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浪子002
◎“那隐隐欲現的胸肌和深凹的鎖骨”◎
來人正是顧堯野。
他近一米九的個子,抄着手,姿态慵懶地斜倚着門框,俊臉微側,泰然迎上江靜月回身投來的目光。
沖她招了招手,戲谑地勾唇,像一只矜貴雅痞地招財貓,“好久不見啊,靜靜。”
“……”
江靜月沒理會他。
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在背後編排他人。
竟然社死到正好被當事人聽見。
下意識的,她避開了顧堯野的目光,回身看向已經放下筆的江錢山。
柳眉微蹙,臉色略變,江靜月暗暗吸了一口氣,平複自己的情緒,淡聲開口:“既然爺爺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局裏還有工作,不容她耽擱太久。
剛才她和老爺子交涉無果,現在顧堯野又來了。
怎麽看,當下都不适合再談論婚約一事。
所以江靜月決定先離開,另外再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去吧。”老爺子沒留她。
自顧自招呼門口的顧堯野去沙發那邊坐,“你小子剛回來,不在家陪你爺爺,跑我這兒來做什麽?”
斜倚門框的男人站直了身體,背在身後那只手抽出,拎着一個禮品袋:“這是家裏的莊子産的新茶,老爺子讓我給您老送些過來。”
一邊說着,顧堯野一邊朝茶案那邊走去。
他的視線雖落在江老爺子身上,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着不着痕跡繞開他,朝書房門外去的江靜月。
她對他的不待見,還真是表現得淋漓盡致。
還以為闊別五年,會好些。
直到那抹清麗的倩影消失在書房門外,顧堯野才收了心,沉身落座于真皮沙發上。
江老爺子接了他帶來的新茶,打算現場煮上一壺嘗嘗鮮,“方才靜靜說的那些,你別放在心上。”
“她啊,也是聽信了外界的傳言,對你有些誤會。”
“理解。”
“畢竟我臭名遠揚,她瞧不上我也是應該的。”
所謂傳言,其實半真半假。
說顧堯野賽最野的車,喝最烈的酒,這些是真。
但是說他閱女無數,且眼光極高,只泡最辣的妹……這謠言也不知道是從哪個缺德玩意兒嘴裏傳出來的。
不過就算沒有最後這一項,他也入不了江靜月的眼。
因為早在五年前,他就知道,她喜歡沉穩溫柔有故事的男人。
偏偏顧堯野是完全與之相反的那種人。
也難怪,江靜月從始至終都不待見他。
“你和靜靜從小一起長大,我們兩家又知根知底。”
“你倆結婚,再合适不過。”
“至于你們之間存在的誤會。等你們結了婚,朝夕相處,早晚能解除。”
“你也不必過于憂慮。”
江老爺子倒騰着茶具,眼也沒擡地安慰顧堯野。
男人卻沒應聲,只是想到方才江靜月抗拒的眼神,以及自己在她心中一無是處的形象,苦笑了一下。
沒說什麽。
江靜月走出老爺子的書房後,徑直下樓去。
她還沒從婚約一事帶給她的劇烈沖擊裏走出來,心情沉甸甸的。
若非這樁無厘頭的婚約,她也不至于在爺爺面前編排顧堯野,還剛好被他聽見。
說到底,他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曾經也有過一段青梅竹馬的美好回憶。
雖然記不得自己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讨厭顧堯野的,但江靜月從沒想過捅破這層窗戶紙。
在察覺到自己對顧堯野生出反感情緒時,她念及兩家的關系,并沒有道破。
只是生活中盡可能疏遠他。在圈子裏,表面功夫依舊做得很足,與之維持着普通朋友的關系。
不過今天這一遭,江靜月認為她這應該算是和顧堯野撕破臉了。
以後,再也用不着維護那薄如蟬翼的塑料朋友關系。
也挺好。
反正婚約一事,她注定要和顧堯野站在對立面。
如果他願意和她站在一條線上,共同抵制婚約。或許他們之間,還有做回朋友的可能。
但顧堯野那人……不定性因素太多。
單是設想拉攏他一起抗争,江靜月就覺得頭疼。
回市局的途中,她一直陷在苦惱中。
直到回到辦公室,江靜月才被工作轉移了注意力,暫且将滿腦子的雜亂思緒堆積到一旁,全身心投入接下來的解剖任務中。
晚上十點左右,江靜月結束了工作,面容疲憊地從解剖室出來。
白思思幫她脫了防護工作服,師徒倆在水池前淨手,終于得空聊幾句閑話。
白思思:“師父,要不今晚您就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出屍檢報告吧。”
反正刑偵二隊那邊暫時沒催報告,估摸着是在其他地方摸到了線索,正在展開調查。
江靜月擦幹了手,扶着後頸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連聲音都透着疲倦:“不用,回家我也睡不着。”
一旦閑下來,她肯定會為婚約一事煩惱。
還不如在局裏熬夜加班,把屍檢報告趕出來。
回到辦公室後,江靜月讓白思思先下班回去休息。
這一次白思思倒是沒有拒絕,因為她實在是扛不住了。
方才在解剖室裏時,站着險些都睡過去。
“師父我走了,你也早點忙完早點回去。”
“別把身體搞壞了。”白思思打了招呼便走了。
辦公室裏便只剩下江靜月一人,挑燈夜戰。
約莫零點整,她将屍檢報告打印好,送去了刑偵二隊。
途中接了個電話,是陳倩兮打來的。問她下班了沒有,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聊聊她和顧堯野?
