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假浪子025 ◇

◎“渣男醜,浪子帥”◎

電梯門最終在周矢眼前合上了, 嚴嚴實實。

他心中的慌亂卻還沒有消散,腦子仿佛停止了運轉一般,一時間不知所措。

片刻的猶豫後, 周矢看了眼旁邊那部電梯,瘋狂戳下樓鍵。

那部電梯在上面一層樓,很快就到了周矢所在的樓層。

“叮”的一聲後,電梯門徐徐在周矢面前打開了。

他還沒來得及進去, 便聽見夏聽晚的聲音:“周矢!”

女音急切, 伴随着重物摔地的聲音。

周矢停了下來, 回頭朝辦公室那邊看了一眼, 看見了從辦公室裏單腳跳出來,不小心跌在走廊地上的夏聽晚。

她那一跤跌得實在,腳踝的扭傷似乎更嚴重了,疼得哼出聲來。

周矢心下一急,便收回了邁進電梯的那只腳,急急忙忙折回夏聽晚身邊, “你沒事吧,腳怎麽樣?”

夏聽晚在他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 眼淚已經濕了面頰:“周矢,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在女人淚眼凝視下, 周矢心裏更亂了。

他就像是站在快要斷裂的橋中間,往前往後都不是,卻又深刻明白, 自己必須有所選擇才行。

可他眼下沒得選,因為他沒辦法狠心丢下只身一人的夏聽晚。

“你的腳得去醫院看看, 我送你去。”男人很快做了決定, 姑且不去想江靜月的眼神。

他知道江靜月是個講道理的人, 或許現在她正是情緒上頭的時候,晚些時候再找她好好解釋,會比較好。

這般安慰自己一番後,周矢心底的慌亂平複了一些。

他攙扶着夏聽晚走了幾步,聽她軟聲哼哼,似乎腳疼得厲害。

周矢心下一橫,在她面前蹲下身去:“上來吧,我背你下樓。”

“這樣快些。”

男人最後一句話,像是解釋一般。

夏聽晚定定看他一陣,欣然同意。

于是周矢背着夏聽晚進了電梯,出辦公大樓前,他還不忘提醒夏聽晚将校服外套往上拉一些,擋住臉。

以免再被狗仔拍到,再傳出緋聞。

大中午的,似是深農大校園裏行人也不多。

辦公大樓附近更少。

不管學生還是老師,這個點,都去吃午飯了。

江靜月離開辦公大樓時,迎面一陣秋風出來,給她心上添了一抹蕭瑟。

不過她也因此冷靜了一些。

走到辦公大樓樓下的停車場,江靜月坐上了她那輛棗紅色漆面的攬勝極光。

她沒有着急離開,而是扶着方向盤低頭趴着,試圖讓自己理智分析剛才的一切。

周矢和那個女人的對話她隔着門板聽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就知道他們之間曾是什麽關系。

不過江靜月覺得自己離開得有些沖動,她至少應該推門進去,見一見那個女人。

很快,江靜月的心願便達成了。

因為她平複好心緒坐直身子時,目光不經意瞥見了不遠處從辦公大樓裏出來的男女。

男人正是周矢,他背上的女人穿着藍白校服,像個高中生……衣服蒙住了頭,看不見臉。

周矢背着她行色匆匆,完全沒有注意到将車停在角落裏的江靜月。

兩人很快到了周矢車前,江靜月的視線被擋住了,直到周矢的車從她後面的車道開過去,江靜月才匆匆瞥見了副駕駛座上女人的臉。

那張臉她見過,正是那個因為神秘男友照片上了熱搜的知名歌手夏聽晚。

突然間,江靜月腦袋裏那些零零碎碎的線索全都串起來了。

首先是昨天顧堯野發微信問她周矢追不追星,以及周矢認不認識夏聽晚。

随後是昨晚陳倩兮告訴她熱搜的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江靜月真的很難相信周矢會和夏聽晚認識。

