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冬時節,天氣幹冷。

滿園景物蕭瑟,枯樹被風吹的搖擺不定,湖面都結了薄冰。

禦花園裏,除了一些偶爾出沒的宮女和太監之外,沒人有閑情雅致在這麽冷的天,到處游逛。

可葉筝卻在湖邊小路,一直徘徊。

她不顧天寒地凍,順着湖邊小路,來來回回的走着。

如今,都已經是第三圈了!

見葉筝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着,新月擔心她受涼,提醒道:“公主,湖邊風大,咱們還是先回去吧?萬一凍着了,可怎生是好?!”

新月也怕冷,但她皮糙肉厚,凍傷了不打緊。

她就怕葉筝受不住寒。

葉筝保暖措施還是齊全,加上,她滿心雜事,并不覺得有多冷。

看到新月凍的雙頰通紅,葉筝有些于心不忍:“要不,你先回去吧。”

她想一個人四處逛逛。

見葉筝不肯離開,新月說: “公主不走,奴婢就在這陪着你。”

地濕路滑,新月怕葉筝摔着,實在不敢留她一個人。

見新月執意要跟着她,葉筝也沒心思過問新月的去留。

天氣冷,湖邊更冷,侵骨而入的冷風,讓人身心打顫,可葉筝卻滿頭是汗。

望着結了冰的湖面,葉筝心情很是複雜。

要說,現在最讓葉筝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麽,她一定會說……

不應該熬夜!

葉筝想不通,她只是睡了一覺,怎麽就莫名其妙的穿劇了?

葉筝是一名演員,前幾天,她接了一部電視劇的女一號,劇本的名字叫《盛世》,是由小說改編而成古裝劇。

在拿到劇本的當天,葉筝熬夜看了一宿的劇本,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就這樣,再睜眼,她成了書裏的人物。

劇本裏也有一個與葉筝同姓同名的角色,那個角色是一個女炮灰,恰巧,正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從女一淪落到炮灰,別提葉筝多心塞!然而,更讓她郁悶的是,厚厚的一個劇本,上百個人物,炮灰卻是全劇第一個死掉的角色。

葉筝的生母是先帝的寵妃,在她生下葉筝的當晚,就因難産去世了,葉筝的命格不好,再加上,自打她出生,便害死了其生母的緣故,先帝也不太喜歡這個女兒,一直對她很是忽視。

後來,先帝駕崩,昭元帝繼位,炮灰的處境更加堪憂。

炮灰的樣貌生的醜、皮膚黑、體态又很圓潤,又不受太後待見,身為炮灰的皇兄,昭元帝從未問過炮灰的死活,因此,她在明裏暗裏受盡了旁人的冷眼和嘲諷,就這樣,一直到炮灰十八歲,她還沒嫁出去。

最終,養成了炮灰小氣又善妒、自卑且陰暗的性子。

後來,在骁王林祈修率兵擊退北越,得勝歸朝的當天,昭元帝一道聖旨,将炮灰指給骁王為妃。

作為本書的大反派,林祈修權傾朝野,掌握着東黎半數的兵權,是人人口中性情殘暴的大奸臣。

先帝在世之時,極為信賴反派,因其骁勇善戰而被先帝賜以骁王之名,後來,反派腿不能行,便退居了二線,先帝駕崩之前,命反派代為攝政,輔助昭元帝。

哪曾想,反派野心極大,早有謀逆之心。

在葉筝嫁入王府的當天,她就被狠辣無情的反派給擰斷了脖子!随即,反派起兵造反,成功的将昭元帝拉下了皇位,雖然,大反派最終沒啥好結果,可這些都跟葉筝沒毛的關系,畢竟,她死在了新婚的當晚。

想到這裏,葉筝渾身直冒冷汗。

脖子也涼飕飕的。

慶幸的是,今天恰是林祈修凱旋歸朝的大好日子,昭元帝還未賜婚,她還有機會改變命運,阻止劇情的發展。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斷了葉筝的思緒。

只見,小喜匆匆趕來。

見小喜神色焦急,葉筝回想劇情,當即猜到是發生了什麽事。

一路走來,小喜喘的不行,她緩了一口氣,滿臉欣喜說道:“公主,王總管奉陛下旨意,往錦繡園送來很多的珠寶和衣服。王總管還說,陛下在瓊玉樓設下晚宴,要為骁王殿下接風,還特地為公主備下了席位,準許公主一同赴宴。”

小喜的話,跟劇本裏的臺詞,一字不差。

葉筝的心情卻越發沉重。

昭元帝難得想起葉筝,卻是為了要利用她。

新月很快就發現葉筝的情緒不對,問道:“公主,你不高興嗎?”

高興?面對即将到來的賜婚還有慘死的結局,葉筝實在高興不起來!

葉筝問小喜:“今早派人去打聽的事情,可有消息?”

就算葉筝不問,小喜也剛好想對葉筝說:“骁王大軍已到達東郊十裏坡,此刻,正在整頓休息。正如公主所料,骁王先行一步率領了十幾個将領,入了朝陽門。”

一入朝陽門,便離這裏不遠了。

想到這裏,葉筝忽然有些緊張,她失神的往前走着。

新月與小喜對視一眼,二人有些困惑,新月總覺得,葉筝自早上醒來之後,舉動很怪異,但,她又說不出哪裏奇怪!

