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百八十四回

定的生活。

「那麽我們進去吧!」

在向導的帶領下,奇諾跟艾魯麥斯往通道走去。

他們跟好幾個身穿白衣……當然長相也一模一樣的人們擦身而過。通過了好幾個嚴密的檢查站之後,終于來到一扇門前。

向導表明就是這裏之後,略帶幽默地說:

「歡迎來到『高麗菜田』!」

接着便打開了大門。

裏面有一條很長的通道,一邊的牆是玻璃鑲成的。

奇諾推着艾魯麥斯慢慢往裏面走。

玻璃牆的後方平行延伸着比走廊略為寬敞的空間。長得像粗大柱子的黑色玻璃管則保持一定間隔地排列。

「那個玻璃管就是我們的『子宮』。請你看十四號。」

向導話一說完,便按下手邊的開關。

只見管子上的黑色越變越淡,裝滿液體的玻璃管中央似乎有些什麽。

最後終于可以看清楚那物體的形狀,那小小的物體有手、有腳、其頭部朝下,肚臍還有根向上延伸的管子。

奇諾念念有詞地說道:

「是出生前的胎兒……」

「哇噻~」

艾魯麥斯開心地嚷嚷着,向導則回答:

「沒錯,那是胎兒。就懷孕周期來說,這孩子已經進入第三十五周了,有時候還會很不安分呢!要關掉了喲!」

于是玻璃管再次染上顏色,馬上有變回一片漆黑。

「胎兒都是用這種方式培養的,成長後就會從這裏取出來,也就是『生』出來,接下來的就跟其他國家沒有兩樣了。至于你剛才詢問的具體方法……」

奇諾回頭看看向導。

「方法有很多種,不過現在我們都是這麽做的。必要的要素有兩個,第一個是使男人長得一個模樣,使女人長得一個模樣的『基因構造』。這無論從身體的哪個部位采集都無所謂。因為采集的『基因』會依據采集的部位……也就是說從手部采集的話就只有手部的『基因構造』。也因為如此才會手歸手,腳歸腳地采集。不過這樣下去實在不方便,所以才動了一點手腳讓他們能具備全體的『基因構造』。另一個必要的要素則是尚未受精的卵子,這是呀從女性體內采集并冷凍保存。到這裏聽懂了嗎?」

「……應該是沒問題。」

「恩,恩!」

奇諾跟艾魯麥斯答道,于是向導又繼續說明。

「接下來是在卵子裏進行非常複雜細膩的作業,也就是把『基因構造』原原本本地移植進去。如此一來,這顆卵子就會變成具備一模一樣『基因構造』的受精卵。接着這顆受精卵在未來的兩百六十五天內就會在『子宮』裏成長。——這樣你懂了嗎?」

「原來如此……我大致上懂了。」

這時後艾魯麥斯對奇諾說:

「奇諾,這跟我之前講的一樣,就是工廠嘛!」

聽到這說法的向導「哈哈哈」地笑着說:

「艾魯麥斯說的一點也沒錯!不過這有別于過去的家庭手工業,大工廠可是有一套完全的品質控管制度。也多虧如此,『流産、難産』或『不孕』等字彙在我國已經不存在了。大部分的人也沒聽說過。」

奇諾詢問向導:

「難道沒有人要求普通的……就是過去的方法生産嗎?這只是我這外行人的看法,是否有可能在『基因構造』植入之後,不采用人工方式,而是讓她回歸女性體內……這不也可行嗎?」

向導略帶驚訝地說:

「這怎能說是外行人的看法?奇諾你現在講的是一種很棒的方法,而且确實能夠實現!現在我們的家畜就是用那種方法來繁殖的喲!畢竟那樣不需要花什麽工夫。可是……目前并沒有人親自嘗試過那種方法,也沒有那種記錄。畢竟懷孕九個月是很辛苦的事,連工作都沒辦法做。加上懷孕過程也可能會發生剛才提到的意外。換句話說,都已經用電力來煮開水了,不會有人還花精力去劈柴吧。」

「原來如此……」

「這的确說得過去。」

奇諾跟艾魯麥斯說道。

不過這時候向導卻多話起來,他說:

