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為何

我好像只能臉紅的微笑。

“輕舞真美。”

我不知該說什麽,難道,我應該說,端木也很美嗎?

“沒去上朝?”

“今日沐休。”

“是不是,只要我起晚了,就沐休了?”

“嗯。”

大言不慚。

他把臉貼在我的頸窩,溫熱的語氣,甜膩膩的說,“朕已經傳召,大莫公主已經來到大端,朕将不日完婚。”

“不日是啥時候?”

“兩個月之後。”

“哦。”

“不開心嗎?”

“開心啊,但是也沒有特別開心,只是個形式麽~”

“嗯,最重要的是朕愛輕舞,朕離不開輕舞,朕想一次又一次的要輕舞,朕想天天看見輕舞,朕還要輕舞給朕生好多好多孩子,好不好?”

這不是我一直等待的結局嗎?可是為什麽我大腦一片空白?

“好不好?”

“好。”我笑的敷衍。

“拉鈎鈎。”

然後我伸出手指,鈎上了他的小指。

仿佛一切都如夢境一般,我竟沒有想到一切會這樣順利。

端木不在的時候,我多半時間會拿出娘親留給我的東西,想起上輩子師傅的樣子。我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娘親給我留下來的信件。

不知道小紅花和小青怎麽樣了。

這個時候應該他們已經認識了吧。

雖然我與端木的結已經解開了,可是聞人呢。

他就還如陌生人一般,不記得所有的事情吧,或許這樣更好。

輕舞樓更美了。

上京有一則傳說,說這輕舞樓的主人,彈的一手好琴。

畫的一手好畫,寫的一手好字。

她便是仙子下凡。

聞人已經不住在這裏,他本就在這上京有一處住處的。

便是上一世那院子。

這也是一個謊言阿。

教完小三子彈琴,去前院看了看生意。

斐然說,如今有一大半的位置,都是預定的了。

生意好的不得了。

我微笑的看着他,說好好努力,姐姐給你們包大紅包。

我在端木走了之後,看見他們用功的讀書和練武。

他們因為流浪的痛楚就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活。

只是,我想,或許這樣一座輕舞樓,便是耽誤了他們的前程了。

或許蚊子他們,如果學得好,是不是可以為朝廷效力呢?

這是要走很長很長的路,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如今的月牙湖,像被暖泉加快了輪回的周期。

日日有花瓣飄灑在湖面上,美的不可方物。

我遠遠的站着,看着那賓客們迷醉的雙眼,便知道,這輕舞樓,或許比前世的醫館經營的更好。這都多虧了這幫孩子們。

忽然,我想去看看聞人。

他是在上朝吧,那他一定不在家中。

我淺淺勾起嘴角,撫了撫碎發,走出了輕舞樓,沿着朱雀大街走着,摸索着那記憶中的院落。

大門緊閉,牌匾上寫着聞人府。

敲門恐怕不合适,即使進去了,也不會讓我四處亂逛的。

于是我就那麽輕飄飄的進去了。

像個小偷一樣。

我明明記得這三進院子,一點不差。

只是沒有我想的那麽荒涼。

有些女眷。

有些小厮。

一派和睦。

我到最後一進院子,那本就是我應該住的地方吧。

池水清澈,魚兒肆意的游蕩,上一世,我多留戀這景色。

可是如今看起來,不知道比輕舞樓差了多少。

果然,不一樣了。

“小鴛,你要好好努力了,官人一直未娶,如今也回來了,不正是我們的機會嗎?”我聽見有人進來,便閃到了二樓的卧房。

“小鴦,你不是不知道,我天天使着招數,可是官人壓根就不看我,我也奇怪,為什麽,明明已經不用再實施皇上的計劃了,而且官人就只見過輕舞幾面而已,就像失掉了所有的心魂,以前,官人對我不是這樣的。”

我心中奇怪,這小鴛鴦竟然都在這裏。

聞人便也是好享受,竟把雙生子都留下了。

落魄的失笑。

“小鴛,不然,我們下一點催情的春藥吧!,官人不是無情的人,他定會為我們負責的。”

“這是下策,再等兩天吧,不必這樣着急。”小鴛倒是個沉得住氣的。

“哎,等等等,要等到什麽時候阿,我們十歲便跟着官人,這都十四了,再過了春,都十五了,再不定下來,可怎麽行。”小鴦的話,讓我極為吃驚,十歲便跟着聞人。那上一世,我被騙的好慘,那情誼,果真深厚阿。

