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末世五
拿到試劑的過程過于簡單了,韓玉柔眉心緊蹙,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對方是在讓着自己,她喊住了他,“你的目标也是它,不是嗎?”
陳文并未回頭,他只是頓了頓腳步,“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的語氣非常平淡,但若是仔細去分辨,就會發現他的聲音裏有着一絲不可察的顫抖。
韓玉柔雖然不明所以,但直覺還是覺得有一絲違和,而對她這樣的人來說,直覺裏出現違和就已經是一件值得警覺的事情。
“……走了。”陳文微微側了側頭,仿佛想要看韓玉柔,卻又沒有繼續下去。
而韓玉柔卻微妙地發現對方似乎想說什麽,而那未盡的話似乎與自己有關。
“我們是不是認識?”韓玉柔大聲問道,卻只能看到對方迎着大殿門口透出的些微光亮越走越遠。
“……”不要越喊越走好嗎?哥們,你至少告訴我怎麽離開這死人的城池,好嗎?!
時隔一個月後,韓玉柔已經不想再度回想起她如何逃離死人城池的事情,那會讓有些微潔癖的她抓狂不已的,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讓她更抓狂的事情還在後頭。
“howoldareyou?你怎麽又在這裏!”韓玉柔異常無奈的看着陳文,這已經是除了雪峰和沙漠後的再一次相遇了,若說目标不一致,韓玉柔卻是徹底不信了,雪峰那次是陳文讓給自己的,而沙漠那次,卻是韓玉柔自己搶先一步拿到試劑的,“這一次,我可不會讓你。”韓玉柔信奉“醜話說在前頭”這個原則,她已經做出警告,所以到時候發生什麽事,她都有了理據。
“我們本來就目标不一致。”陳文淡淡地說着,眼神裏似乎藏着許多話。
又來了,就是這個眼神,韓玉柔對于這種眼神很不過敏,“你如果有話要說,那就說出來,我不想猜也猜不着,我想我們并不認識,所以請你不要這樣看着我,那會讓我以為你想泡我但泡妞手段過于低下。”
陳文失笑出聲,“抱歉,我只是覺得你很像一個人。”頓了頓,他在韓玉柔要發飙的當口,繼續說道,“事實上,我已經有了愛人。”
韓玉柔擺出一臉不信的表情,“你居然會有愛人?”這種悶葫蘆僞紳士也會有女朋友?“她是怎麽樣的一個人?”但韓玉柔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
“她啊,是一個永不服輸的人,永遠會沿着自己認為正确的道路走下去,哪怕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撞得頭破血流也甘之如饴,她比許多人有勇氣,任何事情到了她的手裏她都能夠把它簡單化,同時,她也是個聰明的人,她非常知道我的弱點在哪裏……”陳文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深深地看了韓玉柔一眼,然後看向了遠方,仿佛下一秒他就會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感情一樣。
“……”韓玉柔心裏沒來由地顫抖了一下,陳文的眼神裏涵蓋了太多的情緒,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陳文話裏有話,仿佛那些話都是對着她說的一樣,要不是韓玉柔非常确認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她都會因此而感動而觸動心弦,而事實上,她身為零,根本就不會有什麽前生與來世,“行了,你也別感傷成那樣,真想她的話,趕緊回去看她就好了。”
“她已經離開我了。”陳文的聲音有點悶。
“呃,我很抱……啊!”話音未落,她就被陳文攔腰抱離了原地,她下意識扭頭看去,卻見到她原來站着的位置出現了一條花斑大蟒,而那條大蟒蛇正張着血盆大口朝着二人撲來。
“啊!!!!!”韓玉柔強忍着也沒有忍住沖口而出的尖叫聲,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卻是最怕這種無腳爬行生物了。
“原來你怕蛇啊。”陳文的聲音裏似乎帶着笑聲。
“你不要以為你救了我就可以任意取笑我啊!”韓玉柔惱羞成怒,想發脾氣,卻又顧忌着身後那條生物而強忍着。
“哦?”陳文嘴角含笑,作勢欲把韓玉柔扔出去,韓玉柔急忙抓住陳文衣襟,色厲內荏地吼道,“陳文,你把我扔出去你就慘了,你就慘了,啊啊啊!”她的尖叫聲卻是因為她又看到側邊來了一條巨蟒,卻是比剛剛小一倍的大小,可對她來說也是非常恐怖了,“陳文,還有!還有!”她驚吓地花容失色。
陳文二話不說,直接在密林中跳躍,而他身後是被蟒蛇們撞倒的樹木,他心中有猜想,卻不欲多說,“抱着我。”他命令式地說道,在韓玉柔照做的時候,他騰出手,一把尖刀插|在了巨蟒的七寸上,然而并無什麽卵用,反而把巨蟒刺激地狂性大發。
“怎麽辦?”韓玉柔臉色慘白,在面對自己懼怕的東西,她完全失了方寸,六神無主。
陳文抿了抿嘴,一向游刃有餘的态度終于有了細微的轉變,“身上有沒有火?”