「啊,不過呢!我們還保有『雄蕊和雌蕊』喲!那可是這國家舒壓的方法……或者說是『基本上以兩個人進行』的運動之一,跟網球是一模一樣的。奇諾要不要趁你停留的這段時間試試看?」

說完之後,他又補上一句:

「……抱歉,我太失禮了。」

之後從通道後面來了一對夫婦。當然男人跟向導長得一模一樣,女的也跟其他女性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女子的身材略胖一些。

女子一看到向導就驚訝地說:

「咦?想不到我們會在這裏碰面,你今天是請假嗎?啊……你該不會是溜出來摸魚吧?」

「你講這話太過分了吧?我是來工作的,而且是重操舊業當向導呢!他們是奇諾跟艾魯麥斯。」

奇諾對她輕輕點頭打招呼,艾魯麥斯則說,「你好!」

「喔~他們就是昨天入境的旅行者嗎?歡迎你們光臨本國!」

女子爽朗地說道,然後招手要奇諾他們過來。

「你看,我們女兒就在這裏。希望你務必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她在這邊,是二十五號!」

于是大家站在玻璃牆前,二十五號玻璃管開始變清晰了。

可是裏頭什麽也沒有。

于是女子拿出望遠鏡瞄準玻璃管,然後,面露微笑地把望遠鏡遞給奇諾。

奇諾拿起望遠鏡,好不容易才看到中央的确有個小小的物體。

「看到了嗎?應該看到了吧?」

「看、看到了……」

奇諾勉強回答。

「可愛吧?很若人憐愛吧?」

「……恩,恩……」

她仿佛沉醉在自我世界裏說:

「雖然才進入六周,不過已經跟長得很像了,很可愛呢!」

「……」

看到奇諾沉默不語,向導連忙幫她解圍說:

「好、好了,我們去觀摩教育設施吧!」

奇諾一行人離開「高麗菜田」,走在一般的走廊上。

「你說的教育設施是什麽?」

奇諾問道。

「顧名思義,就是教導具備資格的人各種事情的地方。我先說明何謂具備資格的人吧!」

向導邊走邊說明:

「在這個國家只要年滿十六歲,就可以提出撫養孩子的申請,不過這時候就必須接受考試。不管申請人是否已婚,我們唯一重視的是那個人是否有能力好好撫養小孩。這其中又牽涉到幾個因素。包括那個人的健康、心理狀态、經濟狀況、工作及學業的情形、育兒經驗。是否有可就近給予幫助的人,譬如說家人等等。這過程從申請文件的審查到面試、筆試及實地調查等等。而最後一次考試則是在隔離的設施裏舉行,為了要調查申請者是否會對弱小者施暴,我們會進行讓他們無法照自己的想法行動的狀況模拟。甚至在心理把他們逼到極限,觀察他們會有什麽樣的反應。這項考試如果沒有拿到九十八分就不算及格,也拿不到擁有小孩的資格。」

「好嚴格哦——」

艾魯麥斯說道。

「沒錯,是很嚴格。連做過好幾次的我都覺得很嚴格呢,不過……」

「不過什麽?」

奇諾問道。向導繼續看着前方,并且毅然地說:

「如果不能通過那麽嚴厲的審查,是無法為人父母的。當父母的是無論什麽時候都要溫柔、冷靜、傾全力愛孩子,并不求回報。畢竟撫養小孩跟你随便買只寵物烏龜或蜥蜴回家養是不同的。那關系到你未來将送個有擔當的人出社會,甚至于決定他整個人生……對人類而言,有什麽責任會比撫養小孩還要沉重?沒有,我認為絕不會有!」

向導握拳激動地說:

「基于半好玩的心理養育小孩、因為虛榮而養育小孩來炫耀、把小孩當成奴隸使喚、希望孩子在未來繼承自己的事業而剝奪他們的未來性及還選擇職業的自由、把孩子當成舒壓或喝醉時的娛樂道具施加暴力——歷史上從未見過這些父母所『生』的小孩,有哪一個身心是健全的。政府很快察覺到了這點,也曾針對這樣的案例提出隔離命令。因此讓想成為父母的人接受嚴格的測試,就變得非常必要了。這也是為了不讓這個國家走上毀滅之途。因此這個設施不單是為了孩子們,也是為了父母親而設的。」

