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假浪子018 ◇

◎“準确無誤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是我。”男人并不否認。

晦深的眸, 把江靜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視線最終停留在她被水澆透,凝着水痕, 如出水芙蓉般清麗的臉蛋上。

江靜月的眼裏有詫異,亦有慌亂。

但她看上去,仍舊比林備之前綁的那兩個女人鎮定多了。

“不愧是幹法醫的。”男人眼眯成縫,勾着唇角, 笑得有些陰冷:“心理素質确實比尋常人好。”

江靜月聽他這麽說, 心下更加确定, 林備并非第一次幹綁架人的事。

也完全否定了自己平日裏得罪過他, 所以才被記恨,報複性綁架的設想。

她詫異是因為林備和周矢關系不錯,之前見過幾面,他給人的感覺雖然沉默寡言,有點孤僻。

但也不至于是個會幹出綁架人這種事情來。

所以剛才江靜月腦子裏有過幾個念頭。

是否她平日裏和林備交際,得罪過他。

又或者是因為周矢跟他有什麽仇怨, 所以林備才報複身為周矢女朋友的她。

因為無論怎麽想,林備綁架她, 都是蓄意為之。

先是以拿資料為由, 引江靜月至周矢的住處, 再用準備好的乙.醚浸在手帕上捂住她的口鼻,把她迷暈。

最後将她帶到這個不知道是哪兒的荒僻之地。

現在江靜月只希望自己的第六感是錯誤的。

希望林備只是因為某一件事,對她心有不滿, 才衍生出綁架她的心理。

希望他和之前兩起雨夜奸殺案無關。

畢竟一個單純報複心理的男人,比一個犯下兩起大案的變.态好對付一些。

可就在剛才, 林備的話就像漆黑如墨的夜色, 吞噬了江靜月心裏殘存的光明。

她已經不再對他是第一次作案抱有期望。

“你想幹什麽?”江靜月的聲音很輕, 字裏行間透着虛弱無力。

林備端詳着她,目光描摹她的五官。

眼露欣賞,一一掃過女人三庭五眼比例完美的臉。

他沒有回答江靜月的問題。

只是目光森冷地看着她,沉聲不疾不徐:“你應該反思一下你自己幹了什麽。”

江靜月不禁蹙眉,很不理解林備的話。

“我幹了什麽?”

“看來你根本一點反省的意思都沒有。”

“甚至根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男人站起身去。

仿佛江靜月的态度,戳到了他的痛處,令他有些激動:“你跟她們都一樣,頂着一張冰清玉潔的無辜臉,私底下卻淨幹些不要臉的勾當。”

“怎麽?仗着自己長得不錯,就以為每一個男人都願意被你們玩弄于鼓掌之間是嗎?”

“惡心!下賤!該死!”

“全都該死!”

林備說話,邏輯很亂。

但從他字裏行間,江靜月隐約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惡意。

似乎來源于他認為她玩弄男人?

而且林備說了“她們”,再度讓江靜月将他和一直沒有偵破的奸殺案聯系在一起。

“所以……你是想殺了我?”她無力地掙着被綁在身後的手。

一邊試圖尋找生機,一邊和林備說話,以拖延時間。

男人低眸朝她看來,因他已經站起身去,臉部神情根本看不清,只從語氣裏聽出滿滿厭惡和殺意來,“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不該死嗎?”

江靜月:“……水性楊花?”

“或許,你對我是有什麽誤會……”

“她們也這麽說。”

“哈哈,死到臨頭,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求我饒命,為自己辯解的樣子,真是太難看了。”

“江靜月,你也要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求我嗎?”

男人一副油鹽不進的語氣,仿佛認定了江靜月就是水性楊花,玩弄了男人。

她當然不會跪在地上求他,也沒有那個條件。

但是江靜月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虛弱無力地回他:“那你能先解開我的手嗎?”

