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樣,才能像你一樣,或者幹脆替代你呢?

只要你在我旁邊,親和,可愛,倍受歡迎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會是我。

“那個人原來是文班的吧?也不知道有什麽可傲的!”

“就是!問她平安夜那天要不要參加活動,只顧低頭寫東西頭也不擡。”

“別抱怨了,誰讓人家是美女!”

幸子當做沒聽到,走向其中一個女生:“不是平安夜那天有社團的人幫忙送紙條和蘋果嗎?現在我還能參加嗎?”

“現在已經不行了!早幹什麽去了!”

“不是只要24號之前都可以的嗎?”

“都說現在不行了!難道你是負責人嗎?”

窗外天空已現青色,幸子只覺心頭一頓。

朋友,将來時,過去時,自己都不配得到。

“喂!沒有這樣欺負人的吧!”

幸子回頭,竟然是輪到打掃樓道的蘇裏繪。

“你們才不了解她呢!雖然有時候對事物确實很挑剔,也不善于和人打交道,但那才不是什麽高傲冷僻,而是因為羞澀啊!”

“不要因為看不慣別人優秀就說些不好聽的話,這樣的人最差勁了!有本事就超過她啊!”

“她不管是什麽樣子樣我都喜歡!根本不用在意你們的看法!”

“因為是無法替代的好朋友啊!”

幸子看着拎着拖把叉着腰像美少女戰士一樣充滿正義感的蘇裏繪,被她說的話一句一句擊中,時而細密時而輕緩地擊中,酸楚與鈍痛的感覺不停交替,像有力的心跳。

她總是這樣,随随便便就做到自己無法企及的事情。

窗外冷風呼嘯,在這冬日稀疏的枝桠中穿心而過,只留她的聲音在耳邊回響。想急忙捂住耳畔,心底細碎的斑駁的震動卻不放過自己。

才不想被你感動。

但與你愉快的交談,像分吃一個蘋果般分享秘密,毫無顧忌地告訴你我所有的糗事,與其說是僞善,不如說是相信如果一直假裝親密,那麽也許最終會變成真的。

這些你都知道嗎?

蘇裏繪對自己護短的沖動驕傲又疑惑。

本來沒什麽大不了的。

毫無道理地維護別人這種事情又不是沒做過,但是如果對象是你,就會覺得橫亘兩人之間的幽深鴻溝無法填滿。抱着要替代你的執念不死心,但你走後安心的感覺卻消失殆盡。

直到收到陳幸子的蘋果和紙條。

她的字還是那麽好看,筆鋒微頓,分明寫着

——你也是我無法替代的好朋友。

彼此傷害又彼此感動,明明對對方欣賞又崇拜卻因為兩個人的要強性格而一次次歸于虛無。

總以為友情像鴿群飛走得一幹二淨,但是其實只是我們看不出來那幽暗的陰影。

在收到蘋果的那一刻裏繪再也忍不住。借口出去散心,走到噴泉廣場,眼淚終于沖破眼眶,洶湧得無法抑制。

明明是想變得和你一樣優秀,嫉妒的心情卻連自己都控制不了。怨恨着這樣的自己,但下一次還是逃不出這樣的牢籠。

“你還真是難找啊。”

裏繪擡起頭,聲音的來源,不是方井澤又能是誰?

男生走近她,女生臉上清晰的淚痕讓人心疼。不由分說,索性直接伸出手拉過她便擁入懷中。

“井澤……”女生頭埋在他的胸口,聲音啞啞的,雙手想要掙脫。

然而來自額頭上方霸道又溫柔的聲音引起胸腔的共鳴,震得她耳朵微微發麻。

“算我求你,把鼻涕眼淚蹭到我身上,好不好啊?”

