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乾宮的書房。
隋昭城和慕恪謹分坐兩邊, 神情都有些嚴肅冷冽。
隋昭城手上拿着密折,慕恪謹手上端着茶盞,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書房就這兩人, 頓時有些寂靜。
“折子可靠嗎?”隋昭城放下手中的折子問道。
“臣識得霍将軍的筆跡,是他的親筆無疑。”
“看來是忘記當初節節敗退的歷史了。”隋昭城冷笑, 也不大在意,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大抵是覺得大理換了新君, 一切都在籌備。”
大理東南邊疆越國, 近來在兩國交界處越發活躍, 招兵買馬,調動兵馬,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越國與大理也曾是邦交國,維持過幾百年的友好,可自從幾年前換了一個新君,越國便多次越界。
隋昭城人生的第一場勝戰就是和越國将領,也是在越國, 隋昭城得了戰神稱號。
越國也被隋昭城打回了老家并被大理奪走了五分之一的國土。
看來是近兩年隋昭城未動手, 忘記了隋昭城的厲害, 忘記了大理兵器的冷硬了。
“正好覺得大理國土不夠, 既然自己來送,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手下敗将,何足懼之!
“恪謹, 給霍祁傳信,讓他随時注意,若越國有半點動作,只管動手。”
“皇上,越國倒是不足為懼,只是,怕他會和崖國合作,這樣對大理頗為不利。”
崖國就是越國的鄰國,也是大理的鄰國看,越國和崖國好戰,大理厭戰,所以在根本上的原則就不一樣。
慕恪謹的臉色并沒有比隋昭城好看,在他看來,隋昭城登基為帝,大理就少了一個骁勇善戰的将軍。
帝王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禦駕親征,而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已經晚了。
“你讓瑾瑜帶些人去崖國看看,既然越國主動挑起事端,那這一仗就非打不可,不然下次還會找事兒。”
隋昭城可不是願意息事寧人的,他最喜歡打仗順利以後看着敵國将領頹敗的表情,讓人覺得很痛快。
隋昭城沒和慕恪謹有一樣的想法,也沒把自己當坐皇帝,大理戰神永遠都在,誰敢動大理一寸國土,必讓他十倍奉還!
“好,臣下去安排。”慕恪謹行禮準備告退。
“哎,等等。”隋昭城喊住他,沉了口氣,“恪謹,咱們幾個人是從小到大的情分,別因我坐了這帝位而生疏,不然要它何用?”
隋昭城哪裏會沒注意慕恪謹的改變,張口閉口就是“臣”,對隋昭城也恭敬了許多,這并不是隋昭城想要的。
隋昭城是獨子,是把他們幾個當親兄弟的,斷不能離了心,不然就是大理的禍事。
坐上帝位容易,靠的是血脈,可守住帝位卻沒這麽簡單,若沒有他們幾個人協助,隋昭城也會很吃力的。
“好,我明白了。”慕恪謹微笑着伸手在隋昭城胸前捶了一拳,心中也放下了那微末的芥蒂。
慕恪謹看過太多史書記載,最是無情帝王者,太多卸磨殺驢的前例,讓慕恪謹心中憂懼。
所以對着隋昭城,會不知不覺就多了幾分疏離,可瞧着隋昭城還是一樣對自己,慕恪謹覺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自己的眼光不會錯,隋昭城會是一個明君,甚至是千古一帝,哪裏會做出卸磨殺驢的事情來。
也許自己應該要信任隋昭城,信任他們十幾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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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昭城走後,安沅就開始收拾自己了,換上禮服,上妝容,待準備的差不多了,命婦也都到了。
安沅由如棋扶着,進了正殿。
“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衆命婦起身行禮。
“免禮!”
