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玄銘還在那繼續賣安利, “只要九九八只要九九八,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機會難得, 機會難得,只要九九八這裏的你都可以帶回家!”
劉嬸:……
果然她今天早上不去白雲觀來了清風觀就是她腦袋進了水, 現在還留在這裏聽這個老頭頭推銷更是腦袋被她小孫子踢了。
劉嬸兒提了提手上的籃子,連連擺手, “不好意思我走錯了。”擡腳就準備走。
“哎劉嬸兒你咋要走呢!”玄銘着急, “不要九九八啦?那我們打折好不啦?那七九八?六九八?五九八?四九八?”
劉嬸兒提着籃子,甩着小腳腳跑得飛快, 跟身後有洪水猛獸追一般。
眼見劉嬸兒的身影要徹底消失在青石臺階下, 急得玄銘原地蹦起來扯着嗓子喊, “那我們再虧本點好不啦?跳樓價啦!跳樓價啦!只要零九八!零九八!”
劉嬸一聽渾身一哆嗦跑得更快了, 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得沒影沒蹤。
唉,徹底看不到人了,玄銘失落的垂下白花花的大腦袋, 好不容易來個人竟然連根香都不上就跑了,更不用說算卦賣護身符掙錢了。
唉,掙錢可真難QAQ
“啪!”玄銘失落的垂着腦袋,頭上突然被拍了下, 他吃痛擡頭, 見他師父站在他面前叉腰吹胡子瞪眼的瞪着他,“你在幹什麽?我們是道士,是推銷員嗎?道士是你這樣說話的嗎?”
玄銘有點委屈, “唉這不還是好久沒人來我們清風觀了,我都忘了道士該說什麽了,山腳下又經常有賣東西的,這就聽習慣了然後一說就是。”
他小雞啄米式乖乖點頭,“師父我記住了,下次見人我就說善士,貧道觀你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要不算卦來一發?”
“啪!”腦袋又挨了下,老祖宗還在這呢就開這種玩笑當心被逐出師門!
玄銘QAQ窩錯鳥,再也不嬉皮笑臉了。
對于這兩個老頭頭的嬉皮笑臉姜池在這三天裏已經習慣了,他們倆可以說是後天的樂天派,每天啃野菜也能笑嘻嘻的開玩笑,雖然一大把年紀卻還保持着一顆純真的心。
或許也正是因為他們有這種樂天派的心才能度過這幾十年的艱難歲月,也或者是艱難歲月讓他們不得不有這樣嬉皮笑臉不正經的心。
姜池無意去改造他們,把他們改造成一個有板有眼自律自嚴的修士,在她看來他的徒孫們雖然修為不高但很值得她驕傲。
“老祖宗,”見她走過來玄安玄銘停止打鬧看向她,心裏有點忐忑,雖然知道這個老祖宗性子似乎還挺好的,但他們這麽一大把年紀修為卻還在練氣期本來就給師門丢臉得了,要是老祖宗再嫌棄他們的行事作風他們可就真沒臉在師門呆下去了。
姜池卻什麽也沒表示,只跟平時一樣随和道,“無事,她還會回來的。”
“嗯?老祖宗你說劉嬸兒還會回來?”玄銘立即活蹦亂跳起來,跟只老猴子一樣。
姜池點頭,“嗯,她近來小人作祟運勢較低,走不出去這路的,去等着吧。”
“是老祖宗!”
“對了,玄安玄銘,”看到兩人臉上的褶子,白花花的頭發胡子,姜池想到什麽,叫住他們。
兩人回頭,“老祖宗怎麽了?”
姜池斟酌了下,“你們想變年輕嗎?”
