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周五中午,陽光明媚。
光線被厚厚的窗簾阻隔在外面, 屋內一室漆黑, 宛若深夜。
顏伊喜歡黑暗的睡眠環境,因為她的夢裏總是亮得耀眼。
她很喜歡睜開眼後眼前一片漆黑的感覺, 這讓她格外有安全感。
按亮手機,時間顯示10月25號下午1點16分。
“都這個時間了啊……”
她掙紮着起身,脖子酸疼。
她昨晚又是一夜噩夢。
可能是昨天見到童姨,知曉了童姨坎坷的感情, 不由得想起了一些舊事, 所以一夜沒睡好。
唰的一下, 拉開窗簾, 驟然出現的亮光刺得她雙目微眯。
伸了個懶腰, 轉身去洗漱。
今天是她媽媽的生日,前幾天她就去了Z市, 找到了媽媽以前的老師,求來了一份老師的墨寶。
畫已經寄了過去,算算時間,應該是快到了。
她格外期待媽媽看到禮物的樣子。
每年媽媽生日, 他們兄妹三人都會送給媽媽禮物,媽媽最喜愛誰的禮物, 丹尼爾就會獎勵那個人一筆豐厚的獎金。
兩個哥哥仗着有錢有勢已經欺壓了她好多年,今年終于輪到她揚眉吐氣。
沒辦法,誰讓她現在占有地理優勢呢。
故土的恩師千裏迢迢送來的墨寶,她贏定了。
顏伊換好衣服, 推開卧室門,聞到了餐桌上香噴噴的食物。
盤子下面壓着一張字條,是糖心留的:
親愛的,醒來以後熱一下飯,我和嚴凱下午去Z市,這次可能會多留幾天,你照顧自己。為了安全,我沒有給別人留鑰匙,三餐記得去會館吃。
行程提前都訂好了,她知道。
希望這次能順利見到寶哥。
顏伊把飯菜熱了熱,倒了半杯紅酒,坐下來慢慢吃着。
葉子和錢川也還待在國外沒有回來,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來,都已經出去一個月了。
她吃着飯,突然覺得糖心做的真的沒有紀雲寒的好吃。
嘆了口氣,心裏對她說了句對不起。
想起隔壁那位,顏伊有點害羞。
她覺得紀雲寒的話意思挺明顯的,如果他要表白,她會答應。
只是昨晚那人最後什麽都沒說,她又怕自己會錯意,是自作多情。
顏伊沒談過戀愛,沒有經驗,紀雲寒是什麽意思她也不知道,也不好意思問。
在會館待到了晚上,吃過晚飯,沒有回碧融灣。
8點整,她窩在陽臺的小沙發裏,盤着腿,撥通了家裏的視頻通話。
“哈喽,我的寶貝女兒,聽得到嗎?”
“聽得到,生日快樂,媽媽。”
“謝謝你的祝福,親愛的寶貝。”
“你們都在家嗎?”
“是的呀,丹尼爾在廚房弄愛心早餐。”
查敏笑得一臉甜蜜,毫不猶豫地塞了她一嘴狗糧。
顏伊已經習以為常,面不改色地誇獎:“丹尼爾真厲害,這麽多年,你的生日他都要親自做吃的給你。”
心裏苦,別問,誇就對了。
果然,媽媽笑得更開心,她對遠處用英文說道:“羅恩,卡爾,快過來。”
“我可愛的小公主,想我了沒有?”
這個笑眯眯的黑發藍眼睛帥哥是她的二哥羅恩,鏡頭中又出現了她大哥那張嚴肅冷漠的臉,不過顏伊能感覺得到,大哥心情很好。
“sherry,人已經出發,你那邊時間明天下午應該會到達。”
“好的!謝謝卡爾!”
