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分青紅皂白

不一會就到了春雅堂,老夫人許氏身邊的陳嬷嬷已經站在了大門口。

左芸萱唇角勾起譏嘲的笑,不管怎麽說,老夫人雖然不是什麽高貴人家出身,甚至還是個庶女出身,但做事倒是滴水不漏,表面上總是顯示着對自己這位左家堡嫡小姐的看重,而事實上呢……嘿嘿……

“四小姐。”陳嬷嬷恭敬的迎了上來,笑道:“昨兒個夜裏老夫人就沒睡好,一早醒來就念叨着四小姐呢,沒想到四小姐倒是出門了。”

左芸萱眸光微深掃向了陳嬷嬷,陳嬷嬷心頭一個咯噔,這四小姐的目光怎麽這麽冷?冷得快把她凍僵了,不是說四小姐摔傻了麽?摔傻的人會有這麽犀利的眼神?

是的,她是意有所指,暗指四小姐不孝順,一早不想着給老夫人請安,卻自己個跑出去玩了。

可之前這種暗藏鋒機的話她也曾說過,四小姐只會誠惶誠恐,自認為薄待了老夫人,反而會拿更多的好東西來讨好老夫人,今兒個怎麽完全不是那回事了呢?

“陳嬷嬷這是在指責我出門沒有給你報備一聲麽?”左芸萱的聲音清冷而淡雅,仿佛細細微風,卻如九天焦雷把陳嬷嬷激得渾身一顫。

“老奴不敢。”她連忙低下了頭,她深知在下人面前,這堡裏所有的人都必須表現出對這個四小姐極度的尊重,至于事實與否就不用管了,畢竟他們只需要掩盡天下人的耳目。

“呵呵,陳嬷嬷這麽緊張做什麽?我不過跟你開個玩笑罷了,說來陳嬷嬷也是看着我長大的,自然是關心我而已。”

打一巴掌給一糖棗是左芸萱重生之後就知道的手段,陳嬷嬷身為老夫人身邊的嬷嬷,在堡裏的下人中也算是舉足輕重的角色,她剛重生,面臨的正是處處逢敵的境地,沒有必要再為自己樹立敵人。

不過對于下人恩威并濟也是必須的,只有恩,下人會慢慢爬到你的頭上去胡作非為,只有威,下人會害怕會忌憚,卻會因為沒有安全感而不會忠誠。所有只有兩者相權,同時并進才能達到效果。

“是是。”陳嬷嬷連忙讨好道:“老奴之所以僭越确實也是因為關心四小姐。”

左芸萱微微一笑狀似無意道:“對了,聽說陳嬷嬷的孫子身子骨有些不得勁,不知道好些了沒有?”

說到自己唯一的孫子,陳嬷嬷露出愁苦之色:“多謝四小姐記挂,唉,倒是找了許多的大夫,都說沒有病,可是沒有病怎麽一天天的瘦了下去,每天沒有力的躺在那裏,眼見着……”

說到這裏,陳嬷嬷真情流露,流出了眼淚。

不過才滴了幾滴,她連忙擦了擦,惶恐道:“對不起,四小姐,老奴一時情動壞了四小姐的興致,真是該打。”

“情到深處才會情不自禁,陳嬷嬷愛惜幼孫,這般情意我真真是羨慕不已呢,哪能怪罪陳嬷嬷呢?”

陳嬷嬷心頭一動,想到老夫人許氏對四小姐包藏禍心,不禁對這個四小姐多了幾分可憐,不過想到自己一個奴婢靠得還是許氏,心又堅硬了起來。

對于陳嬷嬷臉上的變化,左芸萱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不過陳嬷嬷也不用過于着急,有道是吉人自有天向,哪天拿我的貼子去請李大夫為你家孫孫看看便是。”

陳嬷嬷大喜過望,李大夫可是退休的禦醫,就算現在不供職宮裏,但也是非三品以上的官員不看,就說昨天請來替大小姐診治也是用了四小姐的名譽去請的,要知道否則哪怕是堡主去請也未必請來呢。