“怕把他衣服弄髒”的心情被一眼看穿,裏繪不再多想,感受懷抱傳來的溫暖和他的手掌輕拍自己的節奏,從頭到腳都完全靜止,心中的澎湃卻盛大明晰。

“喂!言恒!在這邊吶!”幸子揮揮手,沖遠處跑來的男生喊着。

“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班級活動需要整理材料,搞得有點晚了。”男生邊跑邊解釋道。

“嗯嗯,沒有關系啊,知道你忙!”女生笑眯眯的說着。

言恒左手牽起幸子的手,右手拎着袋子提到她眼前。

“吶,你最喜歡的鴛鴦奶昔,不知道冰有沒有化掉。”

“喂喂喂!電影都要開場了,還想着買這個!先過來這邊比較重要吧!”女生責怪道。

言恒眨眨眼:“怎麽會?對我來說,你的事最重要。”

此端,彼端。場景不同,但所有人都在不同的地方各自幸福。還好青春的誤會是游過大海的鯨魚,即使本身體型碩大也會在潮汐中變成一個黑色的小點。

我不知道自己将會去哪裏,但我知道——

如同令人熱淚盈眶的擁抱般,如同炙熱傳到心房的牽手般,這片黑色的天空背後那諾大的宇宙,輕輕張開翅膀,要盡自己所有的能力将你庇護,要在你困頓時給予最真切的溫暖,要告訴你一直相信卻忘記說出口的話。

——你是最好的。

任何人都無法替代。

作者有話要說: 我高中的時候就是辣麽的日系……女生之間的友誼很微妙的,但是也很純真~

☆、你是我的好朋友

[一]

你人生最初的記憶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不騙你,我最初的記憶就是從這張照片記錄的,一年級的我和你開始的。

這是我一生再也不會有的奇遇,起始于我們的媽媽對我們說:“你倆交個朋友吧,因為媽媽和阿姨可是小學同學哦!”

模糊地好像失去了色澤、光亮、氣息的開端,卻依然帶着騰騰的熱氣緊緊地貼在我的心上。我仿佛能聽到那時比碧綠色的晚風還輕巧的歌聲緩緩從時間的深處傳來。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

照片上站在我們身邊的人從高個子、矮胖子到眼鏡男、蘑菇頭走馬燈一樣地變換,我和你也甩掉了嬰兒肥,戴上了寬眼鏡。而在以這些變化為基準的畫面上,不曾改變的是我們倆一直站在一起,你在左,我在右。

所以即使時光的腳步迅疾向前,我和你因“同學聚會”這樣溫暖中帶着清冷的機緣湊到一起,我所能看到的,也只是你微笑時露出的小梨渦,一點兒也沒變。

“哇,這是一年級的時候照的吧?”

是啊,一年級結束要升二年級的時候。

“哎哎,這個短發,這是我吧!”

哈哈,才不是呢,你眼睛哪有這麽大。

“天哪,我完全認不出來了啊!”

是你的聲音,穿過面前一道道蒸薯卷和麥芽糖靜靜傳來。

是啊,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呢。

仔細想想,将十幾年的時間加諸到我們身上,簡直無法用“不可思議”以外的詞語來形容,任什麽都無法在時間面前保持最新鮮的色澤了吧。

可是我還全部都記得呢。

是真的啊,都說沒騙你了。

[二]

記憶庫的影像中出現一個清晰而深刻的身影,與眼前的這個人眼看就要重疊,卻無論如何都對不上焦。

好像要讓記憶穿越到現實,必須要有超過當時的某種東西牽引才可以吧。

友誼、感情、笑容、眼淚,我和你之間發生的每一樣,在當時都無法被超越,看來到現在也是一樣呢。情緒的沸騰,灼熱的溫度,與那時一般無二。

不過我也記得,即使放學路上高唱着“友情比鐵還硬!比鋼還強!”的我們,經歷的也并不完全都是開心的事。

從小寫字醜,被媽媽擔心跟寫字好看的女生交朋友會自卑的我,和從小學習書法,長大以後也是全班寫字最好看的你,像被包裹在同一個蛋殼中的細小絨毛,裂縫出現後,內心的妖怪也争先恐後地破土而出。

在阻撓你完成黑板報成功後,看着滿地碎成一截一截的彩色粉筆和你噙滿淚水的雙眼,罪惡感油然而生的我,成了最恨自己的人。

可是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優秀的人那麽多,而我只嫉妒你的原因就是在那個時候——

你是我香甜不燙嘴的蒸薯卷,我是你好吃不粘牙的麥芽糖。

幼稚無知的我想要一遍一遍地求證,在這個世界上,被我傷害後依然能繼續愛我的朋友就只有你,無限度包容我小小的自私與任性的就只有你,而親愛的你沒有讓我失望。

在我将道歉信塞進你上衣口袋的時候,你溫暖地握住了我想要臨陣脫逃的手。

[三]

“首爾啊!你們去過嗎?”