我竟不知道,上一世我為了跟聞人在一起,這小鴛鴦也是吃了不少的苦的。

我原來也是惡人。

“官人會體諒我們的。”小鴛如今的氣度,竟讓我佩服。

想必,那生死離別,那來我家宅吵鬧,也不是真正的小鴛。

她也是個極為有城府的人阿。

這樣想,忽然我覺得好了許多。

這樣一出出的戲。

“官人回來了!,我去準備水淨手。”應該是小鴦匆匆出去了。

小鴛也出去了,帶走了繡花的籃子。

我見她們已走,便下來,在不相幹的人的卧房,總歸是不好的。

我面對着水池,看着已經不覺得那麽美的景色。

耳邊的鳥兒,鳴唱的聲音讓我豁然開朗,仿佛梵音詠唱,應如此舒心。

可是我該這樣嗎?

我不是應該仇恨那上一世讓我委屈的人嗎?

可是,我沒有。我竟然沒有。

“輕舞姑娘?”他走路沒聲音的?他竟從背影鞥看出是我?

我轉身,微笑,“是我。”那一笑,竟笑出了我倆的從此彼岸。

聞人,你可知曉?

“您怎麽來了?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他的眼睛可不像他的話語一樣有那麽多的疑問。

是阿,我怎麽回答呢。

只是笑笑,“我也不知道呢,做了個夢,就知道聞人公子住在這裏了。”着回答真是荒唐,他明明就不相信的眼神,卻異常堅定的看着我。

我随意坐在八仙桌的一邊,用手拖着雙頰,“專門折騰到桃花鎮就為了我,不累嗎?”我眨着大眼睛,我想弄明白這一切。可是又好像沒有什麽意義,找點話兒說吧,好像這一切也不那麽重要了。

聞人坐在了我對面。

“姑娘想必已經知道許多,但是,不全是那樣的。”

哦?不是那樣的,那是什麽樣的?我并沒有多言,只是覺得,還有其他的我不知道?

“不僅僅是皇上一個人讓我去桃花鎮的,我本意也要去的。”

“接着說。”我點點頭。

“我可以救你,可以讓你不受無極泉這宿命的糾纏,我有你們的解藥。”他雙眼含笑,好像說的不是假話。

“如何救?”我真的是疑惑了。這不是無解的嗎?如果可以救。上一世,我會那樣嗎?我會嗎?

“本是有方法的,只是現在輕舞姑娘已經與帝皇結成連理,這法子便不必再用了。”

“若我想知道?”我有意知道,我想知道。

“不必在想。輕舞姑娘請回吧。”他竟然轉身,不再看我。

我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終究不是那個聞人了。

是呢,對這樣一個讓我愛,讓我恨,讓我心念惘然的人,我何必糾纏?

那所謂的感情,這一世便真的不存在了呢。

我只是想知道,我只是好奇,上一世,你為何不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十張 大婚(大結局)

大婚那日,我終于穿上了正紅的鳳袍,帶着純金的鳳冠,一步一步,莊重的走向大殿,端木正站在大殿前看着我一步一步走來。

他站在陽光下微笑,像斬了星辰閃耀,碎了歲月流年,時光停止,周身溫暖。

路過群臣,一眼就看見了聞人,他竟笑着看我,我想,不記得也好。

從他身邊走過,一聲淺淺的“娘子寶貝……”

我忽然落淚。

兩世,他都努力的去記得。

他與無極泉無關,他為何記得?

我好心疼他,他是不是過的很辛苦?

可是為何又笑的陽光明媚?

聞人……聞人……

我再向前走,步伐卻怎麽也提不起力氣。

一步,一步,一步。

前面白衣勝雪,是斯然啊。

上一世,這鳳袍鳳冠之中是她吧。

她為何笑的猙獰?她認識我嗎?