安沅是準備做一個好相與的皇後,所以面上一直帶着笑,既然後宮空置,那安沅便替隋昭城和衆夫人處好關系,也可以有利于前朝穩定。
隋昭城肩上的擔子重了,安沅又何嘗不是,嘗試着做一個皇後,做一個賢後,能給隋昭城以助力。
從進來到坐下,安沅嘴角一直都是含笑的,不着聲色的打量着下面的命婦。
衆命婦安沅已經認齊了,微微看過去,倒瞧見了有趣的事兒。
“遠山侯夫人這是有喜了嗎?”安沅瞧着肚子微凸,面色也不大好的樣子。
“回娘娘,正是,妾身已有身孕四月了。”遠山侯夫人起身,落落大方的行禮,語氣中卻帶着嬌羞。
顯然是盼這個孩子盼了多年了。
“那可要恭喜遠山侯了,明琴,去本宮的庫裏請一尊送子觀音贈與夫人,保夫人母子均安。”
“妾身謝娘娘恩典!”
遠山侯夫人臉上微笑更甚,能在這樣的場合得到皇後娘娘的頭等賞賜,不可謂不風光。
“嗯,仔細坐着,莫行虛禮了。”
有幾個年歲稍小的命婦,瞧見這般,心念一動,大抵也是眼紅了,畢竟能在這麽多命婦中被皇後娘娘關懷,傳出去是多大的喜事。
恨不得自己現實立馬就懷一個,不過也是,懷孩子這事啊,可遇不可求,哪家夫人不是盼着多兒多女,兒女越多,也會越得婆家喜歡,得人贊頌。
安沅也沒多在意,只是随口問侯一句罷了,畢竟大着個肚子,想讓人忽視都難。
免得落人口實,對有孕的命婦都不關照一二。
“幾位遠道來京的王妃可還住的習慣?”安沅擡眼望向左下首的幾位夫人。
這幾位都是外地藩王的王妃,藩王就是一方土皇帝,對皇上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往往有什麽動亂,大抵都是這些藩王不老實。
前朝藩王安沅管不住,內院藩王妃還是可以打好關系的。
也是累了安沅,才這般年歲,就像一個老嬷嬷似的,關心這關心那。
幾位王妃倒也親切,一一回答了安沅的話兒。
不過也是,滿屋子的夫人年歲都在安沅之上,也不太好意思對着安沅說些不好的事兒。
殿內倒也有些其樂融融的樣子。
差不多聊了幾句,見過禮了,也就散了,這次安沅沒留她們用午膳,不過說實在話,也留不過來,這麽多人,不能厚此薄彼,可全留也不太實際。
若真有想要吃這頓午膳的,自然還會遞牌子進宮。
安沅換了身衣裳,半懶的靠坐在榻上,懷中抱着朵朵,悅書在給她松松筋骨,方才端端正正的坐着也累。
“娘娘,奴婢有件事想和您說……”悅書給她捏着肩膀,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麽事兒就說,在我面前,不必吞吞吐吐的。”安沅揉了揉朵朵的小腦袋,越發覺得養着它是個不錯的消遣。
“是,奴婢近來總覺着沁兒有些不對勁,方才奴婢去抱朵朵的時候見她在給朵朵順毛,見着奴婢眼神有些躲閃。”
“沁兒”
沁兒是從禦獸司挑來照顧朵朵的,因着昭沅宮并沒有宮人養過兔子,朵朵一開始又是帶着傷的,便挑了一個懂得照顧的宮婢進來。
安沅對她不熟,難不成是就這麽一次挑人就挑中了有鬼的
“奴婢還覺着她對奴婢太過熱情了,總是有意無意的讨好。”
昭沅宮宮人是以琴棋書畫四位為主,算是有着小權力的大宮女,管着底下人。
悅書不大愛說話,一般只和琴棋書閑聊,不然就是做自己的事兒,昭沅宮的宮人知她性子,也少有打擾。
沁兒突然這樣熱情,悅書還有些招架不住,格外為難些。
“若是讨好大抵是無礙,畢竟你現在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就是六尚的女官也得給你幾分面子,這樣的讨好以後只會多不會少。”
安沅沒怎麽見過沁兒,也不知該怎麽判斷,只當是想巴結悅書說了。
“不過也得留個心眼,你多瞧着就是,若真是個有鬼的,自然能發覺。”
“嗯,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