“诶?話說我們這裏好像沒有直達的航班吧?”

“沒有啦,最近開通了一班呢!”

首爾,北緯37°33',東經126°58' ,面積為605.77平方千米,溫帶季風性氣候,四季變換比我們這裏還要分明。可是即使我了解這個地方的一切,也無法改變你将會離我如此遙遠這個事實。

坐在學校對面小店吃冰沙,跑800米找最愛吃的雲南米線,在夏夜的晚風中騎車回家,閑來無事跑到公園看人們跳廣場舞,或者剪一個齊劉海……

只要冠上“和你一起”這樣狀語的所有事情,統統都很開心。

看似随着時間而走遠的微末瞬間,卻在我的心底日漸清晰。我們之間橫亘着被遺忘填埋的空白,但我想那只是時間老頭使出的障眼法。

所以即使現在,頭腦不發達的兔子和她的那棵窩邊草,已不再是騎單車就能見到的距離,我也還是抱着最後一點希望——如果地球不是一個平整的圓,但它總是一個球體吧,那麽,如果我能一直走下去,就一定會再次與你相遇吧。

我知道,我一定能穿過人人都在慶祝的街道,穿過盛夏郁郁蔥蔥的綿軟草地,穿過比冰凍心髒還要寒冷的冬天,找到你,然後擁抱你。

為了要你一直等我,我在同學聚會結束後給你發了一條信息:

“明天下午3:00,老地方見吧,我會等你的。”

那已經是離別的前一天,接近尾聲的結點。

[四]

麥當勞內,一對雙胞胎舉着甜筒四處亂跑,我卻只能想到我們也曾這樣親密。

我不停地猜想,你是不是去了對面那家從不會理睬這邊的肯德基,或者門外那個梳起馬尾的女生到底是不是你,直到手機屏幕上你最擅長的游戲“貪吃蛇”也敗下陣來。

我大度地想着“即使你遲到也沒關系,絕對不會怪你,頂多讓你請我吃漢堡”,可是到最後你也沒有出現。

等不到你的電話,短信你懶得發,郵件就更別提了。當我發現我和你的聯系只建立在這虛拟的電波中,想要問“你在哪”卻不知該問誰的時候,才明白原來我已經把你弄丢了。

白晝隐沒,繁蕪冗長的夢境紛至沓來。

除了在夢裏,我不知道還有哪一條道路足夠短,好讓我投遞一份細小的思念。

或許只是在夢裏,我設置“我約你”的場景,你當然不會來,而我也終究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她有你左邊臉頰的酒窩,她有你明亮深邃的大眼睛,她有你額頭冒出來的小豆豆,她有你瘦弱嬌小的身形。在如織的人群中,我每天都在與你擦身而過。可是我再也不會吃冰沙和雲南米線,在搬家以後只得坐公交車回家,生活日漸繁忙到不會看人們跳廣場舞,連一個需要經常修剪的齊劉海都讓我煩悶。

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嗎?

像溫柔的困獸一般,對所有引起懷念的事情感到無限恐慌,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好像那些記憶已經深深地融入我的血脈,輕微的牽扯就會引起揪心的疼痛。害怕所謂的回想,會改變在遙不可及的時間深處,那些曾經真實存在過的一切。

所以哪怕是一絲一毫,都不敢去觸碰。

[五]

那麽,到底是多久沒見了呢?

