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南山寺的主殿,供着佛祖。
另外一個偏殿則供着菩薩和十八羅漢的銅像。
葉筝三人直接來到主殿,沈書瑤和韓月凝跪在蒲團之上,虔誠的為靜和祈福。
葉筝也很認真的祈福,是為了她自己。
以前,葉筝不信這些鬼神之說,可經歷過這麽多,她便有些信了,葉筝不求能夠大富大貴,只求平安順遂,別被大反派給殺了就成。
祈福過後,韓月凝拉着沈書瑤要去菩薩廟求姻緣。
葉筝已經與林祈修定下婚約,所以,也不需要求簽問緣姻之類的,便沒去湊那熱鬧。
于是,趁沈書瑤和韓月凝在書簽時,葉筝領着新月,在園中閑逛起來。
……
菩薩廟裏,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輕男女。
而沈書瑤剛滿十六,正是待嫁的年齡,只見,她跪在蒲團之上,手執一個簽筒,虔誠的搖了幾下。
沈書瑤抽了一個上平簽,随即,将竹制的簽條交給了一旁的算卦先生。
那算命的先生,是一個老頭。
他穿着一身布衣,一副邋遢懶散的模樣,算命先生執起沈書瑤遞過來的簽條,望一眼沈書瑤,問道:“姑娘想求什麽?”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沈書瑤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我想求姻緣。”
那算命老頭依照竹簽上的數字,找到了對應的簽文,待他展開看了一眼,才絮絮念道:“夫婦有意兩相謀,綢缪未合反成愁。萬事逢春皆大吉,姻緣注定不須求。 ”
韓月凝對這文绉绉的詞,有些不太理解:“這簽詩,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算命先生望着沈書瑤,說道:“姑娘的姻緣,乃中命中注定的天賜良緣,過程會歷經坎坷,結局卻很圓滿,切記,順其自然便是最好,不要妄加幹涉,否則必橫生枝節。”
沈書瑤自然懂得詩的含義,只是,她很想知道一件事,于是,含蓄問道:“敢問大師,小女什麽時候才能遇見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算命先生說:“萬事逢春皆大吉,意在一個春字。”
春?
春節、春天?
沈書瑤:“大師是指……”
算命的老頭神叨叨的說道:“佛曰,不可說。”
見他不再多言,葉書瑤也不再追問,她略帶羞澀的說:“多謝大師指點迷津。”
說着,讓丫頭畫竹丢了一綻銀子,算作問蔔的酬金。
沈書瑤與韓月凝在原地等了葉筝好一會兒,也不見葉筝回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人影匆匆走來。
韓月凝忽道:“咦,那不是沈府的管家嗎?”
沈書瑤順着韓月凝的視線望去,還真是自家的管家!沈書瑤困惑不已:“李管家,怎麽來了?”
李管家看到沈書瑤,匆忙跑了過來,跑到沈書瑤身旁便急喊道:“小姐,你可叫老奴好找啊!”
見李管家神色匆忙,沈書瑤問道:“出什麽事了?”
管家嘆道:“夫人病重,怕是……您快速速回府看看吧。”
聞言,沈書瑤臉色一變。
……
葉筝逛了一會兒,發現自己迷了路。
她好不容易回到了菩薩廟,卻不見沈書瑤和韓月凝的蹤影,只留下一個馬夫在原地等待。
聽馬夫說,沈書瑤已經先行離開,葉筝愣了愣。
葉筝知道,依沈書瑤的性子,不可能無緣無故丢下她獨自離開,便問起:“出了何事?”
馬夫說道:“好像是因為沈家夫人忽然病倒。”
沈夫人?
聞言,葉筝一愣。
書裏所有的角色,葉筝最了解的便是沈書瑤及其家人,沈書瑤的母親,是全書中最疼愛沈書瑤的人,只是,算算時間,沈夫人怕是活不過今年!葉筝不免嘆道,真是個多事之年!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又當如何……
聯想到自己未蔔的前途,葉筝不免有些擔心。
沈、韓二人離開,葉筝問沒心思閑逛,便要離開。
“姑娘且慢。”
葉筝剛經過那個為沈書瑤占蔔算命的攤前,便被那算命的老頭給叫住了。
葉筝停下腳步,回望。
只見,那算命老頭兒望着葉筝,打量一二,眼底帶着滑過一絲深沉。
那老頭忽然嚴肅的說道:“老朽見姑娘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啊!”
血光之災?
聽到他這耳熟又俗套的臺詞!葉筝有些想笑。
其實,她雖信鬼神之說,可不代表,她相信這些滿口胡言的神棍。
見葉筝笑而不語,算命的老頭嚴肅的說:“姑娘莫不是不信老朽的話?”
看那老頭表情認真,葉筝也不想打擊他,便随口問了一句:“依大師所言,這血光之災,可有破解之法?”
