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晉江獨家發表
林夕打破了沉默, 凝視着周郁問:“是林家?”那天他那個惡毒繼母應該看到了目的地。
周郁拍了拍林夕的後背,示意他沒事,接話道:“林家還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能力。”
那是怎麽回事?林夕知道,周郁一向小心,行蹤保密做得很好。
“我們來度蜜月這件事,應該是林家說出去的。一晚上能把人都收買布置好, 還做個這樣的局而不是直接下殺手,不是他們。”至于是誰,周郁也心裏有數。他叫林夕別擔心, 也別自責,說到底還是他連累的林夕。現在讨論這些沒有意義,關鍵的是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麽。
林夕利索的清點了物品,單就他們攜帶的食物, 如果沒有大量運動節省一點,堅持十來天是沒問題的, 但是水就比較緊缺了。現在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兩人直接往出走,同樣承擔的風險就是一旦偏離方向,走到了森林深處那就是九死一生。原地等待可能是最明智的辦法, 但林夕直覺不會有人來救他們。
“不用試了,打不出去的,能通訊的設備和GPS都是導游帶着的,現在人已經跑了。”林夕翻着包, 找出一個硬幣随手一抛,痞痞地笑着對周郁說:“要不要來賭一下我們是繼續旅游順便往出走,還是原地等待救援?”
周郁握住林夕包裹着硬幣的手,道:“我的表帶GPS定位,只要我們連續兩天待在原地,會有人來找我們的。”
萬惡的土豪,他怎麽忘了周郁這種身份,還專門搞電子的,一定随身裝有GPS。這次出來沒帶人跟着,都已經很意外了。
聳聳肩,林夕拍了拍周郁的肩膀說:“那我們就當繼續旅游,等待救援吧。”
林夕拉着周郁沿着矮草往前走了一段,果然一條小河流淌着。他們也只能圍了這個距離走了,再遠一些很可能會在森林裏迷路。
“別動。”林夕眼睛一亮忽然說,慢慢靠近周郁,伸手一撈從他肩膀上抓下一只猴子。那猴子不足巴掌大,被林夕捧在手裏,只有兩指大小,它什麽時候跳到自己肩頭周郁都沒有感覺。此時正在林夕手掌中吱吱的叫着。
“快看,你摸摸他的腦袋。”林夕把小狐猴捧過去,周郁摸了摸,那小東西那麽小,像一用力就會受傷似的。
“這小家夥居然不怕人,真神奇。”林夕逗小猴子玩了一會兒,還喂沒吃完的餅幹給它。小猴子抱着啃得津津有味。
周郁看着林夕将小猴子放回樹幹,那猴子三兩下就不見了,然後又從樹枝上探出頭看了他們兩眼,最後消失在茂密的枝葉間。他對林夕的好奇心成倍增長,這個孩子在明知危險的情況下,除了剛開始因為有人故意害他們而氣憤外,幾乎再沒表現出多餘的情緒。
還拿硬幣跟他開玩笑,仿佛根本不懼怕這片未知的森林,甚至比他還要鎮靜。
越來越好奇,在林夕跟他說要将帳篷移到樹下時,他忍不住問出了口。林夕告訴他,這種千年巨樹根部就是他的領地,一般動物不會來侵占其他物種的領地,所以将帳篷安置在樹根下更加安全。他們應該還在森林周邊,熱帶雨林的動物以小型樹栖為主,比較危險的老虎和巨蟒不會出現在這裏。但比起這些動物,在森林裏一些無法察覺的蚊蟲和他們攜帶的病毒更為致命。
“希望我們運氣不要太差,遇到野豬這種橫沖直撞的生物。”林夕調侃着。
周郁忽然道:“你就沒有害怕過嗎?”
林夕一愣,繼續手下的活,在帳篷周圍噴了一圈防蟲噴霧,躺倒在帳篷裏才說:“你不是說有人會來救我們嗎?”
“在此之前,你好像也并沒有吓得大叫吧?”