江靜月答應了。
陳倩兮也剛忙完工作。
深市晚報已經報道了顧江兩家聯姻一事,眼下顧堯野的照片就挂在報紙頭條版塊。
與之相對應的江家大小姐的照片欄則空着。
只因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江家大小姐素來低調,與其他名媛不同,她很少出入高端場合,與圈子裏其他千金小姐、貴公子,也鮮有交集。
媒體那邊不敢貼出她的照片來。
不過顧家大少爺和江家大小姐婚約一事曝光後,在深市商圈裏引發了前所未有的熱議。
深市二環路西段,酒吧一條街。
盡管過了零點,這一片依舊聲樂喧嚣,燈紅酒綠。
江靜月和陳倩兮剛從出租車上下來,便看見一輛橘紅色的法拉利Roma從街頭的路口馳騁而來。
然後一個漂亮的甩尾,在她們前面不遠處的街道邊穩穩停下。
四周的嘈雜聲似消失了一秒,随後在路人好奇張望的目光裏,那輛法拉利Roma駕駛座的車門被人推開,下來一個身穿黑色冰絲短袖襯衣的男人。
男人個子高挑,寬松休閑的黑色半袖襯衣籠着他,衣擺松松垮垮嵌在黑色長褲褲腰裏。
不僅完美修飾了他挺拔如松的身形,也突顯了他那雙勻稱修長,氣場兩米八的大長腿。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卻也足夠陳倩兮将其定義為絕世大帥哥,瘋狂打量。
不僅如此,她還拽着江靜月一起看冷白路燈透射下,男人那藏在衣服底下隐約可見的腰身輪廓。
——窄緊勁瘦的一截,在衣服的暗影裏朦朦胧胧。
“這腰,這腿,這臀!”
“比當下娛樂圈裏那些流量男星可強太多了!”
“哇酷哇酷!”陳倩兮兩眼放光,視線緊緊追随着那個男人。
被她挽着胳膊的江靜月面露無奈,哭笑不得,“友情提醒一下,陳小姐,下個月你就要和林豫東舉行婚禮了。”
“這種吃着碗裏瞧着鍋裏的不道德行為,咱們可不興學啊。”
陳倩兮頓時偃旗息鼓,讪讪道:“我就看看嘛。”
江靜月笑而不語,她了解陳倩兮。
她也就是過過嘴瘾而已,骨子裏其實是一個很守規矩,負責任的人。
很快,陳倩兮便調整好了情緒,複又興致勃□□來。
依舊盯着那輛法拉利的車主:“他怎麽還不轉過身來?倒是讓我看看正臉啊!”
“要是長得醜,我也好安心離開啊。”
陳倩兮嘟囔着,鐵了心要等那男人露了正臉再走。
江靜月只好陪她等,一手被她挽着,另一手從包裏摸出手機來,正好給男朋友周矢回個消息。
這幾天,周矢去倫敦出差了。
參加一個專業上的學術講座,要在那邊研讨學習一周左右。
幾分鐘前,在出租車上時,她發了個朋友圈,打卡加班後的夜生活。
被周矢抓了個正着,他便給她發了微信消息。
江靜月順勢報告了行程,兩人閑聊了幾句,直到出租車到地方,她才跟周矢說了一聲,将手機放回了包裏。
想着等進了酒吧,她再抽空回他消息。
眼下正好得空,江靜月便想着,跟周矢提一下婚約的事。
如今深市晚報已經報道了這件事,周矢遲早會知道的。
與其讓他從別處聽說這件事,不如由她自己告訴他,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就在江靜月斟酌用詞,組織語言時,挽着她的陳倩兮猛地晃了下她的胳膊。
“靜靜!你快看!”
“那男人是不是顧堯野?!”
江靜月被晃得眼花了片刻,擡頭順着陳倩兮的視線朝冷白路燈下那輛橘紅色法拉利看去。
方才只露了背影的男人,此刻正側身斜倚在車門上,兩手端着手機約莫也在和人發消息。
手機清冷的光輝映在他臉上,容貌頓時明晰。
可不就是她下午在老宅裏才照過面的顧堯野。
江靜月:“……”
怎麽這麽衰,一天之內,竟然遇到他兩次。
這偶遇的幾率,可比顧堯野出國前高太多了。
老天爺是故意作弄她是不是?
“MD,老天爺真不公平。”陳倩兮沒忍住,吐了一句國粹。
接着道:“給了姓顧的一張禍禍小姑娘的臉也就算了,居然還給他那麽好的家世!”
“連身材都是一流的……”
“你瞧他襯衣領口。”
“那隐隐欲現的胸肌和深凹的鎖骨……是想勾.引誰啊!”
