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府裏, 董崇夕坐在院子內,午間的陽光懶洋洋的, 透過雕花窗棂灑落在董崇夕的身上, 好看極了。

下人們急匆匆的來禀告:“老爺, 秦小公子剛剛聽見了小姐和容小公子一道出去了之後扭頭也跟着出去了。”

小厮眼神閃躲,董崇夕莞爾:“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小厮松了口氣, “其實我覺得秦小公子好像很生氣”

董崇夕挑眉,“生氣?”

小厮點點頭:“對的, 生氣,特別是聽見了小姐和容小公子在一道的時候, 那雙眼像是冒火了一般。”

董崇夕笑笑, 沒放在心上,“許是當哥哥的看見妹妹和別人出去,擔憂安全罷了”

小厮恍然大悟, 原來是兄長啊, 可是過了一會, 容深來了,頭上還帶着些許的濕漉漉的水珠, 一進來顧不得禮儀,走到了董崇夕面前道:“董伯父,婳婳可有回家?”

董崇夕懵了, 搖搖頭,随後蹙眉問:“發生了什麽事?”

容深咬牙,“伯父, 怪我沒有照顧好婳婳,她被那日的小公子帶走了。”

董崇夕蹙眉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公子,後恍然大悟之後,笑笑道:“別擔心,那是婳婳在國都一道長大的玩伴,她與秦小公子情同兄妹。”

容深嘴角處有一點點的擦傷,董崇夕眼尖的看見了,忙問道:“容深,你嘴角怎麽了?”

“剛剛在橋上,本想着帶婳婳去劃船。”容深抿了抿唇,“未曾想秦小公子就”

董崇夕詫異:“你們打架了?”

容深點點頭,眼神裏沒有閃躲,實話實說:“所以我才擔心婳婳的安危,我原以為他們回府了的。”

董崇夕細細思考了一會,道:“無事,他不會傷害婳婳的,許是我們瞞着他定下了婳婳的婚事,所以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罷了。”

具體為什麽接受不了董崇夕不是非常的清楚,但是董崇夕深信不疑贏溱和董輕婳是許久未見,加之從國都回來南海時,雙兒也說太子殿下和董輕婳情同兄妹,還很舍不得董輕婳走。

董崇夕極認可贏溱的情緒,他自己也不想婳婳嫁人,但是他們萬一有一天走了,那就沒人照顧婳婳了。

思來想去,還是容深最合适。

人長的好,性子也好,家世也清白,再加之,對婳婳的貼心他都看在眼裏,再沒有比容深更适合婳婳的了。

董崇夕道:“無事的,容深莫要太擔心,今日留下來用膳吧,晚點他們就回來了。”

容深道了謝,眼神卻是焦急的往外看。

董崇夕莞爾:“放心,許是哥哥在同妹妹說些體己話呢”

而董崇夕口中的情同兄妹的兩個人此刻正在大眼瞪小眼。

贏溱喉結滾動,目光一直緊緊的盯着董輕婳,後面那幾個字,他怎麽都不敢說出來,他怕說出來了之後,她會更讨厭他。

董輕婳秀氣的眉蹙起,嘀咕:“還要從你屍體上踏過去才能娶我,這樣子誰敢娶我啊,就算有人敢,還沒娶到我就要被滅滿門了。”

董輕婳的腦回路一直是贏溱想研究卻每次研究不成功的一個東西,他愣了半晌,無奈的嘆口氣,眉眼裏的怒氣散去了些,罷了,過些時日再說,不要一下子讓她受這麽大的驚吓。

贏溱嘆息一聲,修長的指尖将董輕婳額前濕透的青絲撥開,脊背微微弓起,俯身靠近她。

董輕婳眼睫微垂,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氣,似乎為這炎炎夏日添了一絲清爽。

她不由得多呼吸了幾下。

贏溱特意屈尊與她平視,見她翹挺的鼻溢出了細密的汗,似乎聞到了什麽,還貪戀的多呼吸了下,他淺笑,嘴角勾起,伸出修長的指尖輕輕的碰了碰董輕婳小巧的鼻尖,将她把汗拭去。