林夕翻起抱住周郁的腰,縮在他懷中嘤嘤嘤,嘴上說着:“好怕怕,我好怕怎麽辦,吓死寶寶了,寶寶要抱抱要親親。嗚嗚嗚。”
周郁的身體明顯僵硬,如果能把思想寫在臉上,那他臉上一定滿臉省略號問號以及驚嘆號。
林夕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差點喘不過氣,“哎呦,哎呦,不行了。你覺得這樣才正常是嗎?”笑得肚子疼,“哈哈哈,怎麽樣,現在是你被吓到了嗎?”
周郁按了把林夕的頭,身體才放松下來,比起剛才那模樣,林夕還是現在正常一點。林夕這樣的狀态是他能接受并且非常喜歡的,如果他的伴侶真的如小孩子一樣吓得嘤嘤嘤,他真是束手無策,頭大如鬥。
周郁看着林夕安頓好一切,催他順着根部往上爬,然後再拉他上去。兩個人找了個舒适的位置,抱在一起看星星,從這個位置看去只能看到一點兩點星光,兩人拿着手電照着森林上空,仰望着夜間的美景。
“你抱緊點,別把我掉下去喽。”林夕給了周郁一肘子,周郁一使勁把他直接抱在了腿上,擁進懷中。
小腿一蕩一蕩,頭枕在周郁肩頭,星光燈光伴着昏暗彌漫在聳入天際的樹枝上,從一點點縫隙中模糊能看到月亮的一角。靜谧的森林中,時不時傳來不知名動物的嗡鳴聲,倒比可怕的寂靜更加讓人心安。
周郁難得有這麽放松的時刻,把懷中的人兒抱得更緊一點,擡頭尋找那幾點美麗的星光。臉頰突然一片溫熱,低頭懷裏的小孩正得逞地笑着,林夕又一擡頭在周郁臉上啵偷了個香。
周郁不明白林夕為什麽要這樣做,但是他并不想阻止,還覺得這挺應景的。有那麽一刻,他忽然想,如果這個小孩真的成為他一生的伴侶的話,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
指腹摩挲着那孩子紅潤的嘴唇,林夕伸出舌頭一舔,周郁像觸電似的手掌僵硬在那裏。如果是個懂風情的男人,此時早就低頭吻住了林夕,然而雄霸一方的總裁大人在這方面卻相當耿直,始終遵從契約內容不動搖,從來不做逾越之舉動。
氣得林夕心裏罵娘,他容易嗎?
周郁把林夕一路抱進了帳篷,這小孩不知怎麽的自己生悶氣,還好心比較大沒一會兒就睡着了。他一直等着林夕睡沉了,看着小孩單薄的身體,把人攬進懷裏一直聽着外面的動靜。後半夜,周郁總覺得渾身癢,尤其脖子後面像有東西在撓,他抓了兩下什麽也沒抓到。直到森林中開始泛起微弱的光亮,周郁實在困得不行,他才睡了過去。
林夕是被燙醒的,睜開眼第一個意識就是自己是不是被誰扔水裏給煮了,還是被巨蟒吞進了肚子正在消化。結果都不是,他是被周郁死死抱在懷裏,快被捂死了。
他使勁掙脫周郁的懷抱,拉開帳篷的拉鏈,深深呼了幾口新鮮空氣,才回過神去看身後的人。周郁已經有些不清醒了,體溫也在升高,林夕握了握拳糟心得不行。拿起昨天喝完水的空桶,到河邊去接了一桶水,給周郁冷敷。
昨天還好好的,沒有征兆的發燒,在森林裏絕對是致命的。林夕越想越不對,把周郁扒了個精光,一寸皮膚都不放過仔細檢查,順便給周郁擦個身子。
在擦了一把周郁脖頸時,白色的毛巾上蹭上了一點點血跡,但也沒逃脫林夕的眼睛。把周郁整個人翻過來,只見他脖頸處骨氣個黑色小包,似乎還有東西在裏面蠕動。林夕呼吸都停住了,他不确定那是什麽,只知道這樣下去等不到救援周郁就得跟這個世界say baybay。
等林夕在巨樹周圍繞了一圈好不容易找了些洋金花來,正磨刀霍霍向周郁的時候,刀下的人動了動,一轉頭就看林夕拿着刀。
周郁也知道自己身體狀況非常不好,這時竟有心開起了玩笑:“終于要謀殺親夫了嗎?”
