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病了

第二輪考核任務正式開始之後, 練舞室的氣氛就凝重起來了。

難度增加, 相應的訓練強度也要加大, 有經驗的人還好, 沒經驗的人要付出更多的時間和汗水,要保證自己可以跟上進度快速成長。

許笑靥就是那個有經驗的, 她表現的游刃有餘, 進度永遠最快,效果永遠最好。但她還是每天除了音樂課,其他時間都泡在練舞室裏, 她好像不會累一樣,時時刻刻都精力充沛。

老師們誇獎, 其他人羨慕。

只有岸容知道, 許笑靥也很累了,她只是習慣于把更好的自己呈現在鏡頭裏,偶像包袱一萬噸。

岸容看在眼裏,心裏忍不住擔憂。

累了一天,許笑靥趴在床上休息, 岸容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床邊, 低聲說:“我給你捏捏吧。”

許笑靥沒睡,但也沒有睜眼,迷蒙的搖頭說:“不用了, 一會兒得去練舞室,她們進度都沒跟上,得加班, 我去看看。”

她聲音軟趴趴的,拖着一點鼻音,沙沙啞啞像撓在岸容心口,讓岸容有點心疼。

許笑靥趴在枕頭上沒看見。

岸容蹙眉問:“感冒了?”

許笑靥遲疑了一下,偏過頭來,半睜着眼看着岸容,眉尖微蹙說:“沒有。”

但她聲音特別幹啞,沒精打采的,臉上也沒什麽血色,一看就是病了。

岸容有點後悔,早上起來她就覺得許笑靥聲音聽着有點不對勁,但問了兩句就被許笑靥糊弄過去了。

岸容皺眉,板着臉,“不舒服就要說,生病就要吃藥。”

許笑靥短促的笑了一聲,聲音勾着慵懶的調子,目光軟綿綿的落在岸容臉上,“這麽兇啊?”

岸容捏了捏手指,依然皺着眉,一臉嚴肅的站了起來就要走。

許笑靥飛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臂,提高了音量,也收起了不正經,喟嘆了一聲,問:“你幹什麽去?”

岸容怕抻了許笑靥的手臂,手腕剛一被捏住,就立刻停了下來。

這人一生病就假裝無事,逃避吃藥,拒絕看病,岸容是打定主意要兇許笑靥的,這麽重要的時候,生病怎麽能死扛着?

可當岸容一回頭,看見許笑靥水蒙蒙的眼,霎時心就軟了,語氣也不自覺的軟了,板着的臉也軟了。

她病了,不舒服呢。

“我去給你拿點藥。”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甜的。”

“我不吃藥!”

岸容話音剛落,尾音還沒收回去,許笑靥瞬間就接了話,拒絕的态度十分強硬,她緊緊地抓着岸容的手腕,好像生怕她去拿藥一樣。

岸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許笑靥手指上,是她見過最好看的手,修長瑩潤,指甲修剪得很整齊,貼着指尖,像一小片飽滿的玉。

許笑靥沒發現自己在做什麽,嘴角拉平,垂眸說:“小感冒,不用吃藥,而且現在醫生也都不在,算了。”

她找了理由,自以為合情合理,畢竟這麽晚了,想找醫生也很麻煩,而且岸容是最不喜歡麻煩的人。

岸容手腕發燙,許笑靥捏的太緊了,但她不想掙開,于是幹咳了一聲,說:“我去看看,沒有就算了。”

許笑靥這才回神,神态有一絲的慌亂和痛苦,但她掩飾的極好,只是嘴角拉平,又很快恢複。她松開手,盯着岸容潔白的手腕上的一圈紅印,說:“真不用,我睡一覺就好了。”

她從床頭抽了張紙,擤了擤鼻涕。

岸容手臂恢複自由,但手腕上的禁锢感好像還在,她不自然的轉動了一下,把手貼在身側,一本正經說道:“不行,還有五天就要考核演出了,萬一到時候嗓子還沒好怎麽辦?而且現在正訓練呢。”

許笑靥把紙扔垃圾桶裏,又舒展了眉,順着她的話說:“怎麽?懷疑我的實力?”

岸容蹙眉,“我不是那個意思。”

許笑靥故意逗她,鼻音囔囔,“那是什麽意思?”

岸容洩氣,“我就是擔心你。”

許笑靥抽紙的手一頓,翻過身來,擡眼看着她,拖着長長的尾音說:“哦——你關心我啊?”

岸容心裏有鬼,被許笑靥這樣一問,眼皮子就跳了跳,想到許笑靥跟她說過的不希望團隊裏有同性戀的話,立刻表态:“朋友之間,互幫互助,關心同學,呵護室友,團結一心,我應該的。”

好一個正義凜然,積極向上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許笑靥忍不住笑,喉嚨被震得發癢,咳的上氣不接下氣。

岸容又慌忙給她拍着背順氣,等咳嗽壓下去了,又把水杯拿過來,放在床邊的椅子上。

“你先睡會兒。”岸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又說:“訓練先不着急。”

正說着,宋然抱着平板過來了,“隊長……”

許笑靥剛要說話,就對上了岸容的眼睛,烏沉沉的看着她。

岸容起身,跟宋然說:“她不舒服,有事兒嗎?”