“有!”韓玉柔把手伸進了懷裏,因為被公主抱,因為颠簸,她總能與身後那兩條巨蟒有近距離的接觸,所以她幾次三番把手伸進懷裏,卻顫抖地幾乎不能把火機掏出來。
陳文也不催她,在她剛把火機掏出來的時候,他頭一低一偏,用後槽牙就把火機頭給咬開了,頭一扭,就吐在了一邊,“我說扔的時候你再扔。”
韓玉柔忙不疊地點頭,不知為何,在此時此刻,她卻留意到陳文嘴角出血了,可能是剛剛被刮傷的吧,在這當口,她居然有心思去想這些,過後,她都覺得自己太厲害了。
“扔!”陳文怒吼道。
韓玉柔下意識就把火機扔了下去,她并未注意到在随着火機下去的還有一團火光。
陳文怒吼着提速,終于在半空淩空飛躍了一條小河,河的對岸卻是一座仿若金字塔般的建築,而蟒蛇們卻被封在了河岸“火牆”後。
韓玉柔落地後,她正對着那邊,她看到了因為密林以及風勢越燒越旺的“火牆”,也注意到了“火牆”後越來越多影影幢幢的影子,她的臉愈發慘白,“那些,不會都是吧……”話音剛落,她就趕緊視線被人蒙住了,“不要去看,那些大家夥一時半會還過不來,你該想的是此行的目的。”
陳文此刻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溫柔,小小地撫慰了韓玉柔的心,韓玉柔強迫着自己不去想那些東西,“我們各憑本事吧。”她輕輕地說着,這些話顯得比以往更加地沒有氣勢。
“我說過,我們的目标從來都不一致。”陳文淡笑說着,似乎越與韓玉柔熟識,他的笑容也變得越多一樣。
韓玉柔控制着自己不去翻白眼,可臉上卻仿佛寫着“騙鬼咯”這樣的字眼。
“是真的,你要找的是試劑,我要找的卻是……”陳文失笑說着,卻硬生生把話尾給咽了回去。
“是啥?”韓玉柔一臉納罕的表情,好奇地追問道。
“不告訴你。”在看到韓玉柔一臉“你他喵又在逗我”的表情後,陳文終于忍不住破功哈哈大笑了起來。
“……”算了,看在這貨救了自己,就不跟這貨計較了,韓玉柔昂首擡頭大踏步地走進了金字塔,然後下一秒,她被金字塔的機關給夾了,“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
陳文雖然很不想毀了自己的男神形象,可是卻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陳文,你個混蛋,笑個鬼,快點過來幫把手!”被夾就算了,還奇葩地一半身子在裏頭,一半身子在外頭,她也是醉了。
陳文漸漸收了笑聲,眼中閃過了一抹濃濃的懷念,“你總是能夠讓我開懷。”他呢喃道,卻又哂然一笑,收起了多餘表情,笑道,“來了。”
好不容易拔了出來,二人又遇到了古早機器人圍剿,“我說,這裏以前就那麽發達了嗎?居然還有機器人存在。”韓玉柔氣喘籲籲地吐槽着。
“我也不知道。”陳文卻非常坦白。
“……”因為陳文的話,韓玉柔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怕機器人嗎?你幹嘛跟在我身邊?”早在雪峰那會兒,韓玉柔便已經知曉了陳文并不是人類,或者可以說他曾是人類,而現在不是了,所以在那座城池,陳文壓根無所顧忌,而她才是連累陳文被死人群追逐的罪魁禍首,而此刻,也是如此,古早機器人似乎對熱能的反應很敏感,而會發熱的也只是韓玉柔而已,陳文完全可以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拿走試劑。
“我說過,我們的目标并不一致。”陳文強調了這一點,然後回頭看了看在三岔路口前的古早機器人,“你待在這裏,我去引開它。”
“……”兄弟,你沒有熱能,你怎麽引開它,韓玉柔只覺得槽多無口,然而她卻不期然地感覺到一股睡意,那是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的事情,她并未注意到,她此刻身處的地方正是在一棵仿若枯朽的樹下。