“……”
江靜月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總覺得陳倩兮的怨氣很重,似乎很不滿意那個帥得慘絕人寰,讓她五迷三道的男人,竟然是顧堯野這個事實。
也不知道她剛才那番話,究竟是誇還是罵,總之聽着語氣不太好。
沒等江靜月反應,陳倩兮已經收起了看帥哥的興致,挽着她轉身:“走吧走吧,咱喝酒去。”
“免得你跟他照面,覺得晦氣。”
“對了,街尾好像新開了一家酒吧,聽說老板很有品味,服務員都是清一色的俊男靓女,非常養眼!”
“那家店在網上可火了!”
“……”
五年的時間,深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許多街道重新規劃,陌生的建築物高聳林立,深市的繁華也更上了一個層面。
顧堯野沒想到,圈子裏那群狐朋狗友,會把他的接風宴安排在市中心酒吧街這邊。
這地方看上去,一點也配不上他們的逼格。
那群富二代、貴公子,個個都是敗家的好手。
還以為起碼會安排在某個高檔音樂會所裏。
後來到了地方,顧堯野才知道,原來去的那家酒吧,是他表弟蘇以凡跟人合夥開的。
據說那個合夥人是蘇以凡的表妹,叫沈雯。
顧堯野對她倒是有些印象。
酒吧裏光線昏暗暧昧,DJ舞曲快節奏的撞擊感,給人的初始感覺會有一些不适。
但過不了多久,人們就會适應這個環境和節奏,融入其中。
顧堯野在國外時,也沒少出沒這種場合。
所以他進入酒吧後,只輕微皺了下濃而有型的長眉,便沉冷着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跟着蘇以凡穿過人聲鼎沸的舞池。
去二樓的VIP包房。
只是他沒想到,在穿越人海時,會無意瞥見一抹熟悉的倩影。
——是下午在江家老宅編排過他的江靜月。
她還是白日裏那身打扮。
雪紡白色長袖襯衫和黑色長褲,将一頭如瀑的青絲随意挽成一團,綁在腦後。
渾身休閑的狀态,仿佛她來這兒不是玩樂的,而是進行一場抵制欲色的無關緊要的修行。
江靜月和陳倩兮落座于舞池邊緣處的卡座,那裏的光線暗沉些,位于鬧與靜的臨界點。
在顧堯野打量她時,她正低垂着眼睫,捧着手機,似是在給誰發消息。
手機冷光明暗不一地映着她的瓷白·精致的小臉,那副安靜認真的模樣,仿佛一位無意卷入紅塵,不食人間煙火仙子。
他只看了她一眼,腳下步子便慢了下來,久久挪不開視線。
走在前面的蘇以凡正跟顧堯野介紹着他這家酒吧的娛樂項目。
一邊說,還要一邊回頭看他。
自然第一時間發現了某人的不對勁。
“野哥,看什麽呢?”蘇以凡退回了男人身旁,順着他的視線穿過攢動的人影。
不出意外的,蘇以凡也看見了卡座那邊美得過于亮眼的江靜月。
他有些詫異,“那是靜月姐吧?”
“真沒想到,她也會來酒吧這種地方消遣啊。”
畢竟在深市名流圈子裏,彙江集團的大小姐江靜月是出了名的文雅娴靜,安分守己。
為人一直很低調。
據說她基本不會出席圈子裏的名媛聚會,與其他千金小姐也私交泛泛,沒什麽來往。
就以蘇以凡和她沾親帶故的關系,一年到頭也難得和她碰一回面。
說到這兒,蘇以凡忽然想起了什麽,直勾勾看着江靜月那邊,手肘卻頂了頂顧堯野硬邦邦的腰腹:“對了野哥,圈子裏傳的消息是真的不?”
“你和靜月姐真有婚約啊?”
他的話拉回了顧堯野的思緒。
舞池裏太吵了,時不時會被人碰撞一下,實在不适合頓足。
男人沒有回答蘇以凡的問題,只是提步穿過舞池,尋了個相對僻靜且角度好的位置待着。
并不急着去包間和那群狐朋狗友相聚。
雖然顧堯野沒回答,但蘇以凡看他的神态,心裏基本有數了。
遂問了一句:“要不我去請靜月姐到包間裏,一起給你接風洗塵?”
視線一直落在卡座那邊的男人似有所動容。
片刻後,他收回了視線,沉沉落在蘇以凡臉上,眼裏威壓凜凜,聲線微微上揚,“你能請得動她?”
語氣裏質疑滿滿。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後來,被顧堯野抓住手引領着往他領口帶,撫上他鼓得剛剛好的胸肌和深凹的鎖骨時,江靜月終于知他想勾.引的人是誰了。
在她被男人炙熱滾燙的吻烙得渾身發熱發軟時,作為她最好閨蜜的陳倩兮正在外面跟人吹牛b:“浪蕩子顧堯野又怎麽樣,還不是被我家靜靜吃幹抹淨,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江靜月:……有沒有可能,連骨頭渣都不剩的人是我?
本章繼續掉了20個小紅包~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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