不過是一個我無須費腦細胞,動動腳趾就能輕易算出的數字,卻随着年月日一層一層地堆疊而讓我害怕去面對。

我跑遍了所有我們曾去過的小吃店,在你剪劉海的理發店被拆掉後依然不死心地在廢墟旁邊等待,不敢錯過任何一次同學聚會,幻想着哪天見到你一定要裝作驚訝裝作無所謂地跟你說:“诶,你也在這裏嗎?”

但是我怎麽也沒有想到,在又一次推杯換盞的同學聚會上聽聞了你的消息,那一字一句殘酷地割裂了我所有的期許。

“唔……好像就是去韓國留學時坐的那趟航班,就是之前剛剛開通的那班……”

“怎麽了?”有些醉意的男同學不經意地問。

“失事了。”消息的散布者夾了一塊肉到自己盤子裏,滿嘴油光地吐出了三個字。

我愣在了那裏。

“啊?那豈不是……”

“聽說成了植物人。唉……”

“哈?!假的吧!”

假的。一定是假的。

怎麽可能?像你這種三歲翻牆爬樹五歲上房揭瓦的人怎麽可能出意外呢?你天庭飽滿耳垂圓潤,這種面相最是福大命大了。你還說要幫我要那誰的簽名呢!你還說要請我吃正宗的烤肉呢!你還說要當我的伴娘,當我孩子的幹媽呢!這麽多諾言沒有兌現,你怎麽會說逃跑就逃跑呢?

我拿起酒杯想要潑到那個人的臉上,卻聽見他對我說:

“可是就連你不都很久沒有見過她了嗎?”

[六]

你才沒有變成植物人對不對?

你只是懶得出現在大家面前對不對?

你一定……會來見我的對不對?

十裏春風撲面而來,吹皺池水,卻也完全不如你能輕易攪亂我的思緒。

時間鋪成的地毯迅速後卷,你的一切卻都歷歷在目,包括最後一次的會面。

當時的我坐在那裏,被已經融入呼吸的親切感所圍繞,在你和她們讨論着照片上的小人兒究竟誰是誰的時候,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左邊齊劉海歪着頭笑眯眯露出一排整潔牙齒的你。

右邊紮兩個羊角辮臉蛋圓嘟嘟照相不看鏡頭的我。

還有我們牽着的小手。

即使每一次遇見就注定伴随了別離的預感,我還是看得見。看得見那條命運的天線從“起初不經意的你”牽引到“年幼不經事的我”,随着時間軸的無限延伸也漸漸變長,在遙遠到看不見對方之前依然播放着動聽如泉水叮咚的歌聲: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敬個禮呀握個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為什麽後來沒有“再見”呢?

[〇]

他們說的我全都不相信。因為我知道,晚風總會邁過所有的謎底,将時間截斷,将答案清晰地呈現在我們眼前。

才不要刻意與你相見。

不止因為一切被安排的會面都隐含着“不這樣便無法再相見”的決絕,更是因為無論什麽時候我都一直堅信着——

我們倆終究會再見面的。

總有一天,穿過時間的褶皺和空間的颠簸,我們會牽着各自的小女兒出現在對方面前,不約而同地對她倆說:

“你們一定要成為好朋友啊!因為你們的媽媽就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呢!”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自己的文風是溫暖俏皮生動的,也不知道現在算不算是做到了呢……

☆、綠袖子(一)

【綠袖招兮我心歡朗綠袖飄兮我心癡狂】

莊寧宇:

不知道收到這封信,你會不會覺得詫異,你也許已經忘了我,但是我卻一直一直記得你。

我是與你高中同校的同學,其實還不止是這樣,畢竟普通的同學還是沒辦法輕而易舉拿到你的郵編地址。這麽多年,好像有一些話一定要對你說出來,今天我鼓起勇氣,從大概八年前開始拼湊回憶。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們還都是小學四年級的學生。那一年我剛剛搬到你所在的小區,大卡車轟轟隆隆卷着我所有的家當,而你戴着一副小眼鏡,好奇地看着汽車尾氣與塵土揚起的深灰色煙霧,然後用手揮一揮,牽着你們家裏的小狗跑開了。