“現在這樣……我沒辦法求你。”

男人自然不會上套,他俯下身去,一把抓住了女人的頭發,扯着她迫使她擡起臉近距離對上他的臉:“你和她們是有一些不一樣的。”

“我是不會給你機會求饒的,更不會解開你的手。”

“你最好乖乖的,別給我耍花樣。”

江靜月吃痛地皺緊眉頭,輕咬着下唇,沒發出一丁點不适的聲音。

片刻後,男人松開了她的頭發,她的腦袋無力地垂下,大口大口呼氣,似乎剛才支着脖頸減緩拉力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為什麽……”江靜月輕喘着,半晌才擡起臉,看向站直身去的男人:“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你這麽做,你的親人朋友會怎麽想……你別忘了,周矢知道我去了他家,跟你見了面……”

“如果你殺了我,你就是警方第一個懷疑的對象……”

江靜月這番話,軟硬兼施,企圖威懾男人。

可林備一臉麻木,仿佛早就想好了退路,亦或者早就視死如歸。

“世人肮髒,像你這種女人不可勝數。”

“總要有人替天行道,為你們洗滌身軀和罪惡,淨化這個世界。”

男人正義激昂,仿佛自己做的是為民除害的大好事。

江靜月卻從他的話語裏,聽出了深淵一樣不見底的,對女性的惡意。

她的心又涼了半截,沉默片刻,方才打起一些精神,試探似的問男人:“你認識呂君華和秦珍嗎?”

這兩個名字,是林豫東還在專案組時和底下的人讨論時,被江靜月聽見的。

因為這兩位,是之前兩起奸殺案的死者。

江靜月曾輔助刑偵隊的同事,為她們做過屍檢,以确定死者身份、死因,尋找線索。

她出的屍檢報告上也有這兩個人的名字,以及身份信息。

因為案件性質惡劣,影響很大,所以江靜月對這兩位死者記憶深刻。

她故意提及,就想看看林備的反應。

以判斷他是否真的是連環奸殺案的兇手。

“你都是将死之人了,還想為她們讨個公道不成?”林備雖然沒有正面回答江靜月的問題,卻也沒有否認認識她們。

也許,在他眼裏,江靜月已經是一具屍體。

他自然不會擔心一具屍體會把秘密洩露出去。

至于這件事善後問題,林備也早都想好了。

他只需清理現場,不讓任何人找到他曾去過周矢家的線索。

再僞裝成江靜月半道被綁架,失蹤的假象。

哪怕警方會懷疑他,但只要沒有确鑿的證據可以證明他和江靜月在周矢家照過面,就沒人能把他和江靜月的“死”聯系在一起。

何況,為了今夜的行動,在蹲守周矢家門前,他已經為自己準備好了退路。

到時候警方調查後只會查到他并沒有作案時間……

“看在你曾經對周矢很好的份上,你還想知道什麽?”

“我可以讓你死個明白。”

林備退開幾步,在江靜月對面席地而坐。

一副要與她閑話家常的姿态。

看他這副模樣,江靜月暗暗猜到,他為了今晚的行動,一定早就做足了準備。

或許連周矢那邊,他都已經善後過了,以保證今晚的行動不會有任何差錯。

林備越是如此鎮定,江靜月心裏便越是慌亂。

可她不能表現出來,更不想讓自己看上去狼狽不堪,稱了男人的意。

既然他主動想聊,她自然樂意。

畢竟能拖延一分鐘,她便多一分鐘的生機。

“你為什麽要殺呂君華?”

開口之前,江靜月醞釀了一會兒,想了很多。

她想過繼續解釋自己的問題,可通過剛才的交談,她判斷林備這個人其實很偏執,甚至精神狀态有點瘋。

他認定她水性楊花,她有錯,那不管江靜月如何解釋,男人也只會認為她是在狡辯。

說不定解釋多了,還會激怒男人。

所以思慮再三,江靜月還是決定跟他聊一聊之前兩位死者。

最好一位聊完再聊第二位,這樣能拖延更多的時間。

事到如今,她已經可以确認,林備就是之前兩起奸殺案的兇手無疑。

所以她跟他聊兩位受害者時,言語并不避諱,很直接。

林備并不覺得詫異,被她說中,也并不慌張,語氣沉沉,十分逃跑:“當然是她該死。”

江靜月擰眉:“你是怎麽認識她的?”

據江靜月所知,呂君華是一位富太太。

她的交友圈子,都在深市中層,不太可能和林備這樣的普通大學教授有來往。

“她為什麽該死?”江靜月抛出第二個問題。

試圖找到男人的作案動機。

這樣,若是她僥幸活下來,逃出去……也能幫忙早日偵破這個案子。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林備徐徐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似乎陷入了冗長的回憶。