林夕被逗笑,伸手給了周郁一巴掌,接茬:“躺好了,讓為夫的好宰。”
周郁視線有些模糊,渾身無力,頭疼欲裂,隐約看到林夕拿着一團白色帶着香氣的東西咀嚼起來,然後脖頸上就傳來冰涼酥麻的感覺。林夕深呼吸,拿起刀子在那團東西下方割開個口子,血頓時就冒了出來。繼續嚼了幾朵洋金花把汁液塗抹在傷口處。
周郁又睡過去了,林夕耐心等待着,直到那蟲子靜止完全不再有蠕動的跡象,他才小心翼翼沿着剛才的傷口往上割。待那蟲子露出一點點時,用紙巾裹住一把揪了出來。那蟲子已相當肥碩,看到林夕一陣惡心,用紙包住裝了起來。
他不知道那蟲子是什麽類型,只能用帶來的清水給周郁清洗了傷口,找了三個創可貼給他貼上。
這時,林夕的嘴裏已經什麽感覺都沒了,鼻子下方中空了一塊似的,漱了漱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有了知覺。
一天過去,周郁的情況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從脖子傷口處,皮膚一片片紅腫,一看就是過敏感染的跡象。人也是迷迷糊糊,偶爾能清醒一下,睜開眼睛沒一會兒就又昏過去。
第三天,林夕依舊沒有等來救援,周郁到像堅持不過去了。
“喂,你可堅持住啊,咱們賭一次,就毒我運氣比你好,不過可是用你的命毒啊。”林夕用剩下的裝備,以及他一天弄來的枝幹,做了木筏。将帳篷架在上頭把周郁裝在裏面。
林夕從來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他要帶着周郁走出去,如果救援來了是能輕易找到他們的,如果沒有救援再待下去周郁就沒命了。
托着木筏,林夕艱難地在森林中行走。導游帶他們來時,果然繞了路,林夕按照記憶中的原路往出走,路線根本不對沒一會兒就迷路了。當當,木筏摔打地面的聲音,周郁猛咳了兩聲,林夕精疲力盡地坐在他身邊,嘲笑他們二人,說道:“忍忍吧,有這待遇已經不錯了,我都給你當苦力呢。”
周郁眼睛睜開一條縫,這兩天迷糊間他大概能感覺到,救援沒來,林夕在拉着他往出走。他艱難地擡起手,卻只能夠到林夕的腳踝,于是只在他腳上戳了戳。
林夕用腳支開他的手指,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吐槽:“撩你的時候一副柳下惠的德行,都快死了鬧什麽鬧。”
周郁深吸一口氣,以免沒被毒死被氣死,又戳了戳林夕的腳踝。這次林夕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抓起來,疑惑道:“你現在有心情秀你價值一棟房的手表嗎?”
“等等,不對吧,你這手表怎麽不走了?”林夕把覆蓋着的一層土擦掉,手表更亮堂了,他再三确定,手表确實停了。
嫌棄地扔開周郁的手,林夕繼續吐槽:“你命也太衰了,回去砸一棟房吧,什麽破表,辣雞。”
周郁無奈的張了張嘴,嗓子火燒似的疼。林夕給他喂了口水喝,忽然問:“你這表用幾年了,換過電池麽。”
周郁艱難道:“五年,好像沒換過。”
林夕:“……”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這手表的質量簡直太好了,單純是你命不好。”林夕扶額。
“求人不如求己,周大總裁,你就期盼我運氣能罩住你吧。今天再走不出去,爺把你往這深山老林裏一扔,一個人颠颠地就溜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