「原來如此……我在某個途中落腳的國家、曾聽過『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句話喲!」

奇諾說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句話不錯……我會記住的。順帶提一下,在這個國家只要父母親殺死孩子,一律處以死刑。不過孩子殺死父母的話,無論基于任何理由或孩子幾歲,一率都無罪釋放。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孩子是父母親撫養長大的。當自己撫養的孩子對自己踢打踹殺,絕不能有任何怨言。這百分之百都要怪父母親把他養育成那樣,所以必須甘願接受。」

「……」「……」

接着他們在放置許多椅子、且前面沒有通道的地方停下腳步。

「對不起,我們走過頭了。」

向導說道。「然後通過審查的人們,也就是拿到資格的人,就等着接受『雙親教育』。第一次為人父母的必須接受為期約二百五十日,也就是跟胎兒孕育天數相同的教育課程。」

在通過一扇門之後,奇諾、艾魯麥斯跟向導走到另一條通道。那裏也一樣有半邊的牆壁是玻璃牆,還看得見下方是個類似教室的地方。

「請看!」

向導指的教室裏,約有十個人正在用洋娃娃練習幫嬰兒洗澡。隔壁的教室則在舉行利用筆記及教科書的讀書會。再隔壁是學習制作離乳食的烹饪教室。學生人數的男女比率各占一半。大家都在拼命學習。

「我們都是像那樣學習育兒及必要的知識、技術。這也算是最後一次考試的內容,所以沒有及格是抱不到小孩的。也因此大家都非常努力學習,誰要是落榜就不妙了。」

「原來如此。」

奇諾低頭念念有詞地說。

「然後到了最後,就是迎接等候許久的『生産』的日子。這時候就能夠第一次親手抱到自己的小孩。……老實說,真的很感動喲!一想到手裏的小生命跟自己有着相同『基因』就覺得非常感動。雖然我們明知道這個國家的男人全長得一個模樣,女人也長一個模樣。但是當你面對的是跟自己長相一樣的孩子,那種分身的感受又截然不同。至于像我這種以婚者而言,對心愛的妻子及跟她長相一樣的女兒,也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向導開心地眯着眼說:

「不過很遺憾的是,今天跟明天都沒有半個預定『生産』的孩子,所以無法讓奇諾見識到讓人感動的那一瞬間。這倒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結束了教室的觀摩,奇諾他們回到了待客室。

向導說最後還要告訴奇諾一個情報。

「其實我們國家有個很大的弱點。」

他面色凝重地如此說道。

「弱點?」

奇諾問道。

「是的,那就是疾病。我們會在你入境時那麽慎重檢查你的血液,為的是防止讓不存在于本國或無法治療的疾病入侵。即使那在你生長的國家四平常人都會弭患的疾病,但是在這個國家卻可能對『我們兩種人』造成致命的傷害。這個意思你懂嗎?」

向導丢出迷題,奇諾一面慢慢确認一面回答。

「……也就是說,因為大家一模一樣,要是某人弭患某種疾病,大家都有得病的危險性。而且能因為一種病而導致相同性別的人整個滅絕。」

「這就跟在同一家工廠的生産線制造的同款摩托車,會發生同一個地方故障的原理是一樣的嘛!」

艾魯麥斯也加以補充,向導很滿意地點頭說:

「一點也沒錯。」

「那實際上怎麽樣的?以前有過那種危機嗎?」

奇諾問道,向導搖搖頭說:

「以前還不曾發生過。我們的兩位祖先是調查過這個地方不會讓自己弭患任何疾病,才決定繁衍後代的。而我們也不會離開這片土地。所以接下來只要對偶爾入境的旅行者進行檢查就沒事了。由于我們檢查得非常徹底,至今還沒有發生過任何問題。不過将來就不确定了。」

「……」

向導對面色凝重的奇諾說:

「別擔心,這個世界的确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不過呢……」

「不過什麽?」

奇諾問道,向導微笑地說:

「只要有活下去的意志力,我們是沒那麽簡單滅亡的!」

「那麽,我的導覽到此全部結束。你覺得如何?」

「恩,非常有趣!我很滿意!」

艾魯麥斯說道。

「真是太好了,那奇諾你呢?」

奇諾輕輕地點點頭說道

「……這是我旅行過的國家中,最令我感到驚訝的了……我很高興能來到這個國家。」

向導松了口氣般地開心地說道:

「謝謝。聽到你這麽說,我很高興能當一名向導。」

然後又說:

「奇諾,我通常都會回家一趟吃午餐,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如果你希望能趁午餐時間嘗嘗這國家的家常菜,應該能吃到比一般餐廳還美味的佳肴喲!我這算是公私不分的職權濫用啦,你意下如何呢?」奇諾把艾魯麥斯推下車。同時被四個長相一樣又穿着相同服裝的女孩,以及三個長相一樣也穿着相同服裝的男孩團團圍住。

他們是在街道旁排列整齊的房舍中的一間住家門口前,等待向導回家的孩子們。

孩子們一看到奇諾跟艾魯麥斯,紛紛嚷嚷起來。因為太吵了,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麽。

「好好好,謝謝你們的迎接。這位是旅行者奇諾,這位是奇諾的夥伴,也是她的摩托車艾魯麥斯。」

向導說:

「大家向他們問好啊!」

「你們好!」

然後就帶着還在吵鬧中的孩子們進去屋裏,一名跟所有女性長相相同的太太則穿着圍裙出來迎接。

奇諾被帶到寬廣的庭院,那裏有經過整理的美麗草地跟花木,以及大型游泳池。桌子上則擺好了菜肴。

向導表示要從孩子們的出生順序來介紹他們,于是孩子們便排成了一列。

「那麽,從右邊開始。長女海恩,十二歲。次女迪奧,十一歲。長子特利亞,十歲。」

被叫到名字的孩子,女生是拉起裙擺,男生則把手貼在胸前行禮。

「三女有兩個,他們是貼塔拉跟芙蕾基亞。兩個人都是九歲,是同一天出生的。」

外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同的兩人同時行了禮。

「次子海克斯,八歲。三子赫普塔,七歲。以上就是我心愛的家人。……對了,再來是我太太。」

「哎喲,好榮幸你還記得我呢!」

太太故意諷刺向導。

午餐每道菜都非常可口。向導告訴奇諾這國家的肉類跟蔬菜都是利用複制技術生産的,因此糧食上絕不會有匮乏之虞。

悠閑地享用過甜點後,孩子們全都在庭院裏玩耍。太太對向導問道,「今天不必去上班嗎?」不過向導依舊躺在草地上。

「今天我的工作就是陪伴旅行者,只要不被上級知道就沒事了。」

「老公!你這是公私不分,濫用職權耶!」

太太訝異地如此說道,并和奇諾相視苦笑。

而艾魯麥斯被孩子團團圍着,簡直被當成了一個玩具。

看着孩子們玩耍的模樣好一會兒的奇諾,對躺在草地上的向導說:

「如果我猜錯的話請你原諒。現在最左邊的是海恩。再來是特利亞、赫普塔、海克斯。在摸艾魯麥斯大燈的是貼塔拉,站在後面的是芙蕾基雅。獨自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是迪奧。」

「……」

向導跳起來,大略看過孩子們之後說:

「……完全正确,你怎麽分得出來?」

他露出訝異的表情看着奇諾。

「剛開始分辨不出來的時候我很不甘心,所以從吃飯的時候我就一直在觀察。不過卻讓我很訝異,因為他們吃飯的方式及一點點小動作都有差異呢!還有個性的差異,也會讓長相有些許的不同。」

奇諾如此說道,向導一下子接不上話來。

「……你、你分析得固然沒錯,不過怎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不對,應該是說奇諾你有很細微的洞察力,我真是太佩服了。」

奇諾有些不好意思,向導又問她。

「對了,你覺得哪幾個孩子最難分辨?」

「長子利亞特跟三子赫普塔。他們倆的身高沒什麽差別,臉型跟舉動也很相似。他們兩人的個性是不是都很溫和?」

「答對了,一點也沒錯。他們兩個對姐姐們都是唯唯諾諾的。其實我也很怕我老婆,所以我們家裏的男生只有海克斯一個比較有話直說。……那你是最先看出誰呢?」

奇諾看着站在艾魯麥斯前邊的兩個人說:

「出乎意料的,是外表幾乎無法判斷的貼塔拉跟芙蕾基亞,芙蕾基亞總是粘在貼塔拉的後面。」

向導說「一點也沒錯」,然後臉色變得有點凝重。

「其實芙蕾基亞本來不可能成為我們的女兒呢。」

奇諾把臉轉向向導。

「這個國家不能一次申請兩個小孩,最起碼跟上一個兄弟姐妹要差一歲才行。而芙蕾基雅她......原本将成為她母親的一名年輕女性在她出世的前兩天意外身亡。因此同一天『生下』貼塔拉的我們才得以破例領養她。而芙蕾基雅是那名女性的名字喲!」

「原來如此……」

「當然啦,因為她跟我妻子女兒都有相同的『基因構造』,在撫養上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而全家上下也都了解芙蕾基雅的情況,只是說……」

「只是什麽?」

「我覺得那名年輕女性——芙蕾基雅一定感到很遺憾吧?每次喊這個名字,我就會這麽想。所以就當做是為了彌補她的遺憾,我說什麽都要讓芙蕾基雅過得幸福。因此我常常都在思考自己到底該怎麽做,才能達到這個目的。」

「……」

兩個人看着孩子們好一陣子,結果芙蕾基雅走了過來。而且非常難得地找爸爸陪她一起玩。向導則是面有難色地看着女兒。

奇諾很快地站起來說:

「我想我們應該自己在這個國家到處逛逛,所以你今天只要陪我們到此就行了。你真的幫了我們好大一個忙,謝謝你……如果我見到你的上司,我會告訴他你今天陪了我們一整天。」

向導很訝異地擡頭看着奇諾,奇諾則笑着說:

「只希望不要露出馬腳啦!」

隔天,也就是奇諾入境後的第三天早上。

天氣依舊很好。一問才知道這國家終年都是這種天氣。

奇諾補充好艾魯麥斯的燃料及自己要用的糧食跟飲水,才發前的準備工作就在中午前備妥。

向導全家人來到飯店門口,并且逐一向他們道別。向導特別為昨天的事感謝奇諾。

「最後,我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請你務必聽清楚我接下來的話。」

他面帶未曾有過的嚴肅表情對奇諾說。

向導、飯店老板一家人,以及其他閑着沒事的人們全集合在城門後方目送旅行者離開。男人全長得一個,模樣,女人也全長得一個模樣。

向導代表大家說:

「奇諾、艾魯麥斯,真的非常感謝你們這三天的停留。往後有機會經過這附近,盡管繞來這裏玩,屆時我的孩子們會熱情歡迎你們的。」

「謝謝你們!」

「謝謝,大家保重哦!」

向導目送着奇諾通過城門的背影,然後「籲——」一聲地嘆了口氣說:

「這樣我的向導工作也到此結束了……不曉得以後會不會有更多的旅行者來呢?」

聽到這句話的飯店老板用略帶訝異的口吻說:

「別講這些了,你回去政府工作吧!你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做嗎?」

老板的太太說:

「就是說啊,接下來有得你累了。況且你昨天不是休了半天?別老是想摸魚了,快點回你的工作崗位吧!」

被年長者批評得體無完膚的卸任向導則有氣無力地說:

「知道了——」

「恩,有意思,真的好有意思哦!」

「就是說啊!」

奇諾跟艾魯麥斯一面背對着城牆奔馳在荒野的道路上,一面說道:

「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再去那個國家玩呢!」

「恩?真難得你會說這種話耶!」

摩托車揚起滾滾沙塵繼續奔馳。此時有個人正在從近距離用望遠鏡窺視着奇諾跟艾魯麥斯。他在土裏挖了個洞躲在裏面,并用顏色相同的布覆蓋在上面。

那個人開心地說:

「很好!确認目标平安無事!」

隔壁的人問道:

「她真是好狗運耶!沒想到她不曉得那個國家的可怕,還能夠全身而退?」

第一個人稍微擡高聲調說:

「別管那些了,我們的使命是防止再出現被害的人呢!」

「中士,聯絡總部!要他們立刻保護旅行者!」

摩托車拼命地奔馳在位于這個國家的寬廣山谷間,然後爬上了終于出現在眼前的山丘。

登上山丘後,頂端一片平坦,有三個人出現在眼前,奇諾連忙緊急剎車。

那三個人都是男的,身穿跟泥土相同顏色的衣服,甚至臉上還塗了迷彩妝。他們身上的顏色跟地面過于相似,要是躺在地上的話,鐵定會把他們輾過去的。

三個長相都不一樣。其中一人張開空無一物的雙手,慢慢走向奇諾他們,然後說:

「旅行者,真是非常抱歉,前方暫時不能讓你通過。」

「為什麽呢?」

奇諾問道,男人又走近一步,對她敬個禮并說:

「我們是來自遙遠南方某個國家的士兵。等一下我們要在這裏執行軍事作戰,你在這裏太危險了。可否請你在情況結束之前,暫時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呢?」

「如果我拒絕的話,你們也會硬把我帶走吧?」

面對奇諾的質問,士兵們點着頭說:

「一點也沒錯,因為我們受命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我知道了。其實我也很珍惜自己的生命,我會照你們的話去做的。」

奇諾話一說完,其中一名士兵便蹲下來掀開地面上的布。裏面有個洞穴,還藏着一輛小型越野車。在這個國家反方向的山丘斜坡,只要探頭就能看到整個國家的位置上有一頂大型帳篷。那裏裝設了許多望遠鏡,而士兵們也正在監視着位于山谷的國家。

奇諾跟艾魯麥斯被恭恭敬敬地帶到這裏。

「把他們帶來了!」

「辛苦了!」

士兵敬完禮後退下,身穿軍服的中年男性向奇諾作自我介紹:

「旅行者跟摩托車,你們好。我是這整支部隊的指揮官。如果我軍的行動對無辜的旅行者造成傷害,将會讓我國的顏面盡失。這裏是我軍的前線總部,你們待在這裏很安全的。很抱歉要讓你們在這裏稍做停留。」

「原來如此。對了,請問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就在奇諾開口詢問的同時,一個位于帳篷下方的士兵開始用無線電發號施令。

「旅行者的安全确認無誤,準備發動炮擊!」

「炮擊?」

艾魯麥斯問道,指揮官回答說:

「是的,現在我軍準備對位于前方山谷的國家發動炮擊,請兩位仔細看吧!」

他指的山丘坡地方向,排列着許多像土堆的禮物。士兵們一個接一個掀開炮衣,奇諾也看出那些原來是大炮。

炮口慢慢地往上升,不久便全都瞄準山谷國家的方位。

在交錯的號令聲中,總部的氣氛也變得緊張萬分。

「所有炮臺就位!」「觀測班就位!」「醫療班就位!」

「等炮擊一開始,就可以到山丘上觀摩了,那麽呀開始羅……」

指揮官對奇諾這麽說,然後對部屬下令:

「開始攻擊!」

從下方的山谷傳來類似鄰居遭到雷擊的轟隆聲。所有大炮的炮口全都噴出白色的硝煙。原先在總部帳篷裏的士兵們全爬上了山丘。奇諾也騎着艾魯麥斯上去。

遠處依稀可見的國家上空,同時綻放出黑色花朵般的雲霧。在連續的爆炸聲中,硝煙看起來就像一朵朵的花朵。只是要經過許久才會聽到爆炸聲。

背後不時傳來隆隆聲,然後有綻放出許多花朵般的硝煙。這情景一再地反複上演。

接下來站在奇諾旁邊觀看的指揮官,突然很客氣地對奇諾跟艾魯麥斯進行說明。

「剛剛發射的炮彈會在空中爆裂,其細小的碎片會散落在整個射程範圍內。這能有效對付在屋外或在不堅固的房屋裏的人類。」

「……」

不久黑色的花朵不再綻放,反倒是城牆裏發生了什麽激烈的爆炸。

「那是填裝可高性能火藥的炮彈,能夠破壞堅固的建築物跟裏面的人類,徹底殲滅目标。」

這一帶混雜着大炮開炮聲跟遲來的炮彈命中聲,因此非常嘈雜。

奇諾大聲地對指揮官說:

「現在就算我要求你們停止轟炸,你們大概也不會停止吧?」

「那是不可能的,現在停止攻擊的話,我們可能有遭到反擊的危險。」

指揮官突然沒把話講下去,然後又接着說:

「我明白了,旅行者是不是想起什麽東西遺留在那裏?那我們會賠償你的,真是抱歉,害無辜的你卷入了這場戰事。」

奇諾搖搖頭說:

「不,不必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

指揮官露出擔心的神色看着奇諾說:

「我們在兩天前看到你進入那個國家,原本我們是預定昨天中午發動總攻擊的,但是又不能讓無辜的你卷入這場戰争,只好待在這裏等你離境。」

指揮官一說完,奇諾接着說:

「原來如此……真是感謝你們如此為我着想,不過想請問一下,為什麽要發動炮擊呢?」

「當然是為了讓那個人民長相完全一樣的惡魔之國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麽說——」

奇諾才剛襖開口說話,卻被一起射擊的激烈炮擊打斷,于是她又重新說:

「這麽說,你們曾經有人去過那個國家羅?」

「是的……我國有個旅行團曾因為迷失方向而碰巧闖進那個國家,然後就看到那可怕的景象。裏面全都是一模一樣的臉孔,還有制造人類的容器。他們拼命逃了回來,然後告訴我們這件事。不過……」

「不過什麽?」

「裏面的十個人有一個自殺了……至于其他歷劫歸來的在精神方面也受到相當嚴重的打擊,大概有兩個人因為精神崩潰而一直在醫院裏接受治療。真是可憐哪……」

「所以你們才決定要……徹底毀滅他們。」

雖然炮擊會把話打斷,但艾魯麥斯還是把話說完。這時候開始有燃燒的黑煙從山谷國家冒出。黑煙裏仍持續發生爆炸。

「是的。為了不再有人受害,也為了防止那種恐怖行為傳播到我國或其他國家……所以旅行者,當我們看到你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那個國家,我們大家真的很擔心又會出現無辜的犧牲者呢。但幸好你平安無事……」

「……」「……」

突然間,沒有再聽到炮聲了。當最後一顆炮彈爆炸,炮擊低沉地傳開來。一切也回歸平靜。但是黑煙不斷從斷垣殘壁裏冒出,然後随着風飄散。

「請問……結束了嗎?」

奇諾問道,指揮官回答炮擊結束了。

「『炮擊結束了』?難道還有什麽行動嗎?」

「是的,請看那邊。」

指揮官指着大炮列的後方。只見卡車正拖着拖車,上面載着一具類似工廠煙囪般的巨大圓柱。它的前端是尖的,後方還附有小型尾翼。

「是飛彈?」

艾魯麥斯問道,指揮官點點頭說:

「我們現在要對那個國家發射這顆飛彈。因為如果留下任何一個生還者,往後就會再出現像他們那樣的家夥。為了要确實殲滅他們。我們才費盡苦心研發出這種特殊炸彈。」

「特殊炸彈?」

聽到奇諾的質問,指揮官的回答是:「這個就請你拭目以待吧」。然後又補上一句:

「旅行者,勸你還是把防眼鏡跟頭巾戴上。」:

飛彈彈頭慢慢往上升,然後指揮官下達發射的命令。

火焰和厭惡從後方的噴射口噴出,接着煙囪便随着轟隆聲升空。

飛彈拖着煙霧的軌跡在空中飛行,并在空中一分為二。後方的部分在失去推力後墜落。前端則呈抛物線朝那國家緩緩墜落。

接着前端在墜落之前竟然裂開,噴灑出白色的液體。仿佛像撒魚網似的形成一個半圓形籠罩起整個骨架。緊接着,半圓形突然化為一顆巨大的火球,将地面上的一切完全吞噬。

數秒之後,奇諾他們所感受大批爆炸聲跟沖擊波的震撼。塵土四處飛揚,眼前頓時變得一片迷朦。

過了好一陣子,終于塵埃落定。之前山谷國家所在的位置已看不見任何東西。城牆也被轟得四分五裂。只見滿地的瓦礫。那裏已經被夷為平地。至于上空還冒着宛如火山爆發般的熏狀雲。

「成功了!」

位于總部的士兵們數聲雷動。他們開心地跳上跳下,還互相擁抱。

「哇——好厲害!剛剛那是特別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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