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黑衣少年名叫沈揚,是骁王的貼身随從。

沈揚的話,猶如一道響雷,驚的滿院子的宮女、太監紛紛回神,齊齊跪倒在地。

葉筝定定的望着那容顏郁秀俊美的男子,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從未想過,骁王如此年輕。她原以為,依骁王的權勢以及地位來看,他總有三十多歲了,卻不想,是個二十多歲出頭的俊美青年,他的樣貌,甚至要比她所見到的任何一個男明星都要好看。

見到骁王,靜和有些忐忑:“見……見過皇叔。”

骁王沒有理會靜和,那涼薄的視線,穿過跪了滿地的的奴才,最後,淡漠而疏冷的落在葉筝臉上,眼底隐隐透着一絲銳利。

葉筝脊背一寒,連忙行禮:“……見過皇叔。”

林祈修打量葉筝一眼。

眼前少女有些胖,皮膚也很黑,樣貌算不上好看,還有些醜,可是,她偏偏生了一雙好看眼睛。那雙猶如黑曜石一般明亮的雙眸,透着微微水光,顯得無辜又勾魂,襯在這張臉上,讓人不免有些惋惜。

呵,真想将它挖出來!

見男人一直盯着她看,葉筝出一身的冷汗!

她……她不明白,骁王為何用這種眼神看着自己?像是一頭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獵物,仿佛下一刻就會用自己鋒利的爪牙,将其撕碎并拆吃入腹!

骁王的冷漠,讓氣氛有些僵凝。衆人低着頭,沒人敢去看他。

沈揚拎着貓,适時的提醒道:“王爺,這只貓怎麽處理?”

男人看都不看一眼,冷冷道:“皮剝了。”

剝……剝皮?

靜和臉色有些難看,慌忙開口阻止:“那貓是皇兄所賜,皇……皇叔這麽做,就不怕皇兄怪罪?”

怪罪?

骁王一向目中無人慣了,乍聽靜和拿皇帝來壓他,男人懶懶的挑了挑眉梢:“那又如何?”

靜和顫聲道:“那貓兒無辜,不知那裏得罪了皇叔,皇叔竟要……竟要取它性命?”

骁王喜靜,他向來最讨厭的別人在他耳邊說個沒完,見靜和一直不停的吵鬧糾纏,他心情有些煩躁:“得罪倒沒有!就是本王看它不順眼!”

不……不順眼?

林祈修輕飄飄的瞥靜和一眼,語氣森冷道:“別說是只畜牲,就算今日本王要剝了你的皮,又有誰能保得住你?”

聞言,靜和渾身一顫,臉頰血色盡失!

他的語氣明明沒有很平緩,卻讓人心生顫意。

靜和久居深宮,對這位攝政王叔不太了解,長這麽大,也就見過那麽一兩次,她只是聽人說過,骁王為人心狠手辣。

然而,終究是個殘廢,還能翻出什麽花樣?

她可是昭元帝和太後最疼愛的公主。

想到這裏,靜和不由得傲慢起來,眼神也透着輕蔑:“皇叔若是對靜和不滿,大可以直接沖本宮來,何必拐彎抹角,拿只貓來撒氣?”

男人狹長的鳳眸閃過一絲淺笑:“哦?是嗎?”

葉筝暗道不好。

還沒等她開口阻止,就聽靜和一聲尖叫,她就這麽憑空摔進了池塘裏。

天氣幹冷,池塘裏結了薄冰,靜和不會游泳,掉進池塘的那一刻,就不停的撲騰着。

見她落水,宮女和太監都亂作一團。

見靜和落水,丫頭倚翠撲倒在河邊,撕心裂肺的喊着救命。

然而,任她如何吆喝,十幾個宮女、太監、沒人敢上前一步,因為,誰都不敢觸怒那個陰晴不定的男人。

葉筝早吓懵了!

要知道,書中,根本就沒這一幕!

……

林祈修斜睨着水面,姿态有些傲慢懶散,見水花小了,才彎了彎修長又漂亮的指骨,輕輕的敲了敲輪椅的扶手。

沈揚适時将靜和從水裏提起!

寒冬臘月,靜和滿身濕透,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頭發上不停的往下滴着水,風一吹,寒氣直往骨頭縫裏鑽!

靜和渾身僵冷,又氣又怒。

她何時受過這般待遇?!

靜和渾身發抖的瞪着林祈修,咬牙切齒的說:“你……你個佞賊,竟敢……竟敢如此對待本宮?本宮要告訴皇兄,讓他砍了你的頭。”

見她冷的發顫,依舊态度強勢。

林祈修輕笑:“嘴還挺硬?”

說着,繼續有節奏的敲了敲輪椅扶手。

聽到那聲音,靜和渾身一抖,心膽俱裂,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求饒,就被沈揚揪着的衣領,再次丢進了湖裏!

經過剛才那番折騰,靜和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她不斷的往下沉!隔着渾濁的湖水,靜和艱難望去。

她清楚的看到,湖岸之上,那坐在輪椅之中的男人眉眼疏冷,眼底還帶有顯而易見的殺意!靜和頓時驚覺,這個男人是真想要她的命!

