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泮宮拜師(下)
在場的兩名皇家兄弟:楚王和邺王,臉色齊齊黑了。
穆子昂只有一個妹妹在西臺館求學,他們皇家還未出嫁的公主們可是一個不落,全在西臺館!
楚王當仁不讓,出列行禮,“先生。學生有異議。”
他伸手指着洛臻,“敬端公主的貴伴讀,出身雁郡洛氏,與我東陸風俗大為不同。洛君乃是洛氏的嫡女公子,從小教養與東陸男兒無異。還請先生明察,将洛君劃入東臺館入學。”
柳祭酒的面色變了幾變,撫着三绺長髯沉吟不語。
洛臻不幹了。
“楚王殿下說話講講道理!”她大聲喊冤,“小臣乃是以伴讀的身份,陪同吾家公主前來貴地游學的。斷沒有公主入西臺館求學,小臣卻入了東臺館的道理。殿下你倒是說說看,哪家的貴人是和伴讀分開兩館上學的?”
宣芷也不幹了。
“諸位。”她拉起洛臻的衣袖,上前兩步,轉身面對在場衆人,面容冷若冰霜,“孤只帶了洛臻一名伴讀前來上京城,不想入泮宮的頭一日,這唯一的伴讀也要分去別處。難道孤身為穎川王儲,身邊竟然一個人也留不得了?楚王殿下,孤誠心前來貴地求學,無奈貴地欺人太甚。這泮宮……不入也罷!”
說罷,她拉着洛臻,昂頭就要離開殿外。
柳祭酒面色微變,眼看一場入學的小争執就要演變為國家大事,急忙喚道,“公主留步!此事好商量!”
周浔也急忙上前兩步,攔在了宣芷面前。
“整個上京城未出閣的貴女都在西臺館求學,貴侍讀确實不方便入西臺館……這樣罷。”他思忖了片刻,詢問宣芷,“既然公主不願和洛君分開,小王思前想後,也只有一個法子了。不知公主可否介意……入東臺館,與吾等同窗?”
柳祭酒倒吸一口冷氣,胡子都顫抖了。
“這……不妥當!東臺館都是世家子弟,公主金枝玉葉的貴體……怎能與男子同窗?”
“有何不可?”宣芷冷然道,“孤覺得甚好。”
“那就這麽定了罷。”周浔拍了拍手,“回頭我入宮和父皇禀告一聲。——此地的拜師禮已經行完了罷?我看先生也乏了,不如先生去休息,小王帶公主去東臺館轉一圈。”說罷伸手示意,當先向東邊長廊處走去。
“公主,這邊請。”
宣芷脊背挺直,跟在周浔身後徐徐而行。
洛臻跟在宣芷身後半步,故意左顧右盼,“公主,說了半天,小臣還是跟你入東臺館了?西臺館在哪兒呢,看看總行罷。”
随楚王一起前往東臺館的世家子弟人群之中,穆子昂厭惡地道,“還做夢呢!”
洛臻回眸盯了他片刻,忽然莞爾道,“穆公子,你家五爺還被你丢在山道上呢。你這伴讀做得可不夠格啊。”
穆子昂一驚,四顧左右,祁王果然不在人群中。他面色微變,匆匆回頭離去。
宣芷瞪了洛臻一眼。
“還有閑心管別人死活。”她低聲道,“你今天又打得什麽心思?西臺館雖然學不到什麽有用的學問,畢竟都是女學生,我們在裏面待着不算紮眼。為什麽偏要大鬧一場,讓我入東臺館?你看看東臺館這些學生,哪個好對付了?”
洛臻笑吟吟道,“東臺館是千尺深潭,卻也容得下蛟龍翻身。西臺館看起來水波清淺,水下全是污泥暗礁。我的好殿下,聽我這一回罷,東臺館才是好所在。橫豎我不會害你的。”
原著裏的男主,惡毒男配,他們都見過了。
原著裏的幾個惡毒女配,至今還沒有出現,全都在西臺館等着女主呢。
如果說惡毒男配們通過游說男主的方式,離間男女主角感情,阻止男女主角見面,從而推動虐文劇情。那麽惡毒女配們的方式就更加明确而陰毒了。
她們直接折騰女主。
原著裏的泮宮拜師當日,宣芷按照慣例入了西臺館。之後的三年,她和南梁柔嘉公主為首的惡毒女配們日夜相對,被她們言辭侮辱,飯菜下料,潑濕被褥,仗勢掌掴。
沒錯,穎川國主唯一的女兒,堂堂一國儲君,在這些上京貴女眼裏,不過是’鄉下小國來的慣會裝模作樣的野丫頭’。
半月形狀的泮池環繞着舒緩山勢,在日光下閃耀着粼粼金光。泠泠的流水聲夾雜在風中,更顯得山中幽靜。
清晨的霧霭散去,竹林掩映之後,逐漸顯出東臺館的灰瓦粉牆。
琅琅書聲自圍牆內依稀傳來。
宣芷儀态端莊,身着朱紅曲裾大裳,徐徐邁步,在晨風中走近東臺館的垂花拱門。
洛臻站在垂花拱門外十幾步處,停了腳步,擡起頭去,仔細端詳着拱門匾額上筆力蒼勁的‘東臺’兩個大字,滿意地笑了。
前方不遠處,親自引導貴客的楚王周浔還在介紹周圍環境。
“東臺館占地二十傾,設有大學堂一處,可容納所有學生受訓。明堂五處,各自有大儒坐鎮,學生們按日程安排擇處上學。藏書閣一處。後山設有演武場一處,射禦場一處,馬廄一處,大小園林若幹,亭臺樓閣數十。學舍百餘間,供學子居住。公主初來乍到,小王就做主安排了,我看公主就住在甲字學舍那邊罷,此地風景最好,背山靠水,清風修竹——哎呀!”
耳邊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之聲。随即有四五聲驚呼從不同的方向傳來。
洛臻一驚,閃電般地搶前幾步,撥開亂哄哄的人群。
看清了垂花拱門處發生的事情,她頓時眼前一黑,無語凝噎。
“公主——!”
宣芷裹着繁複曲裾的腳下被高門檻絆到,筆直往前栽倒。楚王滿臉驚詫,跌在地上,被公主正正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