而且不僅僅是認識,他們之間還曾有過刻骨銘心的一段過去。

後來,江靜月又想到了很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先是白思思說她和夏聽晚長得像,再追溯回大學那會兒,她和周矢第一次在聚會的ktv見面。

那晚回到宿舍,室友還曾調侃過她和周矢,說周矢一直有在偷偷看她,而且看她時的眼神就像是看喜歡的人。

當時的江靜月對周矢無感,只當他和別的男生一樣,只是喜歡上了自己的外表。

被人喜歡這種事,江靜月早就習以為然,并不覺得周矢的反應有什麽不對勁。

這麽多年了,在和周矢相處時,江靜月沒有發現過他有任何異樣。

因為周矢對她很好,做事周全,為人成熟穩重,從來不讓人擔心。

生活中,他也從沒和哪個異性走得近,很有分寸感。

正是這樣的周矢,才能讓江靜月一點一點為他敞開心扉,覺得如果能和他一直走到結婚的話,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他們一定是很合拍的夫妻,結婚以後的日子跟現在比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設想一下未來,也挺好的。

畢竟周矢從來不會幹涉她工作方面的事,甚至覺得她幹法醫這行很酷。

思緒回籠後,江靜月全身的血液流速變緩了一般,從腳涼到心。

終于,她心裏最後一絲火苗閃爍了一下,熄滅了。

她變得越來越清醒,抽絲剝繭般,将自己和周矢這七年的關系分析了一番。

最終得到的結果,無疑是承認,自己或許對于周矢而言,只是一個慰藉相思的替代品而已。

因為她的眉眼和夏聽晚有幾分相似,所以他跑來追求她。

然而整整七年的時間,從假裝情侶,到正式确定關系……整整七年……

周矢竟然僞裝得完美無瑕,甚至一度讓江靜月以及身邊所有人認為他是這個世界上難得的三好男友。

他從沒跟她提過夏聽晚的事,從來沒有。

如今江靜月越發相信陳倩兮曾經說過的話。

她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男人。

如果有,那一定是裝出來的。

事到如今,江靜月需要重新考慮一下她和周矢之間的關系。

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應該在一起。

晚上八點多,市中心欲色酒吧。

江靜月到酒吧後,直接要了一個樓上的包房。

沒多久,下了班趕過來的陳倩兮也到了。

她和送酒的服務員前後腳進門。

“真是氣死我了!”

“靜靜,你知道嗎,那對狗男女又上熱搜了!”

陳倩兮進門後,強忍着滿腔怒火,等送酒的服務生離開後,才将手上的挎包往沙發上一砸,撸起袖子開始罵。

“中午你給我打電話說要跟周矢分手,我還納悶,就過了一晚上的功夫,你對他的态度轉變怎麽這麽大。”

“現在我知道了!”

陳倩兮本來就是媒體工作者,對網上的消息、熱點,自然更了解。

晚上七點多,夏聽晚和神秘男友去醫院的消息還沒上熱搜,她就已經知道了。

聽說拍照的狗仔是她同事的一個朋友,這一次,拍到了夏聽晚那個神秘男友的正面。

只不過網上暫時沒有公開,上熱搜的照片仍舊只是背影而已。

但是陳倩兮看到了夏聽晚和那個神秘男友的正面照。

不止一張正面照,那個狗仔從夏聽晚拍戲的深農大一直跟着他倆到醫院。

所以陳倩兮看見了從深農大辦公大樓裏背着夏聽晚出來的周矢。

尤其停車場那幾張照片,陳倩兮看得非常生氣。

兩個人又背又抱……

重點是陳倩兮還從停車場的某張照片裏看見了江靜月的車牌號。

由此,陳倩兮推理出,江靜月當時肯定也在現場。

所以她才會給她發消息,說要和周矢分手吧。

“能喝醉嗎?”江靜月語氣平靜,将一瓶啤酒舉起,笑問陳倩兮。

被氣到的陳倩兮有點看不懂她到底難過還是不難過,蹙着眉接了酒,一屁股坐到江靜月身邊,繼續罵:“周矢那個爛人,居然敢劈腿!”

