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贏溱一早上醒來暗衛便來禀告說是院子的花要如何布置,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卻沒看見董輕婳, 于是抓過一個小厮問道:“小姐呢?”

小厮根本不是很熟悉贏溱, 但是見他這個語氣好像很厲害似的, 于是下意識的結巴的回答道:“出出去了。”

贏溱蹙眉,将抓着小厮的手松開, 後者眯着眼,額角抽抽的看着贏溱, 不為別的,只為剛剛他松開他的衣襟子的那一刻, 還拿着手帕擦了一下手。

小厮恨!卻也還是沒說話, 因為他沒膽子。

贏溱蹙眉,“去了哪裏?”

小厮搖搖頭,“不知, 只看見坐上了馬車。”

贏溱不耐的“啧”了聲, 衣袍一揮往屋內走去, 他沒有去自己的屋內,而是去了董輕婳的屋內, 一進去就是一股淡淡的花香飄來,是她身上一直帶着的香味,好聞極了。

贏溱想到她, 心中忽然柔軟了一片,四年來,他沒有一天不思念她, 只是他等不到她回去了,他要接她回去。

百裏紅妝,全都給她。

·

董輕婳站在岸上目光遙望着站在船上的容深,後者伸出修長的手,遞到了她的眼前,眉眼柔和的道:“婳婳,來,我到你劃船。”

容深是很溫柔的男子,也是她見過最溫柔的男子,言談舉止間都是帶着一股溫潤的氣息。

董輕婳想過,或許她心中缺乏的那份感覺就是溫柔,于是在容深不知道第幾次緊張的喉結滾動時,董輕婳莞爾,伸出手将手交付到他的手上。

只是兩個人手心快要交疊在一塊的時候,忽然一陣風,掀起了船只旁的水,噼裏啪啦的像是下雨般淋濕了董輕婳的衣裳和青絲。

董輕婳俨然被吓的不輕,驚呼一聲,側頭望過去贏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岸邊,黑着一張臉一步一步的往這邊走來。

容深看見董輕婳發絲濕了,臉上也沾了水珠,下一刻就将人擋在了自己的身後,隔絕了衆人的視線,随後容深将自己身上的手帕輕輕的擦拭着董輕婳的臉。

待一切弄好之後,容深眼裏泛着火花,卻還是柔着嗓子道:“婳婳,你在這裏不要動,我很快回來。”

下一刻,董輕婳擡眸的瞬間就只看見容深的背影。

所以沒看見容深背對着她面對着贏溱時那雙眼裏的怒氣,贏溱站在原地,湖水剛剛也淋濕了他,只是他卻并沒有擦拭掉,而是任由水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輪廓往下滴。

容深走的很急,贏溱沒有忽略掉他手上緊緊握住的拳頭,後者顯然更興奮了,他咬牙,呵笑了一聲,在容深揮過來的第一拳的時候,他眼裏閃過一抹暴戾,随後往後看了一眼董輕婳,眼神是一種近乎嗜血的偏執。

他伸出手擋住了容深的拳,狠狠的道:“容深,我的人你也敢打主意,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容深也惱了,第一次如此的惱怒,他另一腳手狠狠的往贏溱的腹部踹去,被贏溱閃躲開來,随後容深咬牙切齒的話說了出來,“你要怎麽讓我活的不耐煩我都無所謂,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那湖水落在婳婳的身上。”

容深瞪着眼,“這位公子,我與你素來不相識,但是我這輩子最想保護的人就是董輕婳,你不該動她,她是我的未婚妻,你這是在動我的命!”

贏溱什麽都沒聽進去,只聽見了那句“未婚妻”。

他不敢相信,卻在失神的瞬間,猛地挨了容深一拳,後者收回手,平日裏溫潤的樣子早已沒有,只剩下滿臉的怒氣,“別再動婳婳,她是我的。”

“是個屁!”贏溱回過神,一把扣住容深的頭,手肘壓在他的背部上,暴戾的情緒占滿了眼眸,他咬牙道:“董輕婳生是我的,死是我的,除了我她別想和外人有一絲的牽扯!”

贏溱像是發了瘋,但他确實是發了瘋,她怎麽可以成為別人的未婚妻,怎麽可以!

周圍的人們匆匆的趕來這邊,聚在一堆看着容深和贏溱糾纏在一道,董輕婳隔得有些遠,被擠到了人群的外圍。

董輕婳看不見前面的場景,只能在外頭喊:“容深!”