董輕婳皺了皺鼻,贏溱垂眸,眼裏全是她,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觸到她翹挺的鼻尖上,嗓音似乎很愉悅,“別動,有點點汗,我幫你擦掉。”

董輕婳眼睫輕眨,似乎是極少看見他這般溫柔的模樣,于是難耐不住好奇的心,擡眸平視他。

後者嘴角勾起,耳根微微有些紅,董輕婳的注視讓他心中小鹿亂撞,砰砰砰的作響,他不自然的道:“看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

溫柔只是一副假象。

董輕婳立刻垂下了眼眸,擋住了他擦拭她鼻尖的手,眼眸望着周圍的花海,淡淡道:“我自己來。”

贏溱看着空了的手,失落的情緒一閃而過。

董輕婳鞋子剛剛就濕了一些,此刻悶在繡花鞋裏,小巧的腳丫子略有些不舒服,但是她又不好意思當着贏溱的面褪去鞋襪,只能忍着腳底的濕答答的感覺往前走。

贏溱走在她後頭,垂眸的瞬間,似乎看見了她不适的樣子,輕嘆一聲道:“腳不舒服?”

董輕婳頓了頓,沒想到他會知道。

贏溱見她沒反應,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腳脖子,後者似乎是受了驚吓,企圖将被他握在手心中的腳裸收回,後者似乎知道了她的意思,單膝跪地使了小心思,在她往回縮的那瞬間,用力的一拉。

董輕婳驚呼一聲,因為重心不穩白皙的指尖緊緊的抱在了贏溱的頭頂上,後者輕笑一聲,嗓音低沉,伴随着夏季的風,傳入了她的耳朵裏。

董輕婳臉色微紅,嘀咕道:“你幹嘛呀?”

“抱着我。”贏溱垂着眼眸,淡淡道:“我幫你脫鞋子。”

話音剛落,董輕婳嚴厲道:“不行!”

贏溱蹙眉,擡眸望着她。

董輕婳此刻逆着光,太陽太刺眼,他只能微微的眯着眼,董輕婳卻以為他又生氣了,沒骨氣的降低了聲音道:“男女授受不親”

話還未說完呢,贏溱額角抽抽,無奈的道:“閉嘴!”

“還男女授受不親”贏溱哼笑,“當初下雨天纏着我一道睡的是誰?”

董輕婳逆着光,在炎炎夏日下臉色爆紅。

“你怎麽這樣啊。”董輕婳不自然的将頭撇開,眼神望着不遠處的粉玫瑰上。

贏溱輕笑,将她的鞋子褪去了之後,修長的手指覆上了她柔嫩的腳脖子,董輕婳身子顫了顫。

她能感覺到他溫熱圓潤的指腹在她腳背上按了按,她想說:別弄我腳背,可是她偏偏說不出口,萬一他又嘴毒的回一句:“你想什麽呢?誰弄你腳背了。”

一旦想到他會這麽回複自己,董輕婳就說不出口,太尴尬了

贏溱見她快要皺在一起的小臉,那想要阻止他卻又不敢說出來的樣子,他心情愉悅,又揩了一下油,見她那雙大眼眸瞪的極大,他良心發現放過了她。

夏季的日頭炎熱無比,花海裏的每一片花瓣都沾染着細碎的光在微風中搖曳生姿,蟬鳴聲倒是窸窸窣窣的,聽不大清楚,可見這一片是給人守着的,不然這地方這麽美,她來了四年怎麽可能沒聽過。

贏溱倒是沒她想的這麽多,轉個身背對着她,微微側頭往後仰起桃花眼微微的眯起,溫柔的注視着她。

董輕婳腳上溫熱的觸感消失,她白皙的小腳丫子踩在了濕潤的草地上,微微有些紮腳,她見他轉身,不解的垂眸,身後的三千青絲垂在細腰上。

兩個人站在這花海的中間,一高一低眼裏全是對方的對視,俨然成了一副美好的景色。

一陣微風拂過臉,董輕婳眼睫輕眨,贏溱見她又一臉呆呆的樣子,輕笑了聲語氣是少有的寵溺,道:“想什麽?”