“哥哥!哥哥!”韓玉柔只覺得耳邊非常呱噪,她睜開眼睛,卻見到許久未見的宛宛站在了自己面前,“怎麽了?”她無意識地蹙眉問道。
“哥哥,你不是要追求舒寧姐姐嗎?怎麽舒寧姐姐跟你說話,你都完全沒有反應啊?”宛宛不滿地說道。
嗯?追求?韓玉柔自己都是女孩子,怎麽會去追求別的女孩子,而且宛宛又怎麽會這樣跟她說話呢?
“韓宛宛同學,你早上遲到了,你的檢讨寫好了嗎?”背後,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
“小眼鏡!”韓玉柔回頭一看,卻是眼鏡男陳文,可再一細想,韓玉柔卻覺得遍體生寒,宛宛根本就不姓韓,就算是她親生哥哥離開以後,她跟着韓玉柔生活,也根本沒有改姓韓,更不要說宛宛本就知道韓玉柔是女性,而這裏這個……竟是個與宛宛長相一樣性格相似的陌生人!
那麽,問題來了,陳文呢?陳文也是只是和夢境外的陳文長相一樣的陌生人嗎?韓玉柔心有餘悸地倒退了一步,引來了宛宛的疑問,“哥哥,你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只是好奇的表情,在韓玉柔眼裏卻宛若蛇蠍,她倒吸了一口冷氣,跌跌撞撞地跑開了,當她停止腳步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在天臺上,而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警戒地回頭,卻在看到眼鏡陳文的瞬間,輕輕舒了一口氣,“你到底是誰?是陳文嗎?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什麽?”
“我叫陳文,你并不屬于這裏。”眼鏡男擡頭仰望了下天空。
“這裏是哪裏?是我的夢還是別人的夢?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麽?”韓玉柔連聲問道。
“你該回去了。”眼鏡男淡漠地笑着,明明與陳文長相一樣,氣質卻完全不同,“小心那個跟我同名的家夥。”
“什麽?”他居然知道夢境外的事情嗎?兩個陳文竟不是一樣的人嗎?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喂!”被搖晃着醒過來的韓玉柔感覺到有幾分心累,夢境外的陳文三番四次的救了自己的性命,而夢境裏頭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卻讓自己小心這樣的一個人,她潛意識不想去想,她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雖然陳文有點違和,但這違和還是在可控範圍內。
“怎麽這樣看着我,是愛上我了嗎?”陳文見氣氛沉悶,便開起了玩笑。
“如果我說是呢?”韓玉柔的臉孔隐藏在黑暗中,試探着說道。
陳文一窒,瞳孔微張,片刻後,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嘴角上隐隐藏着一股殺氣,這股殺氣卻像是沖着其他人一樣,“這麽捧着我,你可真給我面子。”他雲淡風輕地說着,仿佛剛剛只是個大家都知道的玩笑。
“是啊,我們真是可以去搞相聲節目了。”韓玉柔的眼神裏第一次透出了遺憾、失落等情緒。
陳文清楚地知道,韓玉柔對他起了戒心。
韓玉柔清楚的知道,陳文并不是一個能安心的同伴。
二人心懷鬼胎,卻目的地一致,共過患難卻不一定能度過平淡。
“走吧。”陳文淡淡說着,語氣一瞬之間回到初見。
“嗯。”韓玉柔應着,表情冷漠一如當初。
只是發生了這麽多事,強裝冷漠的外表下,那顆心又是否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