因為左家堡雖然富貴逼人,雖然在江湖上權力滔天,但卻不是朝中之人,沒有一點的品階,而堡裏唯一有品階的就是這個四小姐,因為四小姐是太後親賜的郡主,是一品郡主,可惜……

她看向左芸萱的眼神多了幾分的可憐。

左芸萱假裝沒有看到,而是氣定神閑地往內堂走去,這年紀大的人已然沒有了太多的念想,唯一的希望不過是求子孫平安富貴,現在她讓李大夫醫好陳嬷嬷孫子的病,那麽陳嬷嬷就會念着她的一份情,以後就是她埋在許氏身邊的一個暗樁了。

還未走入內堂,就聽到內堂裏傳來歡快的笑聲,左芸萱腳下一頓,唇角的笑更加的深了。

陳嬷嬷有些尴尬道:“老夫人心中挂念着四小姐所以一直郁郁不快,所以二夫人與三夫人帶着五小姐六小姐七小姐她們一早就來安慰老夫人來着。”

說話聲音越來越低,說到後來連陳嬷嬷自己也不相信了,臉上全是讪笑。

左芸萱眼微閃了閃,柔聲道:“能得幾位妹妹替我孝順祖母,說來我是該感謝她們才是。”

“呵呵。”陳嬷嬷笑得更加虛假了。

“走吧,莫讓點心涼了,涼了就不好吃了呢。”

“老夫人。”

左芸萱款款的走入了內堂,只剛輕輕地叫出這三個字時,剛才的歡顏笑語瞬間停止,一時間寂靜杳杳,若無人之境,如果不是還有各種探測,叵測,不懷好意的目光的話。

她,長身而立,自處一隅,清冷風起掀起她衣袂飄飄,愈加孤單,與那些坐着的衆人格格不入。

淡淡一笑,唇角微翹起一抹譏嘲,這就是左家堡,一群鸠占鵲巢的人總是會用各種方法來把她排除在外,只是為了打擊她,讓她感覺自己是多餘的人。

眸光掃過那巍然坐于太師椅之上的老夫人,正眼觀鼻,鼻觀心的正襟危坐,仿佛根本沒有看見左芸萱,身邊坐着的兩個打扮嬌巧富貴的少女是左芸萱二叔與三叔家的嫡女,司馬茹,司馬柔,而坐在老夫人身下兩個滿頭珠翠的婦人是老夫人嫡親的兩個兒媳羅氏與方氏,再下面坐着的兩個妹妹分別是兩個叔叔家的嫡次女司馬婉,司馬韻。

她們一個個就這麽不說話地看着她,嘴邊雖然帶着笑,眼裏卻閃爍着譏嘲。

是啊,能對左家堡嫡女無所顧忌的蔑視,對她們來說非常滿足了她們的變态心理,可是她們卻忘了,自己吃的用的享受的卻全是左家堡提供的!

真是人至賤而天下無敵!

這幾個極品一方面放縱的享受着屬于左家堡的榮耀,一方面卻憎恨着她這個給她們享受的人,無時無刻不通過各種手段來踐踏左芸萱來滿足她們變态的心理。

“呀,姐姐,您可來了,剛才我還與祖母說起你呢。”

二嬸嬸家的堂妹司馬茹捂着嘴輕輕的笑了起來,眼珠子卻不懷好意地骨碌碌的轉着。

這是在等她接話呢,不論她接什麽話,相信司馬茹一定有話在那裏等着她。

對于這種小伎倆,左芸萱根本懶得對付,她眉眼不動,笑容淺淺地對上了老夫人挑剔的目光,柔聲道:“老夫人,前幾天就聽說您胃口不是太好,吃什麽都感覺不得勁,聽說福記的糕點不錯,于是我一早買了些回來,現在還熱着呢,不如祖母您嘗嘗?”

