轉過身去,張行之緩緩呼出一口氣,李沐心到還好,宋昱壓低的頭那叫一個目瞪口呆,他也是認識李宗全的,卻沒想到這老家夥竟然好這口。

不過由李宗全引路自然沒人敢攔着,李沐心和宋昱總算是進了這禦書房的門。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兩側陳列着數個書格和多寶閣一類的東西,上面堆滿了物件,左邊還有個供皇帝休息的套件,依稀能看見裏面的睡榻、案幾。

李沐心低着頭,視線能瞄到的只有這些,話說回來,她穿書這麽久,這還第一次見皇帝,腦袋裏告訴自己不緊張,可是心裏面卻是像被塞滿了棉花,讓她走路都快同手同腳了。

卻也不知道走了幾步,前面的張行之突然停下,她險些撞上前面的張行之,幸好宋昱反應快一把扯住她。

只聽李宗全尖細的嗓子喊了一聲:“大膽,你們兩個奴才為何不跪!”

李沐心這才反應過來,這個時代見到皇帝是要下跪的,不過還沒跪下就被宋昱給拽住了。

宋昱擡起頭,仍舊是吊兒郎當的樣子,絲毫沒把李宗全的話放在眼裏:“皇上,您不是說過宋昱不論何時何地皆可免跪的嘛,怎麽着,這才過了多久,皇上就打算不作數了。”

“宋……宋世子?!”李宗全的聲音高到破了音,壓根沒想到這張行之後面跟着的竟是宋昱。

李沐心這才狀着膽子微微擡頭,只見前方明黃色龍案後方赫然坐着一個穿着龍袍的男人。

男人面容清俊,即便歲數已經和李青雲有的一拼,可卻更顯得年輕些,身材消瘦,卻帶着一種久居上位方才擁有的威嚴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皇帝全名宋孝林,與燕王乃是同胞兄弟,若放在普通人家,宋昱還要叫一聲大伯的。

原文裏面雖然做下一些糊塗事,不過總體上來說還是一個好皇帝,尤其在疼愛宋昱這個侄兒上更是體現的淋漓盡致。

李沐心微微垂下頭,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皇帝的過往,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當個隐形人。

宋孝林看見宋昱也是驚了一下,打量一下宋昱身上的太監服飾:“昱兒,你不好好在王府待着跑到宮裏作甚,莫不是……又闖禍了?”

不怪宋孝林懷疑,實在是宋昱的案底一籮筐,有幾次被親爹罰狠了,就偷偷跑進皇宮向他求救。

宋昱尴尬的摸摸鼻尖:“大伯,這回真的是有正事。”說着他将李沐心被帶進清心庵發現罪證再到二人逃亡,結果意外撞見三皇子宋昌闌和樞密使趙蒼意圖逼宮的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當然裏面有些事情稍稍改變了一下,比如李沐心是偶然發現那幅枯木圖有問題,又意外發現這些證據,為了皇上的安危寧死保護,以一個弱女子之身硬是跳進水裏藏了大半天,而他也是前去游玩,意外遇見李沐心,得知事情之後拼死相救,總之将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完全修改淡化。

宋孝林看着手裏的書信賬簿,聽完後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朕早已察覺到老三的心思,一而再的給他機會,不想倒成了放任,他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李宗全急壞了:“皇上,這可如何是好啊?”

宋孝林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聲音都滄桑了不少:“張卿,你看呢。”

張行之道:“臣以為,如今禁衛軍內賊過半,已然是靠不住了,為今之計只能集結貼身侍衛保護皇上暫避,再由宋世子持兵符去城外靖康軍調兵前來救駕,此時拼的就是一個時間,誰快,誰勝。”

“便依卿所言。”宋孝林拿起筆寫下密旨,蓋上玉玺印記,取出兵符,親自走下龍椅來到宋昱面前,“一切便交于你了。”

宋昱恍惚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邊關之中,板正顏色單膝跪地,伸出手接住這仿佛重若千金的兩樣東西,“臣,領旨。”

宋孝林背過手,挺直背脊:“朕等卿歸來。”

宋昱鄭重的點點頭,回身跑了幾步,卻在李沐心面前停下,認真道:“等我回來。”

李沐心眼眶發酸,此時此刻,誰又能記起宋昱也不過才十八歲,她亦是嚴肅的點頭,将所有的眼淚硬憋回去:“定要平安歸來。”

宋昱稍稍颔首,毅然跑出禦書房,眨眼便再看不見蹤影。

宋昱一走,禦書房內便只剩下宋孝林、李宗全、張行之和李沐心四人。

張行之道:“宋世子歸來之前,還請皇上暫避。”

“你們走吧,朕……不能動。”宋孝林緩步走回到龍案前,親手鋪好紙張,拿起筆寫着什麽:“朕乃一國之君,只有朕坐在這個位置上,這天下才不會亂,也只有朕坐在這個位置上,老三才不會發現端倪提前宮變。”

李宗全立馬跪在地上:“皇上不走,老奴也不走!”

張行之同樣跪下,還未說話就被宋孝林打斷了。

“罷了。”宋孝林搖搖頭,手中的筆随之頓了頓,“朕那幾個孩兒,心思一個比一個重,倒是沒看出誰能擔當大任,你們倒是說說,誰更适合?”

這話卻是沒人敢接。

宋孝林瞟了瞟李宗全和張行之,最後略過二人,落在李沐心身上。

方才說那些事的時候便将李沐心的身份全都說了,父親叫李青雲,乃是樞密院八品編修。

對于這個人,宋孝林也是知道的,他将李沐心打量個遍:“一個姑娘家能有這般勇氣,着實不錯,只是身份着實低了點……”

李沐心不言,這個身份低指的是怎麽回事大家心知肚明,所以這是要棒打鴛鴦嗎?

張行之忙道:“啓禀皇上,臣最近在查一宗要案,幸得李家娘子提供證據,方才查清始末,李家娘子着實功不可沒。”

然而這話不但沒讓宋孝林态度變好,反而看李沐心的目光更加充滿狐疑。

李青雲不過一個八品編修,幹了大半輩子依舊是不好不壞,一身子酸腐味,這輩子也就那樣了,可他的女兒尤其還是個庶女,卻一連接觸兩宗大案,又接連提供如此重要的證據,天底下怎麽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宋孝林明擺着覺得李沐心有問題。

李沐心也不得不承認,果然姜還是老的辣,皇帝的眼睛就是毒,只不過眼下混亂在即,誰也沒将事情擺到明面上。

時間靜悄悄的流淌而過,四人的心情也随之愈加凝重。

張行之拿着皇上手谕,悄無聲息的将貼身侍衛集結在禦書房門前,只不過禁衛軍總數近萬人,即便其中半數有問題,也足有五千人,因為無法分辨,根本不知道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能用,只能全部刨去,而皇上的貼身侍衛不過三百人,可謂是數量懸殊。

李沐心站在禦書房的角落裏,腦子裏拼命的回想着劇情,這一時半會的,倒是真讓她想起一個細節。

原著中三皇子逼宮之前便被男女主合夥阻止了陰謀,不過在這之前男女主入宮之時,女主曾偶然發現兩名禁衛軍的裝束有點不太一樣,這個差異就在佩刀上。

一個刀鞘寬而平,尾部成圓形;另一個卻要窄上一些,尾部成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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