剛才聽見玄銘說他臉上褶子少了一道年輕不少,想來應該還是不甘自己上佳的資質卻同普通人一樣衰老,心有念想吧。
玄安現在89歲,玄銘64歲,修為現在一個是練氣八層,一個是七層,練氣期的壽命和普通人的壽命并無明顯的長短,只是精神頭看起來可能要好點,而他們常年生活在這種靈氣匮乏的地方,或許壽命精神頭還沒普通長壽老人好。若無意外,玄安只有十年不到的壽命,而玄銘也只有一二十年。
而修士要想延長壽命唯有不斷的修煉,以靈氣淬魂,練體,當突破築基期後,短短百載的壽命可延長至200歲,若再突破金丹期,壽命又可多至500歲。
玄安和玄銘當然知道修士延長壽命的方法,修仙的一個目的不就是求長生嗎?他們門派中人每一代無不挑選的是上好的靈根,上佳的資質,品行良善。
當年幼的他們聽到自己資質出衆時也曾幻想過有朝一日能騰雲駕霧,約兩三個好友于簌簌雪花中,足尖一點,飄然立于青松尖,衣袂飄飄,手執一杯酒,笑看寒風,潇灑又風流,真正壽與天齊。
然而等到他們從師父手裏接過使命他們就不再做這種幻想,從守在這山門那一刻起,他們就走上了和萬千修士相背的道路。
此生,再不念長生,只盼一歸人。
因此聽到姜池的話他倆不在意笑笑,“老祖宗您說什麽呢,這種事随緣啦,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年不年輕都無所謂啦。”
兩個老頭頭說說笑笑的走了,嬉皮笑臉跑到山路口蹲着等着劉嬸走回來,準備裝裝早有預料的高人範,讓她剛才不信他們。
看着像兩只貓頭鷹一樣揣着手乖巧蹲在路口的兩個徒孫,姜池輕垂眼睑,嘴唇微抿。
此世間靈氣還是太稀薄,若想在短短一兩年內就築基還需要更多的靈氣,将他們這幾十年缺失的靈氣補回來的同時再勤加修煉。
玄安他們看起來滿不在乎,姜池卻并不不以為意,她會找到方法幫她的徒孫盡快築基的,玄安只有幾年了。
雙手背在身後,她仰頭看向虛空,目光放空,師父,你花費大量精力撕破時空界限送過來的盒子到底是什麽。
可知為了守這一盒子多少原本該驚才絕豔的人已經埋沒在了時空的碎屑裏。
***
山間
劉嬸挎着籃子飛快的甩着小腳腳跑走,就害怕那個神經病老頭頭追出來找她算卦。
這清風觀的名聲她是從小聽到大的,這清風觀除了最開始那幾代後來是越來越不行了,連觀裏的開支都撐不起來,還整天只有一個人守着,其他人也不知下山去幹什麽勾當。
聽說啊,就是因為清風觀的後代辱沒了師門,所以他們的先祖生氣顯靈了,這清風山才長得這麽草木凋零,樹稀稀拉拉的,連個鳥都不願意在這待全跑到隔壁去了。
隔壁山你看草木多豐盛,綠油油的,枝葉繁茂,動物種類多得堪比國家自然保護區,聽說還有狼诶!
聽老一輩的人都說這是因為白雲觀靈,所以周圍才有靈。人上香算卦的就都去了白雲觀,偶有好奇的爬到清風山上去,看到那破破爛爛堪比土地爺爺廟府的小道館也要被吓回來,回來定要把自己所見所聞告訴自己親朋好友,說那觀多窮多窮,黑漆漆的,跟鬼住的地方差不多,漸漸的更沒人去了。
今天也是她腦袋抽,竟然會費心費力的爬到清風山上去,哎喲喲,肯定是腦袋着風了,待會兒可要去白雲觀多捐點香油錢去去晦氣。
她提了提手上的籃子,擦擦額頭的虛汗,怎麽今天這路這麽長,走得她汗都出來了還沒走過去,哎喲喲累死她了。
她又走了許久還不見路盡頭,累得氣喘籲籲的,走到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劉嬸兒拿出手帕把臉,大冷天的她愣是脊背起了一層汗。
見周圍沒人她撩起後背衣服,一手拿毛巾伸進後背擦擦汗,後背出了汗不擦待會兒可要感冒哩。
大冬天的人穿得比較多,她愣是扭來扭去手才擦到一點點,把衣服撩得更起來,她想再擦擦裏面,熱騰騰的後背突然一涼,像什麽冰冷的東西貼到她背上一樣,激得她渾身一顫,當即就從石頭上跳起來。
“誰!”她往後看去,以為是哪個不要臉的敢悄悄吃她豆腐,拎起籃子準備往後一打,然後她後背哪有什麽人!
