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原書中寫着,當時女主因為這個嘲笑宋昱一番,說唐唐禁衛軍卻連制式佩刀都不一樣,還因此拌了幾句嘴,而這兩名禁衛軍當中,那名拿着又窄又尖的佩刀的禁衛軍卻露出一絲緊張。

李沐心想了下書裏的內容,心中便浮現出一個想法,趙蒼混進來的五千人也不是都互相認識,必然有一個标識能讓對方一眼瞧見便認出彼此身份,不一樣的刀鞘不是最好的标識麽,配上那書中寫着兩名禁衛軍截然不同的反應,很容易推測出結果。

她心髒怦怦直跳,不過這畢竟只是推測,究竟是不是真的正确并沒有一定的答案,或許會是錯的,但總比什麽都不做的強。

她瞄了一眼宋孝林,想起方才對方冷淡的态度,還是打消了親口跟皇帝說的念頭,轉而找到張行之,小聲說道:“張大人,民女突然想起,白日裏民女與世子爺進宮之時,曾偶然見過幾名禁衛軍,世子爺當時還奇怪來着……”

盡管李沐心壓低了聲音,可這禦書房裏就四個人,安靜的連根針都能掉下,所以她的話所有人全部都聽見了。

張行之瞄了一眼皇帝,看向李沐心,問:“奇怪什麽?”

李沐心道:“世子爺說——明明都是同一批的刀,怎刀鞘差距這般大,一個寬而平,另一個卻窄而急,明擺着就是兩個樣式,定是那軍器監的中飽私囊,着實該打,打到他爹娘都不認識。”

她将宋昱的模樣學了個十乘十,簡直像極了宋昱會說的話。

張行之卻是明白了李沐心的意思,頓時眼前一亮,他們現在的弱點便在于無法認出這些禁衛軍哪一個是敵人,若是有了标識,其他一切就好辦了。

李沐心說完了便退到一邊,剩下的便不是她該管的事情了。

宋孝林狐疑的掃了李沐心一眼,“若此事真如你所言,倒是峰回路轉,事後記你一功。”左右不過試探一番罷了,亦沒甚影響。

“謝皇上。”李沐心行了禮,退至一邊。

皇帝朝張行之使了個眼色,張行之會意,立即讓貼身侍衛悄悄出去,不一會便捉了一名刀鞘窄而急的禁衛軍過來,被扔在地上。

這名禁衛軍不明所,正要說話,張行之便冷着一張臉打斷他:“你們的身份已然暴露,還不從實招來!”

這話說的铿锵有力,仿佛已經得到确鑿的證據,那禁衛軍先是一愣,立即就信了,突然發狠,拿起刀朝張行之砍來,卻被侍衛及時壓住。

那人掙紮着喊道:“發現又如何,這天下注定是我家主子的!”說完咬舌自盡。

張行之揮揮手,讓侍衛将這名禁衛軍的屍體擡下去,“皇上,看來真如宋世子所言那般,這刀鞘窄的便是對方混進來的人。”

宋孝林道:“張卿,依卿看該如何?”

張行之道:“臣覺得該主動出擊,将主動權握在我們手裏,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如此看……”宋孝林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可這茶杯還未放下,禦書房門外便傳來一陣喊殺聲。

這聲音震天,傳進四人耳朵裏猶如平地驚雷。

終是來了。

侍衛們按之前預備好的,統統退回禦書房內,大門緊鎖,衆人守在門後,心驚膽戰。

可是誰都不敢退,畢竟他們身後便是皇帝,皇帝一死,天下皆亂。

宋孝林臉色發白,深深的吸了口氣,聲音依舊平穩威壓:“如今是何時辰?”

李宗全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兩股戰戰:“回禀皇上,已亥時過半。”

距離子時還有半個時辰。

李沐心視線投向門外,看來那個宋昌闌也提前行動了。

禦書房乃是皇帝日常辦公之地,為了防止意外,結構堅固,易守難攻,加上對方大軍未到,僅有那五千禁衛軍,也不能一下子就突破進來,以這時候打仗靠人堆的理論來看,堅守個把時辰應該問題不大。

門裏面暫時安全,門外面,宋昌闌卻是咬牙切齒,沒想到這般倉促之下,還是讓皇帝得到消息竟然事先有了防備。

他提前發動攻勢,卻還是慢了一步。

不行,此事只許成功,若是失敗,必死無葬身之地!

“殺啊,給我殺進去!”他舉起劍,劍指禦書房,聲音滿是瘋狂。

五千兵力固然不多,卻已足夠将禦書房團團圍住,數百禁衛軍分批上前撞門,人撞不動,便弄來一根粗木,數人和抱,喊着口號往門上用力撞去。

只聽一、二、三,便是砰的一聲,緊鎖的門硬是被撞的發出一聲悶響。

門內衆人的一顆心也随着這動靜跳了一下。

自然也有其他真正的禁衛軍想要進來一探究竟,只是這夜裏當值的大部分真正禁衛軍早被這些人反手殺害,如今剩下的人早已構不成任何威脅。

宮裏凡是能調動兵力的,自然也以糟了毒手。

宋昌闌要的便是皇帝求生無門,唯有如此,他方才能夠成功,他咬着牙,盯着那被一聲又一聲撞響卻仍舊堅固的大門。

不行,太慢了!