我家在小區最靠近大門口的樓層裏,而你家在繞過一個大彎的院子另一邊,其實此後的許多年裏,我都沒有能夠認識你。我們就像沒有交集的兩條平行線,也許會一直這樣,在流光偷換的人生路上向前蔓延。

所以我更加不明白,為什麽當年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從混沌無序的年少記憶中,清晰地翻找出第一次見到你的畫面——

那是一個明朗幹淨的男孩子,穿着冰淇淋色條紋的毛衣,筆直的牛仔褲,蹬着一雙球鞋牽着小狗在夕陽下奔跑,毛衣袖口的位置,染着初春新生的綠色。

直到後來,兩條平行線有了交叉點的那一天,我正準備從家裏騎着車子奔向學校,臉上是午睡未醒、惺忪怔忪的表情,忽然一陣風從我的右側刮來,是你騎着最亮眼的橙色變速車經過。那陣風從你校服衣擺的下緣輕輕鼓出,而我模糊地發現,那是和我一樣的校服。

莊寧宇,原來真的是你。

你曾經以“別人家的小孩”這樣一個身份存在于爸媽對我的教育中,你書法繪畫二胡樣樣精通,課餘時間除了奉獻給課外班,依然熱愛看書學習,比無知任性的我不知道強多少倍。就是你,成為了我無憂無慮的童年中,那麽一小點兒的不甘和憤懑。像墨綠色的藤蔓,纏繞過一堵不透風的牆。

初三那年我終于像你一樣奮發圖強地學習,面朝課本背朝燈,日複一日又一日地苦讀。和你一樣考上光明中學的同時我不禁感嘆,你的童年就這樣被課外班與書本包圍,一定過得不甚愉悅。

可是這樣一個認知,在進入高中看到你的樣子後,被悉數打破。

比如高一那年,四月中旬的時候,你作為宣傳部的副部長和其他成員一起繪制教學樓門前的白板,那時已經是仲春時節,陽光撒過嫩綠的樹梢,你們的宣傳主題便是倡導春游、享受大自然的美好。我躲在一衆好奇的人後面,看到你拿着畫筆随随便便就勾勒出了一只蜂蜜黃色的風筝,它牽着長長的線,在白板的最下方隐沒。

還有右下角,那一排排孔雀石綠的正楷字,也是你寫上去的,用指節分明的手遒勁地點上去,最後再粗粗地落筆:

親愛的,天氣這麽好,我們一起去放風筝吧 :)

那時啊,正是作為少女的我們,對曾經“熊孩子”一樣的男生們懷有無限美好遐想的時候,什麽畢業生裏沉默炫酷的天才蘇北轍啦,現任學生會會長大暖男章初陽啦。那時你還只是一個高一的學生,帥氣和才情好像并沒有完全凸顯,可是我躲在人群裏看着你,五彩的顏料點點灑在手背和手腕上,白襯衫直挺挺得在正午的陽光下反着光,格紋領帶松松地挂在衣領下,還有臉上的笑顏,比白板上那個微笑的符號燦爛無數倍……這一切的一切,構成了我對“初戀”這個詞所有的幻想,那些其他的男生,在我看來,才沒有你這麽光芒萬丈。

是很奇妙的感覺。

小時候就應該認識的人,到現在依然沒什麽交集。

更奇妙的是,對你的遐想竟然變成憧憬,這樣大膽的念頭把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可惜現實是,你再優秀再美好,也不是我火燒眉毛的平庸生活。

升高中時因為不算低的分數,我被分到了充滿理科強人的重點班,可是一年以來我終于清晰地認識到,我的大腦并沒有為理科長出多餘的回路。

周末,學校組織的課外物理講堂上,當其他同學一本正經地研究波函數、量子還有拉格朗日的時候,我連向心力的方向都搞不清楚,只能一個人耷拉着腦袋縮在座位上,像一顆辛苦等待下課鈴聲的小蘑菇,能量級數低得可憐。

盼望着,盼望着,下課鈴聲沒有響起,你竟然來到了我身邊,手裏拿着兩張A4紙,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是你的課堂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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