顏伊和家人開心地聊着,她一向報喜不報憂,和他們聊着回國以後的趣事。
查敏拿起手機走向了廚房,開着後置攝像頭。
顏伊看到了一個高大健碩溫文爾雅的男人正窩在狹小的空間,手忙腳亂地做着蛋糕,旁邊是一臉焦急的傭人。
一旁的廚師急地直跺腳,用英語對丹尼爾崩潰地喊道,“先生!不要這樣!這樣會搞砸的!對,把這個先放進去。不不不,太多了!少一點……哦我的天啊……太太!太太來了!”
丹尼爾滿臉面粉,驚慌失措地轉過頭,對上了查敏似笑非笑的眼睛,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看到愛人舉着手機對着自己,面露囧色,磕磕巴巴地說:“你怎麽進來了!親愛的,不要拍好嗎,我太糟糕了你不要看。你出去等着,我能做好的,相信我親愛的。”
查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走到他身邊,把鏡頭調到前置,往他面前一擺。
丹尼爾看到女兒的笑臉,慢慢地笑了出來,懊惱地對顏伊說:“你媽媽又戲弄我。”
“你應該習慣了啊,你不是就喜歡媽媽這樣的嘛。”
“不,寶貝,你說的不對,你媽媽什麽樣我都喜歡。”
說完深情地吻了吻旁邊的女人。
“………”
打擾了。
“對了寶貝,你的禮物我們收到了,媽媽很喜歡,所以今年的冠軍是你的!”
“哇!謝謝媽媽!謝謝丹尼爾!卡號待會發給你,記得轉賬!麽麽噠愛你呦!”
顏伊眼睛都亮了,要知道,以丹尼爾寵妻的程度,只要讓媽媽開心,那紅包的數額多到足夠她兩年吃喝玩樂混吃等死。
二哥羅恩從小到大仗着拍媽媽馬屁,給媽媽鞍前馬後,積攢的紅包夠他前期的創業資金。
等丹尼爾把飯做好,一家人開始吃飯,她才挂斷了電話。
顏伊看着桌子上的蛋糕,拿着勺子挖着吃了起來。
沒有紀雲寒做的好吃……
顏伊拍了拍臉,嘆了口氣。
人啊,真是由奢入儉難啊。
如果她會館廚師聽到這句話,一定會氣到辭職。
紀雲寒白天被堂妹纏了一天,晚上還被騙去了一場相親,對象居然是堂妹的室友。
她堂妹今年上大二,之前紀雲寒過去替小叔送東西給她,被她室友遇到,一見傾心。
堂妹想着哥哥也沒有女朋友,室友長得不錯,性格也好,就自作主張安排了見面。
得知真相的紀雲寒很生氣,狠狠訓了堂妹一頓,又把她直接丢給了在軍中任職的小叔,冷着臉開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9點多,洗了澡,站在陽臺。
紀雲寒的身體常年都很熱,體格很好,不愛生病,寒風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他看了眼沒有亮光的隔壁,拿起手機撥通了女孩的電話。
“喂?怎麽啦?”
女孩的聲音柔柔的,甜甜的,像是一根羽毛,随着微風左右搖擺,輕輕劃過他的心髒,讓人癢癢的。
他柔了眉眼,低低笑了聲,“在會館?”
“對呀,你怎麽知道啊。”
“你家沒開燈。”
“噢……糖心這幾天又不在,我晚上在這邊吃了飯,就懶得回去了。”
紀雲寒回憶了一下從會館到家的開車時間,沉吟道:“是有點不方便。”頓了頓,喃喃自語:“或許該重新考慮下你吃飯的問題。”
後半句顏伊沒聽清,“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你好好休息。”
“你在外面嗎?那邊風聲有點大。”
“我在陽臺上。”
“啊……那你也快回去休息吧,秋天晚上風挺涼的,別感冒了。”
上次她就吹感冒了。
“好,聽你的。”
顏伊的耳朵有點熱,“那,晚安?”