“你為了他費盡心思解除婚約,他居然這麽對你?還是人嗎他?”

陳倩兮罵罵咧咧半晌,察覺到沙發上喝悶酒的江靜月,終于冷靜了些,同她碰了下酒瓶子:“你決定跟他分手是明智的決定。”

“像他這種渣男,咱們就得及時止損。”

“不僅要止損,還要讨債。”

“他敢劈腿女明星,那咱就曝光他,絕對不能讓那對狗男女好過。”

“回頭我幫你寫稿,咱們上網聲讨去!”

聽到這裏,江靜月終于開口了,聲音低沉:“不算劈腿。”

“什麽?”陳倩兮愣住了,還以為江靜月到這個地步了,還要為周矢辯解。

随後她聽見江靜月繼續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已經理清楚了。”

“說到底,我才是那個後來者。”

“……什麽意思?”

“你是說周矢和夏聽晚之前就在一起了?”

“那他還追你!艹!渣男!”陳倩兮不禁腦補了許多。

第一時間認為周矢和夏聽晚地下戀期間,招惹了江靜月。

但後來仔細一想也不對啊,江靜月18歲的時候就認識周矢了,到目前為止,已經足足九年。

從相識到相知,如果算上他倆假裝交往那幾年,也算是七年長跑的戀愛關系了。

那個時候周矢上哪兒認識夏聽晚去啊?

夏聽晚那時候還在國外摸爬滾打,沒有成名吧。

“你沒覺得我跟夏聽晚長得有些像嗎?”江靜月手裏那瓶啤酒已經喝了一大半。

看向陳倩兮時,她的眼裏黯淡無光,一副對周矢死心失望的樣子。

陳倩兮很聰明,很快就會意過來江靜月的意思。

後來追問之下,江靜月把她下午查到的關于周矢和夏聽晚的關系和過去,一字不落告訴了陳倩兮。

聽完這些,陳倩兮心裏對周矢本人的怨氣越來越濃烈:“什麽玩意兒,他這是把你當替身了?!”

江靜月沒有否認。

因為她心裏也是這麽認定的。

“算了,先不說他了。”

“叫你過來是陪我喝酒的。”江靜月心裏已經想好要怎麽應對這件事情。

但她現在心情還沒緩過來,需要把心裏的憋屈發洩出來,所以才給陳倩兮打了電話,約她來欲色喝酒。

至于周矢這件事,姑且等她酒醒了再說。

總要穩定好自己的情緒,這樣分手的時候,才不至于狼狽。

陳倩兮知道江靜月一向有她自己的想法。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替她罵罵周矢。

他們之間的事情要怎麽解決,她還真是替江靜月做不了主。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陳倩兮沒再多言,只是舍命陪君子般,一瓶接一瓶酒,陪江靜月喝着。

到後來,陳倩兮先趴下了。

她還是一如既往,感覺自己快不行的時候,先給林豫東發消息打招呼,讓他晚點來欲色接她和江靜月。

得到林豫東肯定回複後,陳倩兮才放任自己徹底醉過去。

陳倩兮醉倒後,江靜月也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只是心裏發悶難受,莫大的委屈像是決堤的洪流一樣,令她強撐着精神力,不肯徹底醉過去。

她繼續喝着酒。

腦袋昏沉,視線迷蒙,如墜夢境,難過得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為此,江靜月心裏更加難受。