這石頭在路邊,路旁邊就再沒有別的東西,怎麽可能有人,除非是鬼來了……鬼!
劉嬸兒全身雞皮疙瘩一顫,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蹿到頭頂。
對啊,這種沒有人來的山裏可不有可能有那種東西,而且電視劇裏不是放着,這種地方是妖怪最喜歡來的,靠着美□□惑行人,然後要吸他們的陽氣,萬一有哪只男狐貍精看上她可怎麽辦,想她年輕的時候還是俊俏得很哩,萬一這男狐貍精就識貨呢!
劉嬸兒哪敢再歇,拎起籃子飛叉叉邁着小腳就開跑,然而奇怪的就是這路長得沒辦法,她又跑累了還沒跑出去,看着黑黝黝無止盡的路,劉嬸兒越跑越心生絕望。
山上,姜池看着半山腰,心有所感,兩指捏符,朝某個方向一劃,“去。”
半山腰,累得很的劉嬸兒再次停下來,“哎喲,哎喲,累死老娘了,這什麽破清風山路這麽長,以後就是八擡大轎擡老娘上來老娘都不來!”
她又累又渴的坐在地上,毫無形象給自己擦汗,哎喲累死她了。
不過在累她也不敢多歇,停了會兒繼續爬起來準備走,忽然看到旁邊還有一條道,看起來亮敞多了,一看就不長。她興奮提着籃子朝這條小道走,小道果然是近道,沒一會兒眼前就越來越寬闊,她加快腳步朝前面跑去,臉上帶着高興的笑,一鼓作氣沖了出去。
“哎喲老娘可算是走出來了!”她長舒一口氣,站在路盡頭,邊擦汗邊看看四周,然而就是這一看,怎麽越看越熟悉?
這光禿禿的山頂?這破破爛爛的道館?她她她這是又走回來了?!!
她不敢相信四處看,最後看向路口,和兩個看着她的老頭頭六目相對。
兩個老頭頭神經兮兮蹲在那,動作一致的揣着手,笑眯眯的看着她,“算卦不啦?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喲。”
劉嬸費盡千辛萬苦才走出去,沒想又走回來了,心裏頭火起正足哩,那兩個不靠譜的老頭頭又給她推銷幾幾八的算卦,她當即惱怒道,“不算!”
然後飛快的拎着籃子又原路走下去,這次她遇到一條小道,不走先前的小道,走另一條吭哧吭哧爬,沒多一會兒,眼前又亮堂起來,她嘴角一咧,還沒來得及笑,就又看到了像貓頭鷹一樣蹲着,揣着手的老頭頭,笑眯眯的,“算卦不啦?”
劉嬸兒:“……呸!”
劉嬸又走,沒一會兒又上來,這次蹲着的老頭頭已經坐到了椅子上,嘴裏叼根草,百無聊奈的打個哈欠,“算卦嗎?”
劉嬸兒:“……哼!”
劉嬸轉身就走,結果又走上來,老頭頭已經半躺到了一塊長木頭上,打個哈欠,摳着腳問她,“還不算卦?”
劉嬸兒:“……”
劉嬸再走,這次選了最開始的路,走了許多都走不出去,差點累死了面前還是漆黑不見底的道,而且前方的黑色似乎正在朝她湧來,駭得她忙跑到小道,那黑色果然過來了,不過停在小路口一動不動,似乎不敢進來,黑影所到之處生機頓無。
劉嬸兒脊背一涼,哭着喊着朝順着小路就跑,果然沒走幾步就走到了山頂。
這次老頭頭已經安詳的躺在長木頭上,眼睛上蓋着兩張大葉子,睡得鼾聲震天。
劉嬸兒丢開籃子,腳步虛浮的跑過去,號啕大哭,“大,大師!我算卦啊!!!”
玄銘的鼾聲: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