新月囑咐小喜先回房,她便跟着葉筝,繼續在園中閑逛。

就在這時,突然從灌木叢中竄出來一個黑影。

葉筝吓了一跳,向後急退兩步。

由于事出突然,葉筝也沒什麽防備,她腳下一個打滑,連同新月一起跌摔在地。

葉筝手心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新月也摔的不輕,她顧不上自己受傷,慌忙去扶葉筝:“公主,你沒事吧?”

葉筝搖了搖頭,握着新月的手,借力站起。

只見,牆頭之上,窩着一只通體發黑的黑貓,那貓有些眼熟……

“哪來的畜牲!”見葉筝受傷,新月撿了一顆石子便朝黑貓丢了過去。

黑貓縱身跳下高牆,竄了出去。

就在這時,園中小路走來一位妙齡少女,少女十五、六歲的年齡,模樣清秀可人,衣着打扮也甚是華貴。

見葉筝狼狽跌倒,少女笑出聲來:“這是怎麽了?沒摔着吧?”

眼前少女,名叫靜和。

先帝膝下男嗣單薄,女兒卻有很多,葉筝是先帝第九個女兒,靜和則排行第十一位,可是,靜和卻是太後之女,東黎國唯一一個嫡公主。

在這尊卑嫡庶有別的朝代,雖同為公主,靜和的身份遠比葉筝來的尊貴。

再者,靜和是劇本裏惡毒的女二號,她跋扈自私,心狠手辣,時常欺負女主,當然,作為一個炮灰,葉筝也沒少被她欺負。

見葉筝狼狽的模樣,靜和笑着說:“本宮這貓啊,平時挺乖巧的,不知今兒為何突然發了瘋!若傷着了,本宮還真是過意不去呢。”

聽她這口氣,根本就毫無愧疚之心,分明在故意縱貓傷人。

只見,葉筝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身灰土,笑着說:“畜牲終究是畜牲,野性難馴,今日傷了我不打緊,就怕傷了別的貴人,公主就難辭其咎了。”

被葉筝這麽一嗆,靜和臉色有些難看。

她忽而轉移了話題:“對了,忘記恭喜你了。”

恭喜?

葉筝:“喜從何來?”

書中,沒有寫她與靜和這一場相遇,葉筝自然不知,靜和所謂的恭喜,指的是什麽。

靜和面露譏諷:“本宮聽說,皇兄有意要為你和骁王賜婚,骁王身份尊貴,權傾朝野,以你這副尊榮,能覓的如此良緣,豈不就是一樁喜事嘛?”

指婚一事,少有人知。

靜和提前得知此事,自然不會放過打擊葉筝的大好機會。

靜和這番話,字裏行間都在笑話她醜。

葉筝也不生氣,笑着說道:“承妹妹吉言。”

聞言,靜和臉色一變,怒道:“你什麽身份?也敢自稱本宮為妹妹?”

葉筝故作恍然道:“哦,對了,妹妹這話倒是提醒了我,若真如妹妹所說,待本宮嫁入骁王府,妹妹還應稱本宮一聲皇嬸呢。”

“你……”靜和臉色難看!

葉筝說的不錯,若她真的嫁給了骁王,按輩分,她确實應該稱她一聲嬸嬸!

靜和冷笑:“看不出,對于要嫁給骁王這事,你還挺高興嘛?你可知道,這位大名鼎鼎的骁王,可是一個連太監都不如的殘廢呢?真要嫁給這樣一個廢人,可是要守一輩子的活寡啊,不過,這也不怪你,畢竟,年齡大了嘛,有個男人要你,也是極難得的事。”

書裏有言明,骁王确實是個腿不能行的殘廢,聽說,還有不舉之症!

葉筝冷冷一笑:“身為公主,一言一行皆代表了皇室顏面,再者,公主能夠過上安穩日子,多虧了你口中的這個殘廢!妹妹不知感恩,反倒是羞辱骁王,若傳揚出去,會不會有人說太後娘娘教女無方啊?”

一番言論,說的靜和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耳旁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貓叫聲!

衆人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回廊,出現了數十人,那群人個個身穿铠甲,兇神惡煞的模樣,浩浩蕩蕩的朝這邊走來。

那只黑貓被一個黑衣少年給擒住了脖子,身子不停的扭曲掙紮。

在那群人的最前面,走着一個年輕的男子。

男子大約二十四、五的年齡,他穿着一襲靛青色寬袖蟒袍,袍子的袖口和衣襟,都采用金線勾邊,衣服上繡着祥雲的圖紋。那一頭黑發用白玉冕冠束起,五官精致、鼻梁高挺、唇薄如削,男子生着一雙狹長的鳳眸,神情孤傲且冷漠。

可惜的是,男子只能依靠一個紅木輪椅行走。

見衆人失了聲,黑衣少年厲聲喝道:“骁王在此,爾等還不速速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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