“來人,用火箭!”

明明都是禁衛軍的衣服,卻跑出來數十人一個個排好次序取來弓箭,分別單膝跪在門兩側的紙床前,箭頭被火點燃,随着首領一聲高呼,火箭齊齊射出,順着窗紙空隙鑽進去。

禦書房的門和窗都是經過特殊的設計,看似像是木頭,卻是實打實的金屬漆器而成,與窗框近乎形成一個整體,人是進不去的,卻攔不住這一根根着火的火箭。

火箭穿窗而入,點燃窗紙,越燒越大。

宋昌闌靈光一閃,大喊:“用火,用火攻,給本宮熏死他們!”

立即有人搬來幹柴,點起一個又一個火堆,而後拿起大大的扇子将煙氣統統扇入禦書房。

嗆鼻的煙氣霎時彌漫在整個禦書房內,不但視線被遮擋,更是嗆的直咳嗽,呼吸不暢。

李沐心捂着鼻子,一眼瞄見屋子角落處的一缸睡蓮,那裏有水,她迅速跑過去用帕子沾濕捂住口鼻,伏低身子找見張行之的衣角,拽了拽他:“張大人,衣服沾水,捂住口鼻!”

張行之立即點點頭,忍耐着咳嗽用力将衣角撕下兩塊,沾濕之後一塊最先送給皇帝,另一塊給李宗全,自己則只用沾濕的衣袖将就一下,而後統統趴在地上。

衆侍衛有樣學樣,統統用濕衣捂住口鼻,紛紛卧倒。

然而這終究治标不治本,眼下四周窗口均已被宋昌闌點上火堆,要通風只能走上面,可禦書房并沒有天窗。

也只求他們在熏死之前,宋昱能趕回來。

李沐心本就是大病初愈,如今身子正虛,比正常人還要弱些,不一會便覺得頭暈目眩,雙眼火辣辣的疼。

這一屋子大男人,唯有她一個女子,自然沒人注意到她的異狀。

宋昌闌瘋狂大笑,快了,快了,熏了這麽長時間了,保準已經死在裏面,再次吩咐衆人撞門。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更加嘹亮的喊殺聲。

宋昌闌聽到這個聲音,心髒激動的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成了,成了!

趙蒼到了!

他終于弄死那個老不死的宋孝林,他宋昌闌此時便是整個大旭的皇帝了!

當感覺大軍走到身後,宋昌闌一臉笑意:“趙蒼,好樣的,當本宮登基,便封你為異姓王!”

“那恐怕是沒那個機會了。”

這聲音卻不是趙蒼那種有些蒼老的聲音,反而年輕至極,還有說不出的熟悉。

宋昌闌一驚,驟然回頭,只見站在他身後哪裏什麽趙蒼,而是身穿甲胄的宋昱,宋昱身後的士兵服飾也并非他養下的私兵,而是城外靖康軍特有的甲胄服飾。

“竟敢用火攻,老子揍死你!”宋昱飛起一腳直接踢在宋昌闌臉上,将人一腳踢飛,恨不得将人直接踢死,但想到裏面的李沐心,還是控制了下力道,給他留了口氣,而後飛奔到禦書房門前,猛敲:“開門開門,快開門,我是宋昱!”

此時所有的禁衛軍不過一個回合便被數量更多的士兵拿下,火堆被推開,煙氣微散。

張行之最先聽到,立即大喊:“開門,快開門,是宋世子回來了!”

侍衛們強挺着将門打開,一股腦沖出去,躺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空氣,連宋孝林和李宗全也沖了出來。

宋孝林深深吸了口氣新鮮空氣,贊賞的拍拍宋昱的肩膀:“朕就知道你會……”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宋昱便沖進禦書房裏。

“世子爺,裏面煙氣還沒散,危險!”

李宗全大叫,然而眼睜睜看着宋昱沖進煙霧裏,淹沒其中。

宋昱急的眼睛都紅了,他的小娘子怎麽沒出來!

此時禦書房門大開,裏面的煙氣已經散了不少,依稀能看見有一個人躺在門口不遠的位置,那人一身小太監的服飾,不是李沐心還能是誰。

宋昱一顆心都能提到嗓子眼了,眼眶微酸,也不知是被熏的還是其他什麽,即刻沖了過去,一把抱起人沖出室外。

到了外面才發現李沐心雙眼緊閉,已然陷入昏迷,那脆弱的模樣讓他的怒氣和內疚如同越燒越烈的火焰,眨眼便将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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