許笑靥趴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岸容那個眼神,心裏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也不吭聲了。

宋然愣了一下。

岸容扭頭,低聲跟許笑靥說:“睡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宋然忽然想起來,看了看床上的許笑靥,跟岸容說:“有幾個動作學不會,隊長怎麽了?病了嗎?”

岸容沒回答她後面的問題,帶着宋然出來,又關上門,低聲說:“你們那組的舞蹈有些我也會,你先去練舞室等我,我一會兒就去。”

宋然愣了愣,說:“不用了,明天也行。”

岸容目光瞥過來,“明天也不行,她病了,你先去等我一會兒。”

宋然被她鎮住了,呆了幾秒,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緩慢的點了頭。

岸容快步往醫務室跑。

這裏只是TS這次為了搞這個選拔才規劃出來的,醫務室裏的醫生平時也不住在這裏,每天按點上下班,而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

岸容祈禱能留下一個值班醫生,但等她風一樣沖到醫務室門口,發現門已經鎖了,屋裏關了燈,玻璃門上映着自己焦急失态的臉。

岸容一刻也沒停,又沖去按電梯,希望自己運氣好,下樓能找到人。

電梯響了一聲,她剛要進去,電梯裏的人要出來,兩人差點撞上。

“對不起對不起。”岸容扶着電梯門,往後扭曲着挒着身體。

“不早了,這是要去哪?”

岸容一擡頭,看見了說話的人,瞬間眼睛就亮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語速飛快又清晰的說:“陳老師,醫務室門鎖了,你知道值班醫生的電話嗎?”

陳欣眉頭一皺,說:“醫生剛下去……”

岸容啪的一下按在即将關上的電梯門上,閃身進去,跟吓了一跳的陳欣說:“謝謝,麻煩您給打個電話叫她回來,許笑靥病了。”

陳欣應了一聲,還想再問,電梯門就關上了。

岸容害怕打電話對方沒接,或者醫生手機沒電,萬一欠費停機呢?哪怕是一點可能性,岸容都不想有,還有五天就要考核演出了,這可是大事。

岸容緊盯着面前的樓層數字,跳到1,電梯門只開了一道縫隙,她就鑽了出去,風一樣掠過,她跑的飛快,身上穿的還是制服,保安還以為是樓上培訓的學生出了什麽事,這樣子看着好像是要逃跑啊!

封閉訓練把人給逼瘋了?

岸容前面跑,保安後面追。

出了大門,剛好有個人挂了電話走進來。

岸容記得她,重生回來第一天,她去醫務室填表,這人就在裏面坐着。

“醫生。”岸容急剎車停在她身邊,“是我拜托陳老師打的電話。”

值班醫生上下打量她,邊走邊說:“你看起來很健康啊。”

岸容跟在她旁邊,“不是我,是我……室友,她感冒了,鼻塞、流鼻涕、犯困、好像還有點喉嚨發炎,持續應該有一天了。”

後面跑過來的保安:???跟想象得有點不一樣。

醫生側頭看她,“怎麽不早點去醫務室拿藥?”

岸容抿了抿唇,自責的低頭,認真又堅定的說:“以後不會了。”

是她疏忽大意了,明明早上也覺得有點不對的,被許笑靥三兩句打岔給攪和糊弄了過去。

醫生疑惑的看着身邊的女孩,她只是職業習慣,随口一問,并不是質問責怪的意思,怎麽看起來好像生病的人是她一樣?

不是室友嗎?

社會主義新室友?關系好到感同身受?

上了電梯,岸容想了又想,猶豫了半天,眼看着就快到了,她咳了一聲,小聲說:“能求您一件事嗎?”

醫生挑眉,略有些好奇,“你說。”

岸容舔了舔嘴唇,“那個……一會兒開藥的時候,能不能盡量不要那麽苦的?”

醫生無語的笑了笑,果然是小孩子,吃藥還怕苦。

“良藥苦口。”

岸容點頭,十分順從,“對對對,不過有稍微甜一點的就更好了,像什麽沖劑之類,病人的心情也會影響藥效吧?”

醫生詫異扭頭看着岸容,真是奇了,說是室友,本質上來說,她跟那個病人應該也是競争關系,畢竟一共二十個人最後可只有五個,能幫忙叫醫生已經是和諧友愛了,怎麽連口味這種細枝末節都關心?

社會主義新室友覺悟這麽高?

醫生不置可否,“你們關系還挺好的。”

岸容聽出了她話外未盡之意,但只假裝不懂,點頭說:“她很照顧我。”

所以,她病了,我應該照顧她。

就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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