董輕婳傻乎乎:“啊?”

贏溱勾唇,轉頭看着不遠處的花海,不讓她看見自己眼底裏的欣喜和眷戀,他喉結滾動,道:“上來吧,太子哥哥背你逛花海。”

太子哥哥這個稱呼似乎很遙遠,遙遠到她愣了好久才回過神。

草地雖然有些濕潤但是在炎炎夏日下,草地也是有些燙腳的,董輕婳白嫩的小腳丫子腳趾缱绻了一下,腳底下的青草有些尖,刺到了她的腳底心,她不适的動了動,看見他堅硬的背部,心中微微有些動搖。

贏溱似乎與她心有靈犀,蹲在她身前,背對着她眉微挑,嗓音帶着零星的笑意,道:“忘了告訴你,草地上很多小蟲子,它們現在藏在你的腳底心,到了夜間,聞到了燭火的味道”

贏溱停了下來,沒說了。

董輕婳卻蹙眉,忍不住追問,“聞到燭火的味道會幹嘛?”

“聞到燭火啊”贏溱壞笑:“就會爬到你的膝蓋,然後再爬到你的臉上!”他瞪大了眼,似乎極恐怖的道:“把你的臉咬的全是洞!”

話音剛落,董輕婳“啊”的一聲,猛的撲到了贏溱的背上,因為用力過猛,而導致翹挺的鼻磕到了他後脖頸那凸起的脊柱線上的一個骨頭,疼痛一下子蔓延開來,董輕婳杏眼猛地蓄滿了淚水。

贏溱背對着她沒察覺到,修長有力的雙臂穿過她的雙腿腿彎,将她颠了颠,讓她貼近自己,嗓音帶着寵溺的笑說她,“逗你玩的呢整日毛毛躁躁的。”

董輕婳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吸了吸鼻子,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更毛躁,于是強忍着不适,咕哝着嗓子道:“你自己才是”

她在極力的隐藏着想要哭泣的聲音,卻被贏溱瞬間察覺出了不對勁,他立刻将她背進了屋子,後者還喃喃道:“不是去看花海嗎?”

贏溱原本被她帶着哭聲的嗓子揪起來的心在聽見她此刻說的話時,忽然笑了一下,無奈道:“怎麽哭了?”

董輕婳扭頭,發絲微微的掃到了他的脖頸處,她啞着嗓子道:“才沒哭!”

贏溱笑了下,胸膛震了震,低聲細語的道:“沒哭?那我怎麽聽見有小奶貓的聲音好像變了一點?”

什麽小奶貓,董輕婳臉色爆紅,嘀咕:“我才不是小奶貓。”

贏溱抿唇輕笑一聲,也不去與她争辯,颠了颠她的腿,柔着嗓子,“抱緊我。”

董輕婳抿了抿粉嫩的唇。

贏溱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麽,無奈道:“小不點,你真的要和我這麽陌生嗎?”

董輕婳沒回答,只是細細的呼吸噴灑在了他的脖頸處,讓他還能感覺到她是在身後的,不然他還以為她已經趁他不注意逃之夭夭了

過了半晌。

贏溱重重的嘆息一聲。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贏溱說完這句話,也不要她抱緊自己,只一味的大步往裏頭走。

只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贏溱總是在比較大的玫瑰花前停住腳步,然後在董輕婳下意識的觀賞花朵的時候,他手就會抖一抖,吓得她雙手在他脖頸處又收緊了一些。

随後,贏溱像是貪吃的孩子,終于得到了果子,如願所償的勾唇笑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