于是她又開了一瓶啤酒,仰頭就是一大口。

剛喝完,便聽見包房門口那邊傳來動靜。

有人推門進來了。

江靜月心裏下意識升起一絲警惕性,握緊手裏的酒瓶,搖搖晃晃站起身。

結果沒站穩,又摔坐回了沙發上。

剛進門的男人腳步微頓,伸到一半的手在看見她安穩坐回去後收了回來。

他蹙眉看着沙發上兩個爛醉的女人,轉身退出包房,去讓人弄兩杯醒酒茶來。

等男人再次回到包間時,江靜月在沙發上坐得非常端正。

手裏還拎着酒瓶,正虛着眼睛,朝他看來。

似是很努力地辨認他是誰。

那模樣憨憨的,別提多可愛。

江靜月确實在看來人。

她的視線朦胧,不是很清晰。

腦袋還暈乎乎的,看人都有重影。

所以她是費了好大勁,才看清了顧堯野。

男人一身黑色襯衫。

襯衣領口的兩粒扣子随意散着,微露鎖骨和喉結。

他的肩膀很寬,腿很長,身材高大,比例非常完美。

江靜月看着看着,不怎麽轉的動的腦子裏就只剩下女性對男性好身材最單純的欣賞。

她看見顧堯野朝自己走來,一直到她跟前,在她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随後他放了一杯什麽東西在茶幾上,慢條斯理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熟悉磁沉的聲音,字字不落地傳到了江靜月耳朵裏。

“為了一個渣男,這麽折騰自己。”

“江靜月,你可真是出息。”

顧堯野将其中一杯醒酒茶推到了江靜月面前,另一杯放在一旁,打算等林豫東來了,讓他自己喂給他老婆喝。

男人看着江靜月,眼神示意她喝茶。

結果江靜月根本沒領會到他的意思,反倒為他剛才訓人似的語氣憤憤不滿,猛地拍案。

“你不也是渣男……怎麽好意思說別人的?”話說到一半,江靜月還打了個酒嗝。

她怒目圓睜,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似是對他剛才的話很不服氣。

顧堯野被她這副模樣攝住了片刻,随後實在是繃不住了,以手抵唇,低笑出聲:“你不是說我是浪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但當時江靜月在江老爺子面前編排他時,言語間确實是這個意思。

江靜月愣了一下,随後繼續瞪着他,依舊兇巴巴:“有區別嗎?”

浪子和渣男不都一個意思。

顧堯野唇角的笑意深了些,目光閃了閃,在她醉得白裏透紅的臉上輾轉一圈,忍不住伸手過去,輕捏兩下江靜月的臉頰。

他的音色低沉柔和了些,磁性好聽,滿滿戲谑打趣:“當然。”

“渣男醜,浪子帥。”

所以,周矢是渣男,他不是。

“……”江靜月被捏了臉頰,格外不爽。

擡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男人手上,“……臭美,不要臉。”

被打了手的顧堯野:“……”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呢。

他這個“浪子”一直在等她回頭,十年如一。

周矢哪裏配和他相提并論?

但是這句話,看着江靜月醉醺醺的臉,顧堯野說不出口。

所以他繼續捏她的臉,語氣莫名委屈:“我說的明明是實話……你應該認真看看我。”

讓顧堯野沒想到的是,喝醉酒的江靜月竟然真的把他這句話聽進去了。

因為下一刻,醉得兩頰駝紅的女人突然用力扒開他的手,向他發起了反擊。

啪的一聲脆響。

江靜月那雙柔弱無骨的手,像兩只蒼蠅拍,驀地拍在了顧堯野兩頰。

不僅如此,醉眼朦胧的江靜月還朝他湊攏過來。

吓得顧堯野心髒都縮緊了,呼吸滞住。

好在江靜月只是靠近他,并沒有其他舉動。

只嫣紅的唇一張一合着,音色軟糯,像咬了一口雪媚娘似的甜:“好啊,我現在就認真仔細地看看……你到底有多好看!”

“……至、至于臭美成這樣?”

說着,江靜月眼眯成線,當真近距離地打量起顧堯野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來。

她湊得很近。

顧堯野甚至能感受到她帶着酒氣的呼吸,濕熱地在他鼻翼兩側鋪開。

她的臉擠滿了他的視野。

令他大腦宕機,瞬間失去思考的能力。

只心髒本能地加快跳動,又急又重,快要從他嗓子眼跳出來。

作者有話說:

本章掉落10個小紅包~

感謝在2023-03-27 21:25:13~2023-03-28 19:55: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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