靜和這才知道怕,她想求饒,可卻說不出話來,只要她開口,冰冷的湖水就一直往嘴裏灌!

見靜和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葉筝很怕她有三長兩短,忙出聲勸阻:“皇……皇叔……”

話剛出口,就見林祈修望她一眼:“怎麽?想替她求情?”

見他眉梢輕挑,眼神陰鸷,葉筝渾身一僵,忙慫巴巴的搖頭:“沒沒沒沒有!”

瞧她那慫樣!

男人眼底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雖然,他很想宰了河裏的那個女人,但是,不知為何,看着葉筝露出懼色的雙眼,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眼見水裏的人漸漸沒了動靜,林祈修才擡手,敲了敲輪椅。

沈揚及時的将靜和從水裏提起。

見靜和昏死過去,沈揚掌下運氣,往她後背輕輕一拍,靜和吐出幾口水,便醒了過來!

靜和喝下不少髒污的河水,嘴裏滿是腥臭味,她醒來後,就不停的幹咳嘔吐。

緩過神來,靜和第一反應便是往後縮,她驚恐的望着林祈修,像是看見鬼似的,單薄的身子在寒風中抖個不停。

林祈修斂眉睨着她:“喝飽了?”

靜和渾身發抖,驚恐的點頭,不敢再多說一句。

經過剛才那番折騰,想來她也受了教訓,林祈修悠悠:“既然喝飽了,還不道歉?”

道歉?

靜和顫聲道:“皇……皇叔,我……”

男人鳳眸一眯,擡起下颌指了指葉筝:“向你皇嬸道歉。”

聞言,葉筝的臉刷的一下紅了,腦袋嗡嗡作響。

男人語氣緩慢,那皇嬸二字,咬的極重!

靜和更是面如死灰!

她頓時明白,骁王無故發怒的原因,原來,他聽到了她與葉筝的對話了?!

都怪葉筝。

只是,她都快凍僵了,也顧不上找葉筝麻煩和自己的臉面,她渾身發抖的對葉筝說:“皇……皇嬸,都是靜和的錯!還……還請你原諒。”

男人低着頭,玩弄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聲音太小了,你皇嬸聽不到!”

葉筝:“……”

靜和:“……”

靜和渾身發冷,臉色蒼白,眼眶都紅了,妝容更是糊了一臉!她閉着眼,加大聲音,把剛剛那些話,又複述了一遍。

葉筝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尴尬的抽了醜眼角。

骁王冷眼瞅着靜和,悠悠道:“如果有人問起落水原因……”

見男人眼神冷鸷,靜和渾身止不住的發顫:“……我……是我自己不……不小心掉進去的!”

骁王冷笑:“倒還不笨!”

靜和:“……”

葉筝知道,如果靜和不這麽回答,只怕,她活不過下一秒……

靜和自然也明白。

得到骁王的默許,靜和由倚翠扶着,顫顫悠悠的離開了花園。

骁王将視線落在葉筝的臉上,薄唇輕啓:“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葉筝吓的一個激靈,轉身,拔腿就跑。

林祈修:“……”

見她跑的賊快,頭也不回,像是見了鬼似的。林祈修不由的冷笑一聲:“小短腿,跑的倒挺快。”

……

葉筝承認,她很沒出息,在男人開口的那一刻,她竟然本能的逃了。

可惜,她剛沒多遠,就被沈揚給堵住了去路。

葉筝立馬剎停腳步,僵在了原地。

身後,傳來輪椅摩擦地面的聲音,葉筝渾身一冷,縮着腦袋,回頭望去。

只見,男人漸遠漸近,鳳眸帶着一絲冷笑。

“你跑什麽?”

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煞是好聽,葉筝卻從中聽出一絲威脅的意思。

葉筝吓的小臉刷白:“皇……皇叔放心,今日之事,我……我是不會告訴別人的。”

她是指靜和落水的事。葉筝下意識認為,他攔着她,是因為剛才那事,所以,為了她的小命,她也不會亂說的。

見她提起此事,男人先是一愣,不由笑道:“這麽說來,本王還應該感謝你替本王保守秘密了?”

葉筝哪敢擔他一聲謝,她僵硬的笑了笑,擺了擺手:“不,不用謝。”

只要他別将她給扔水裏就成。

林祈修:“……”

她還真以為他在感謝她?這個女人,真是蠢的可以。

葉筝沒有其他想法,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他別找她麻煩,啥事都好辦。

回想剛才那一幕,葉筝只清醒的意識到,這個男人太變态了!

他是真想将靜和給溺死!

靜和的身份、地位,可遠遠比她要尊貴的多,面對靜和,他都如此嚣張對待,若她……若她真的嫁過去,只怕,他一個看不順眼,她就翹辮子了!

葉筝方才吓懵了,第一反應就是逃,如今,靜下心來,她才忽然想起,她執意要來游園的目的。

雖然,她不想與他多作糾纏,也不想跟他獨處,可是,想到她此行的目的,葉筝猶豫了半天,終是硬着頭皮問:“皇……皇叔,我能不能單獨跟您說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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