算命的從口袋裏拿出一道黃符,交給了葉筝并說道:“這是一道護身符,将它随身帶着,可保平安順遂,逢兇化吉。”
葉筝随手接過那個護身符,拿在手裏打量着。
這個護身符與她在劇組所見的道具,沒什麽不同,都是由一張黃紙折成的三角形狀,只是,這個黃符的正反面都寫着讓人難懂的符文。
“謝謝大師。”葉筝收下護身符,并讓新月付了錢。
但是,算命先生卻拒絕了。
葉筝感覺有些奇怪,倒是沒再多說什麽,領着新月便下了山。離開南山寺的時候,山上下起了霧雨。
雨絲綿密,又夾着些許薄霧,這無疑讓山路有些難走。
葉筝找了個舒坦的姿勢,懶散的窩在馬車裏,她感覺有些體力不濟。
原身很懶,平日除了吃便是睡,身寬體胖,卻不是很健康,但凡稍微活動一下便感覺累的慌,這讓葉筝有些疲憊。
她尋思着,回去以後還要加強鍛煉。力不從心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就在這時,葉筝突然發現,馬車的茶案下面好像有個東西?
葉筝拿起來一看,這才發現,是沈書瑤頭上的那個鳳尾釵?
這個鳳尾釵,是太後所賜。
頭釵的造型雅致、做工也十分精妙,鳳尾處鑲制的寶石,更是難得的上品,太後很喜歡這枚釵,卻将它賜給了沈書瑤,由此可見,她對沈書瑤的喜愛。
只是……
這枚頭釵,怎麽落在這裏?是不小心丟的?
葉筝讓新月将頭釵放了起來,準備明兒一早,外将這東西還給沈書瑤。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緊接着,葉筝就聽馬夫說:“小姐,前……前面的草叢裏好像有個人?!”
葉筝眉頭一蹙。
她連忙撩開馬車窗簾,望向馬夫所指的地方。
山石嶙峋,樹木掩映,加上山中細雨微朦,又起了薄霧阻了視線,新月看半天也沒看到有人。
新月責備馬夫:“哪兒來的人啊?你是眼花了不成?”
聽新月這麽說,馬夫還真以為自己眼花,便準備駕車離開。
而葉筝忽然跳下了馬車。
新月吓了一跳:“公……公主,你這是怎麽了?”
新月也忙下了馬車,她急忙撐着傘,緊跟在葉筝身後。
葉筝急于想證實自己的猜想,不顧天寒地凍,不顧細雨綿綿,也不等新月撐傘,便朝草叢裏走了過去,
走近一看,葉筝眉眼頓沉。
果然,她想的沒錯……
馬夫沒有看錯,草叢裏确實有一個人。
耳旁,傳來新月詫異的叫聲:“這……這不是秦大人嗎?他這是……這是死了嗎?”
秦逸腹部受了傷,如雪的白裳被血染的通透,此時此刻,他倒在草叢裏,雙目緊閉,看樣子,傷的不輕!
而秦逸這虛弱狼狽的模樣,已不複早先在禦花園裏的優雅和傲慢。
面對新月的驚詫,葉筝顯得很有些懵。
書中有言,沈書瑤曾在臘月初,上過一次南山,只是,那時并不是為了替靜和祈福,而是為自己求姻緣。
後來,她意外救了受傷的男主。
無論沈書瑤是何原因上山,終究是沈書瑤救了秦逸,如此一來,男女主便有了羁絆。
可……可眼下,沈書瑤因為沈母病倒,匆忙趕回沈府,竟然沒有發現秦逸?倒是讓她這個炮灰給撞見了?
這讓葉筝有些不知所措。
葉筝上前查看情況,發現秦逸還有呼吸,脈搏也很微弱,只是,他血流了不少,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葉筝剛要起身,秦逸突然無意識的抓住了葉筝的手腕,葉筝吓了一跳,本能的甩開了他的手。
“唔……”随着她的動作,秦逸扯到傷口,頓時疼的眉頭一蹙,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因為失血過多,秦逸的腦袋昏昏沉沉的,他隐約看到面前站着一個女人?然而,努力了許久,秦逸也看不清楚到底是誰,掙紮好一會兒,秦逸再也支撐不住,陷入了昏迷之中。
見秦逸又昏死過去,葉筝揉了揉被他大力握過的手腕,有些無語。
只要一想到是他提醒昭元帝,讓她嫁給骁王,間接導致葉筝的死亡,葉筝就氣的不行。
她本想轉身離開,不理他的死活,可是,看到秦逸這副狼狽的模樣,她又有些猶豫。
新月見秦逸受傷不輕,忙問道:“公主,秦大人受傷不輕,咱們要帶着他一起走嗎?”
新月望着葉筝,等待她的決斷。
葉筝:“……”
葉筝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閑事,然而,如今雨勢較大,就這樣放任秦逸不管,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葉筝只好讓馬夫将他背上馬車,帶着他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