一步,一步,一步。

快路過她身邊,她卻舉起了胳膊,那金黃的發釵。

太陽太耀眼了,我好像失了心魄。

我聽見身邊的誰人大喊我的名字,可是我醒不來。

後來一個溫暖的懷抱,抱着我進了寒泉,我好像回到身體了。

等我醒來,看着滿臉交集的端木。

“別難過,我不是沒死麽……”

“嗯,頭疼麽?”她紮的是我的頭嗎?這個女人太狠毒了……

“不疼……。”

“那就好。”

“我怎麽了?”我想,我一定是被刺傷了,可是我周身卻沒有哪裏疼……

“你中暑了……”什麽什麽什麽?我明明看見斯然舉起發釵的!!!

“斯然是想刺傷你,聞人擋了去,可是你是中暑了……”

哦,好丢人啊……

“聞人怎麽樣了?”

“朕給厚葬了,衣冠拉回古格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想起那一句“娘子寶貝……”

聞人一定是被紮在脖子上了,最後鮮血噴湧……

我心疼的不禁流淚。

他竟是以這種方式來還我幸福嗎?

他竟不顧及自己的性命嗎?

這個男子窮盡兩世都努力的愛着你啊,輕舞!

我的心都快被自己撕扯碎了……

“朕騙你呢!他在你的輕舞樓養傷呢。”

我瞪了端木一眼。

“你以後可不許想別的男人,你這一想,朕就心疼的要命……朕就心疼自己,朕自己這麽愛自己的娘子,可是自己的娘子卻心裏還想這別的男人,朕真心疼自己……”

此刻我真想翻白眼……

我起身,淡淡的說,“大端的帝後,真是各有各的不幸啊,想不到我竟連婚都結不順當……”

“那咱還結嗎?”

“不結了,太累了……”

“我覺得也是,懷着孩子這麽操心可不行……”

我號自己的脈,豆豆,是你回來了嗎?

“那麽開心?”

我使勁兒點點頭。

端木咧嘴一笑,“朕也好開心。”

他還只是一個大孩子……痞痞的、壞壞的、又對我很好的……大孩子。

“娘子,朕想了一下,娘子以後叫朕相公吧,皇上聽起來太疏遠了……”

“不合适吧……”

“那叫什麽合适?”

“孩兒他爹。”

“朕覺得甚好,以後朕就稱呼娘子為,孩兒他娘……”

我為了好好安胎,盡了端木十個月的欲……

而且我日日不是寒泉,就是暖泉,肚子比一般的看着好像大些,後來我有點害怕,這麽大難産怎麽辦?

趕緊找了專門看孕婦的老禦醫。

人家說,沒事兒,放心吃吧。

裏面有兩個,不好好吃會營養不良的。

端木皺了八個月的眉毛,終于舒緩開了……

“朕就說,朕這十個月肯定等的特別值,這一次生了兩個,以後就不用生了……”

“我要生!”咔嚓一口蘋果。

“嗯,朕只是覺得,生孩子這事情,太浪費時間了……”

我翻了翻白眼兒……

兩個月後,我生下了兩個不胖的小男孩兒。

“孩兒他娘,我總覺得,這兩個長的太像了……而且連個明顯的标識都沒有……”

“每次放在左邊的就是老大。”

“那要是放錯了呢?”

“有分別嗎?都是你兒子。”

“對,也不對。”

在後來,端木為了區分他們,在那個體量稍微大一點兒的兒子的腦門上,用毛筆寫了“大”。我當時罵了他一天,後來為了區分他們,在一個兒子的左耳朵上打了耳眼兒。

端木總說,無極泉是好的,好到我的奶足夠三個人吃。

雖然他有很多流氓的小想法,總是讓我害羞又生氣。

可是每當我路過勤政殿或者書房,看那個并不老成卻睿智橫生的小男人,微微皺眉,或氣薄雲天的時候,我總忍不住對兒子說,看,你的爹是全天下最厲害的男人……娘親我多麽厲害,能找到這麽好的男人……

端木把所有的空餘的時間都用來陪我,或者說索要我。他的生活漸漸形成了如此簡單的線路,總是感覺他來去匆匆,好心疼。

他給孩子起名一個叫,端木庸暖,端木庸寒。

他說,庸,不是平庸,而是因為什麽而平庸。

他說,人不管活的多麽璀璨,最想回到的是簡單的平庸的生活。

就像他說,皇宮不是家,無極殿才是他的家。

而他是一個園丁,等他的孩子長大了,整個大端都是他們的後花園。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兩張竟然忘發了……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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