這是赤裸裸的忽視,司馬茹眼中閃過了一道羞惱陰冷的光芒。

老夫人許氏冷冷地看了眼糕點,對陳嬷嬷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陳嬷嬷因着李大夫的事不忍心左芸萱被忽視,于是打着圓場道:“呵呵,都說福記的糕點要排隊才能買上呢,老夫人,您瞧這糕點還熱着呢,四小姐真是孝順。”

說話間接過了糕點遞向了老夫人,老夫人有些不高興的看了眼陳嬷嬷,這婆子今天是吃錯藥了麽?居然當着她的面誇起左芸萱這個小賤人來了?

陳嬷嬷服侍老夫人這麽久自然看出老夫人的不樂意了,于是低低道:“老夫人,這一路上四小姐拿着糕點來許多人都看見了。”

老夫人心頭一凜,這小賤人真是會做戲,買了些破糕點卻要一路宣揚,要是她還不待見的話,豈不是告訴他人她這個當祖母的不慈麽?

果然是人小心毒,居然在這裏等她呢!

虧得陳嬷嬷明白,點醒了她。

當下擠出一絲笑容道:“四丫頭真是有心了,這陣子确實沒有什麽胃口,拿個嘗嘗也好。”

說罷示意陳嬷嬷取過一塊來。

陳嬷嬷立刻取過一塊遞給了老夫人,老夫人嘗了嘗眉眼頓時一動,不得不說,小賤人雖然用心不良,但這糕點還真開了她的胃呢。

遂笑道:“味道确實不錯,再來一塊吧。”

左芸萱笑了笑,這大熱天的,老夫人也是個不消停的,偏要顯示自己多麽高人一等,平日裏更是大魚大肉的吃,也不怕吃壞了身子骨,這不,吃了幾天吃得有些不舒服了,偏生二姨娘為了讨好老夫人,還是不停的拿魚翅鮑魚燕窩這些能顯示身份的東西拼命填塞老夫人,老夫人能有胃口才怪呢。

這次她買的小點心,大多是用綠豆面,山楂類的食材做的,主要就是消食清涼的效果,夏天吃自然是好的。

“祖母,瞧您吃得這麽香,我都饞了呢。”司馬茹見左芸萱不答理她的話,卻徑自讨好起老夫人,更是讓老夫人吃得開心,心裏嫉妒不已,臉上卻堆着笑作出撒嬌的樣子。

“你這皮猴子,想吃就說,偏生還拐着彎的,得,陳嬷嬷,把點心拿去,讓姑娘們一起嘗嘗。”

老夫人看着司馬茹,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線。

司馬茹調皮了伸了伸舌頭:“還是祖母心疼我。”

說罷還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左芸萱,左芸萱眼眯了眯,這是什麽意思?指責她這個當堂姐的不照顧她們麽?哈哈,真是好笑,她們吃她的用她的還仗着左家堡的名譽在京城中胡作非為,難道還想她這個左家堡嫡出的千金給她們當丫環使麽?

老夫人聽了立刻臉色一變道:“說到這裏,萱丫頭,你這些堂姐堂妹們雖然住在左家堡裏是客人,但你這個當主人的總是要多關心些,雖然說不是姓一個姓,但事實上都是姐妹,先不說現在,就算是以後嫁了人也是各自的助力,你以後還得多想着點,莫要慢怠了自己的親姐妹才是。”

真是笑話,客人?她們有把自己當成客人的麽?有這麽喧賓奪主的客人麽?自己進了門後,這些客人有一個站起來見禮了麽?有這麽當客人的麽?

“瞧祖母說的,兩個叔叔都在左家堡住了近十年了,怎麽還是客人呢?”左芸萱似笑非笑的說了句,顧自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憑什麽一家子吃白食的坐在那裏,而她這個名正言順的主子卻站在那裏?

老夫人眼一沉:“四丫頭,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嫌棄你兩個叔叔了麽?”

話音剛落,就聽羅氏誇張的哭道:“娘啊,這您還坐在這裏呢,四小姐就嫌棄我們兩個叔叔要趕我們走了,要是您不在了……嗚嗚……那可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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