故事的男主人公,約摸就是林備自己。

講的是他讀研時候的事。

聽他的故事,他和呂君華是在研三時在校外勤工儉學掙生活費時偶然認識的。

因為身份差異,呂君華并沒有将林備的存在告訴任何人。

何況她是有老公的,所有經濟來源都來自她那個做生意的老公。

說白了,就是一個非常俗套的富婆包·養小白臉的故事。

但這個故事裏的男主人公卻喜歡上了呂君華,兩人在一起好幾年,以至于男主人公衍生出了一種對方會跟他在一起一輩子的妄念。

如江靜月所想,林備向呂君華傾訴了情意,并試圖讓呂君華和她丈夫離婚。

他迫切地想要一個正式的名分,想要和呂君華正大光明在一起。

可惜,林備高估了自己對呂君華的重要性。

對方從來沒有想過和他長相厮守,永遠在一起。

甚至從來沒想過離婚,跟他正兒八經在一起。

故事最後,林備是有一些情緒波動的。

因為他在向呂君華表明愛意後,得到的不是同樣的愛意,而是冷嘲熱諷,棄之如敝履。

呂君華說他幼稚,一臉窮酸相,全靠她養着,也配和她老公相提并論?

還直言不諱,說她和他只是玩玩。

她老公就要回國了,正好他們之間也沒必要再聯系。

呂君華還扔了現金給林備,說是這幾年的辛苦費。

她的每句話每個字,都是激起林備殺心的點火線。

而林備這個人,對他們之間的感情又那麽認真……自然受不了現實的打擊,更接受不了呂君華要結束關系,回去繼續跟她老公同床共枕……

“你說,她是不是很該死?”男人平和地講完了這個故事。

目光定定看向江靜月,不知道在想什麽。

但江靜月知道,他一定不會需要自己的認可。

她因心底升起的恐懼,渾身發冷,凍得嘴唇都快張不開了。

半晌才緩過來,輕聲開口:“那秦珍呢?”

男人蹙眉,回頭朝工廠外望了一眼,莫名其妙喃道:“雨快停了。”

江靜月随之朝他看過去的方向望去,透過遠處一扇破窗,依稀能看見墨色黑夜。

雨聲的确是小了,有雨停的趨勢。

就在她不明所以時,對面的林備撐着地面站起身來,随意拍去了手掌上的灰塵,朝她走近:“好了,該幫你淨化身體和靈魂了。”

男人話落,人已經在江靜月面前蹲下。

他擡手,先是撫摸女人的臉,明顯感覺到了她害怕得不由自主地顫抖。

林備提起唇角笑了,似是很滿意江靜月這番表現。

“不用怕,看在你是周矢女朋友的份上,我會對你溫柔一些,讓你舒服一些。”

“送你上路的時候,也盡量讓你不那麽痛苦。”

男人說話間,臉已經一點點欺近江靜月,逼得她有氣無力地低吼:“滾開……”

什麽淨化身體和靈魂,不過是他這個變.态滿足自己私欲的一個說法。

江靜月覺得惡心,臉色慘白地逃避、掙紮……

就在林備失去耐心,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拎起時,一道熟悉的緊張的男音凜冽響起:“住手!”

僅僅兩個字,卻飽含男人所有怒氣和殺心。

江靜月吃痛地擡着臉,淚水朦胧的視線裏,出現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

那人飛奔而來,隔得老遠,卻準确無誤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江靜月!”

作者有話說:

本章掉10個小紅包~

【小劇場】

後來,局裏又遇到奸殺案。

雨夜回家的江靜月想起了當初的廢棄工廠和林備,也想起了那道飛奔而來的身影。

她洗完澡,難得換上了顧堯野為她挑選的性.感睡衣,蹑手蹑腳敲開了書房的門。

彼時顧堯野正在畫設計圖,注意力高度集中,卻還是分了一縷餘光給進門的江靜月。

只一眼,他的腦袋便空了,視線重心不由自主地全部移過去……

眼也不眨地看着膚若凝脂,曲線蠱人的江靜月一邊朝他走來,一邊解開半透明的白色絲質睡衣外套,露出裏面的黑色吊帶睡裙來。

在他眸色暗沉下去時,江靜月柔軟的身軀貼到了他手臂上,一雙水霧氤氲的漂亮眼睛無聲勾着他:“突然想起來……我好像一直沒有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不明所以的顧堯野:“???”

後來江靜月提起了當初的事,顧堯野總算會晤過來。

他沉沉看了她片刻,忽而放下紙筆,握住她的纖腰将其提坐到書桌上。

跻身于她腿間,抵近低首,覆上她的唇瓣,熱意綿延:“不是已經以身相許了?還想怎麽報答……”

江靜月被吻得心猿意馬,理智分崩離析。

只聽男人在她耳畔繼續:“明天休息是嗎?那今晚……戰到天明?”

“……”她忽然後悔提“救命之恩”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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