“嗯,晚安。”
顏伊挂了電話,捂着撲撲跳動的心髒,彎了嘴角。
嗯,蛋糕忽然變甜了,還挺好吃的,明天給廚師發點獎金吧。
……
轉天下午,接小南的人到了。
機場。
顏伊蹲在小南的輪椅前面,笑着看着她,“小南,到那邊之後,有問題可以和那邊照顧你的人說。他們都是姐姐的朋友,會對你負責,以後你的身邊不會再有壞人。”
小南臉上的笑容和最初相遇時一樣好看,她認真地看着顏伊的眼睛,言辭懇切:“顏姐姐,真的非常感謝你,你是除了哥哥以外對我最好的人。”
“如果你真的謝謝我,那就好好治病,養好身體。”
“顏姐姐,下次見面我一定健健康康地站在你面前。”
女孩眼裏閃着淚花,眼神堅定。
顏伊摸了摸她的頭,“等你身體好了,想讀書的話也可以跟我說,我知道你很想上學。”
小南瞪大了眼睛,眼淚就這麽滾了下來,聲音顫抖着,“我會報答你的。”
顏伊笑了,溫柔地看着她,幫她擦了眼淚,目送他們離開。
她松了口氣,看了會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行人,轉身出了機場。
顏伊站在陽光下,微微仰頭,默默注視着天空中飛起的客機,嘴角漾有清淺的笑意,靈動的桃花眼中泛着水潤的光。
一陣風吹過,她緊了緊卡其色的風衣,緩步走向了一輛黑色轎車。
這是她保镖的車。
這是個華裔男人,是曾經的賽車手,當年大哥學賽車的時候和他認識。
他退役以後被卡爾收下,後來又派到了她身邊。
“小姐。”
保镖恭敬地垂着眼睛等着她的指示。
“回碧融灣。”
“是。”
……
晚上十點,A市某KTV包廂。
紀雲寒推開門,目光在衆多男男女女中掃視一圈,準确地落在表哥和發小身上。
他無視着包廂其他角落若有似無的打量,徑直走了過去。
“來得太晚了,邀你吃飯你也不來,表哥說話不好使了啊。”
一個貴公子長相的男人慢悠悠地說道。
紀雲寒冷淡地開口:“你的飯局不适合我。”
發小羅航笑嘻嘻地湊了過來,勾着紀雲寒的肩膀,“咱家寒寒什麽樣表哥還不清楚嘛,嫌女人煩呗。哥們從小一塊長大,別是看上我了吧。”
這位羅航正是康和醫院羅院長的兒子,從小和紀雲寒一起長大。
“滾開。”
紀雲寒将羅航的手一個擒拿掰了下去,沒用力就掙脫開了。
羅航裝模做樣疼得龇牙咧嘴,樣子醜得連表哥都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表哥一手攬過一個身材火辣的性感美女,“介紹一下,我女朋友。”
眼生得很,看來是又換了一位。
“下次再換不用告訴我,我很忙。”
紀雲寒擡眼一瞥,譏諷地笑了笑。這些女的長得都一個樣,庸脂俗粉。
不過他心裏也清楚,表哥都是玩玩。
紀雲寒從小就不喜歡表哥的花心,他覺得只有相愛才能在一起,愛了就要負責。
他從不覺得女朋友多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如果以後表哥找到真正的愛人,那麽之前的這些劣跡無疑會給兩人增加矛盾和隔閡。
表哥看到他神情淡淡的不感興趣,便讓女人去找她的小姐妹玩去。
“今天這場子裏來了不少姑娘,有我女朋友帶來的,也有別的兄弟帶來的,有看上眼的沒?”
他前段時間見到小姨,小姨還催他給紀雲寒介紹女孩,今天正好有人做局,幹脆就把他這個悶葫蘆表弟也叫了來。
紀雲寒沒擡眼睛,擺弄着手裏的手機,慢條斯理吐出一個字:“醜。”
羅航在旁邊笑得噴了一口酒。
表哥眼角抽了抽,吸了口氣,還沒繼續說,被紀雲寒的問話打斷。
“表哥,你有女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