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外場射禦(中)
“這把是三石弓。”文旭舉起黑木硬弓,“明人不說暗話,這把三石弓,我開不了,在場諸位也沒人開得了。但是短短五年之前,東臺館一名學子開了這把弓。那人就是——”
他驀然轉身,伸手一指楚王身邊跟随的齊鳴,“英國公的嫡長子,咱們齊二公子的嫡親大哥,如今的遠征大将軍齊嘯!”
四周圍觀的學子們又傳來嗡嗡議論之聲,又有不少人湧過來觀摩這把三石硬弓。
有幾個年紀稍長的學生自恃勇武,試了幾次,最多也只能拉開一半,紛紛搖頭退開。
文旭拿回黑木硬弓,面露挑釁之意,以弓梢頭對着洛臻方向指了指,“你不是自視甚高麽?過來試一試。”
洛臻背着手,瞄了眼黑木硬弓,搖頭道,“我開不了。”
“嘿。”文旭和身邊的平昌候世子,武陵侯世子,齊齊嗤笑出聲。
“三石弓開不了,下面就輪到兩石弓了,一石弓了。”
文旭又走了幾步,在長案上堆積的衆多長弓中來回翻撿,揀出一把金絲纏銅的紅木弓,扔到旁邊,又揀出一把牛皮鞣制的長弓,放在紅木弓的旁邊,伸手招呼武陵侯世子過來。
“文境,露兩手給大家看看。免得穎川國來的貴人眼高于頂,把咱們上京城土生土長的爺們兒都看扁了。”
武陵侯府乃是上京新貴,世子許文境為人其貌不揚,悶不吭聲,整日跟随在文旭身後,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許文境卸了披風,下來射場,撈起金絲纏銅的兩石弓,随手從箭筒裏抽了一支白羽翎箭,沉肩弓步,穩穩紮了個馬步。
一看架勢,便知道是個從小習武的練家子。
射場圍觀諸人屏息靜氣,見許文境彎弓搭箭,瞄準百步外的箭垛,大喝一聲,将硬弓拉滿,箭若流星,從箭垛紅心直穿而過。
周圍頓時歡呼聲雷動,衆人大聲喊好,鼓掌不絕。
許文境将紅木弓放回長案,走回場外。
文旭揚眉吐氣,整個人仿佛都發起光來,得意地乜了洛臻一眼,“姓洛的,下場來,試試兩石弓如何?”
洛臻琢磨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應該是開不了。”
“哈。”文旭再次嗤笑出聲。
他還要說話,圍觀全程始末的宣芷已經氣炸了。
“只知道以兩膀子蠻力欺人,又算什麽英雄人物了。”她臉色緊繃,面若冰霜,“阿臻,別理會這幫子混賬!我們過去禦場。”說着就過去拉洛臻。
洛臻輕輕掙開了。
“論臂力,洛某不如武陵侯世子。”她嘴裏如此說着,幾步走去長案邊,揀起許長境方才拉開的兩石硬弓,掂在手裏試了試分量,又試着拉了一次弓,感受了片刻弓弦力道,便放下了。
周圍傳來細微的笑聲和議論聲音。
洛臻恍若未聞,放下金絲裹銅的兩石弓,又拿起旁邊那張以牛皮包裹弓身、觸手軟而韌的一石弓,再次掂了掂分量,弓弦扣緊扳指,弓弦繃直,這次穩穩拉了個滿月。
以汪褚為首的九名聽風衛精銳轟然齊聲叫好,巴掌拍得幾乎破了。
洛臻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放了弓弦,自案邊放置的箭筒中取出一只白翎箭,彎弓搭箭,再次拉出滿月,對準百步外的箭垛,略瞄了片刻,嗡的一聲弓弦震顫輕響,放了手。
人群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看守箭垛的泮宮禁衛大聲喊道,“正中靶心!”
楚王抱臂站在枝幹繁茂的古木下,饒有興致看了許久,轉頭對兩個弟弟笑道,“這洛臻不愧是洛氏選中承祧宗族的人物,文武都不可小觑,難怪敬端公主會選她做伴讀。老六,我記得你至今都拉不開一石弓罷?大梁嫡系血脈的皇子,堂堂一品親王,被一名女子比下去了。”
邺王周浚的臉上現出羞惱之色,憤然拂袖道,“這姓洛的哪裏是個女人!分明是個裹着女人皮的男人!敬端公主那樣雍容端莊、冰雪姿容的,才配叫做女子!”
旁邊始終圍觀不語的周淮微微一笑。
周浚顏面挂不住,立刻把火氣撒往這邊,怒道,“五哥,你莫名其妙笑什麽!”
一陣大風呼嘯刮過衆人身邊,刮得衣袂搖擺不止,玉佩撞擊之聲不絕。周淮捂着嘴,又低低咳嗽了幾聲,這才慢悠悠一指場中,“看,敬端公主下場了。”
楚王和邺王兩人的視線立刻被吸引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今天都剁手了嗎?作者雙手已剁,這章是用腳碼的 2333
關于古代的‘一石弓’到底需要多大力氣拉開,不同朝代的計量标準不一樣,不過一石弓普遍被認為是強弓,古代武舉考試步射有拉開一石弓的考核項目
一個比較普遍的說法是一石弓相當于現代的60公斤。
三國裏黃忠能‘開三石弓’,已經是極端強悍的代名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