聽見這句稱呼,贏溱眼眶通紅,下颚線繃緊,手握成拳骨頭都因為用力耳邊的泛白,他極力的要求自己忽略董輕婳剛剛如此親密喊的那兩個字。

他只是不敢相信,才一早上她就和容深變得如此的熟悉,而後者呢,聽見她喚他的名字,盡管被打的有些狼狽,嘴角卻也還是忍不住的上揚。

贏溱忽然覺得沒意思了,他不想這麽磨下去,他原本以為她心中是有他的,但是現在他懷疑了。

贏溱猛地放開了攥住容深衣襟子的手,轉身大步的往人群裏走。

董輕婳站在人群外,一群大老爺們就她一個小女子,身高比例極大。于是她只能墊着腳尖,焦急的喊:“別打了你們,容深,你有沒有事”

話音未完,人群忽然“嗷嗷”大叫,原因無他,是贏溱兇猛的撥散了人群,胸膛起伏極大,一步一步的往董輕婳的跟前走去。

董輕婳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那一刻,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騰空而起,随後就被人用袖口蒙住了眼睛,董輕婳掙紮了一下,頭頂上的人沉着嗓子,像是幽靈般道:“別動,再動我就把你從上面丢下去。”

董輕婳不知道他會不會這樣做,但是她知道自己害怕極了,于是乖乖的任由他抱着也不動。

耳邊的風嘩啦啦的響着,風刺者臉蛋,帶着夏天的風,帶着南海特有的海水的味道,盛夏的蟬鳴沖破天際。

待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小小的屋子,周圍全是綠油油的小草,還有一整片花海。

董輕婳呆了半天,輕輕的“哇”了一聲。

身後贏溱微微的垂眸,眼神溫柔的注視着眼前的女子,沉着嗓子道:“好看嗎?”

董輕婳下意識的點點頭,道:“好看。”随後反應以來自己是怎麽給他帶過來的,然後立刻轉個身眼睛緊緊的盯着贏溱,氣鼓鼓地問:“贏溱,你又幹嘛,容深呢?”

贏溱似乎很受傷,喉結滾動扯了扯嘴角問:“怎麽?心疼你的未婚夫?”

董輕婳抿了抿唇,眼神忽然有些閃躲起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但是許是贏溱此刻的眼神像極了小狗受傷時的無助,亦或者是她看慣了他嚣張跋扈的樣子,乍一看他此刻垂着眼,眼眶通紅的樣子,她就有些難受。

董輕婳抿了抿唇,眼神看向了那片花海,道:“未婚夫當然是心疼的,但是我更想看着你們兩個能夠友好相處。”

“為什麽?”贏溱喉結滾動,垂眸,望向了董輕婳的眼睛,直視着她,道:“你為什麽和他一道?”

難道你不懂我的心嗎?

董輕婳又将頭撇向了一旁,額上還有一些細碎的發絲被剛剛的湖水沾濕,此刻正垂在了她的杏眼前,眼睫輕閃,明亮又迷人。

“爹爹說了,已經到了年紀,是要成家的,将來”董輕婳喉嚨哽了哽,“将來你也要成家,有你自己的太子妃”

“放屁!”贏溱又一次怒吼,打斷了她的話,随後雙手握住她單薄的肩膀,用力的晃了晃,似乎氣的不輕,胸膛起伏極大,“你胡說!我何時會娶太子妃,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連續三番兩次的怒吼,聯想到他來了這裏兩天,她原本好不容易用了幾年平靜才平靜下來的心,再見到他的時候就被弄的忽上忽下,董輕婳也沒了好脾氣,雙手企圖用力的掙開贏溱的桎梏,但是卻被那人更用力的按住。

董輕婳見掙脫不開,于是第一次吼了贏溱,“贏溱!你真自私!你自己不想娶太子妃了,想要來南海追妻,現如今許是追不到了,你就來打攪我的婚事是嗎?我到底欠你什麽了!”

話畢,她眼角的淚跟着往下流,額前的小碎發耷拉在濕漉漉的大眼眸前,她此刻雙眼通紅的望着贏溱,眼裏有着對他的失望和委屈。

贏溱聽完她的一番話,忍不住也回了嘴。

“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娶太子妃了,你打哪裏聽見的歪門邪道的話,我看你就是聽多了所以才會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我何時說過我要娶太子妃!”

“沒有嗎!”董輕婳回嘴:“你不是還叫我爹爹幫忙嗎?難道是沒追到,所以眼紅我要嫁人了是不是!贏溱,你真是太過分了!”

話畢,贏溱氣的咬牙,心都在滴血,他竟無言以對。

他只是暗示董崇夕說想娶的是董輕婳,沒想到這兩父女傳來傳去變成了他要娶別人!

贏溱喉結滾動,一雙手緊緊的桎梏住她,後者不甘心的動了動,贏溱将人用力的按在了自己的懷裏,沉着嗓子道:“那你看好了,孤要娶的女子是誰。”

贏溱将董輕婳微微的推後,讓她看着他,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眼裏有些淚,要掉不掉的模樣,眼底像是受了傷般的凝視着她。

董輕婳第一次見到他如此,不由得有些心慌,後者似乎沒察覺,哽了哽,啞着嗓子道:“孤此生此世只愛過一個女子,很早以前就愛着了,但是她卻要嫁人了,你說孤能不氣嗎?你對孤生氣,那你有沒有想過孤的感受,你要嫁人?除非你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亦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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