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安沅挑了幾條喜歡的繡帶, 就拉着隋昭城往那邊去,樹下已經人滿為患了。

有些人拖拉着板凳,有些人拿着梯子, 就想把自己的繡帶系高些, 但是并沒有人爬樹,大抵這樣是不敬吧, 所以神樹的高處一根繡帶也沒有。

安沅看了看自己的身高, 再看了看樹的高度, 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把繡帶遞過了隋昭城。

“想許什麽願”隋昭城接過繡到, 低眉問她。

“嗯……”安沅想了想,雙手合起,閉上眼睛,對着神樹許願。

隋昭城看着她,也随她的樣子做起來。

“許的什麽願”

“不能說的,說了就不靈了。”安沅搖頭,偏不告訴他。

“你快點去系啊,你能系到嗎?”看着這麽多人, 安沅還真有點擔心隋昭城。

“系哪裏?”

“自然是越高越好啊, 這樣被神看見的機會就越大呀!”安沅也來信一次神明, 希望許的願都可以成功。

“好。”話落, 隋昭城直接施展輕功,到了神樹的頂端,然後把兩根繡帶系到了最頂端的那根枝桠。

有風吹過, 頂端的兩個繡帶都是紅色的,“萬綠從中一點紅”,別提多紮眼了。

一大群人就看見隋昭城在這飛了上去,把繡帶系到了最上面,然後又完好無損的下來,驚呆了衆人。

“卿卿,如何?最上面,你許的願一定會心想事成的。”隋昭城笑着想讨誇獎,結果安沅拉過他就跑。

跑出去了好遠,直到安沅喘不過氣了,才停了下來。

“卿卿,做何要跑”雖然跑出去老遠,安沅氣喘籲籲,可隋昭城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風姿,連氣也未變。

“你、你……”安沅還在喘氣。

隋昭城連忙用手輕輕的拍着她背部,“別急……”

“呼……”安沅呼了幾口氣,平複下來,橫了隋昭城一眼,“你方才這樣也太打眼了,若是百姓覺得你不敬,那還不打死你。”

都說了不能爬樹,只在下面系上就,隋昭城施展輕功在樹的頂端系繡帶,必然要踩到樹上依靠,豈不是大不敬

百姓對這樹這樣尊崇,安沅還真的怕要偏激的會動手,只好拉着隋昭城就跑。

隋昭城:“……”

敢情他又做錯了……

“卿卿,我又不知道,你說越高越好啊……”隋昭城看着她,眸子認真裏帶着幾分委屈。

安沅看着隋昭城頗為委屈的臉,緩了語氣,知道他也是想讓自己開心些。

“好了好了,既然都已經做了,那就不要想了,我們去看劃龍舟吧”

“好。”安沅說的話哪裏有不好的。

隋昭城覺得自己一定是中毒了,并且藥石無救。

江邊的劃龍舟已經開始了,整齊一致的鼓聲,還有一致的動作,都很激動人心的。

看了一會兒,安沅覺得無趣,便低着頭仔細的看起手中的繡帶來了。

繡帶上繡着繁複的花紋,十分好看,安沅手上還有三根,但是三根的繡帶花紋各異,并沒有相似之處。

安沅着實好奇,這樣的手也太巧了,繡的這樣好看也就罷了,可幾根繡帶連一點重複的樣子的沒有,太令人驚訝了。

“阿城,大理的百姓是不是繡功特別好?”安沅拉了拉隋昭城的袖子,把隋昭城看着龍舟的目光引到自己這兒來。

“嗯,大理民風較南褚開放,女子也可上街擺攤,維持生計,女子最拿手的大抵就是針線活,所以繡花不在話下。”

隋昭城見安沅沒什麽興致看劃龍舟,便攬着她的腰往外邊走,這裏這麽多人,擠擠攘攘的,又是男子衆多,隋昭城可不願自家小嬌妻被其他男子碰到。

“那我們再去那邊瞧瞧吧,我想多買幾個做發帶用如何?”安沅靠在隋昭城胸前仰頭問他。

“依你。”隋昭城本就是帶她出來散心,自然事事以她為主。

幾人又重回到那些個攤販前,安沅每一個攤販都仔細的看了,幾乎都不是一樣的花樣,每個攤販都有自己拿手的花樣。

看着這麽多花樣各異的繡帶,安沅是挑花了眼,隋昭城一個大男人,也不懂這些女孩子家家的玩意兒,只能在一旁陪着。

待安沅終于選定了好了,齊諾付了銀子,幾人便離開了。

正是午膳的時候,隋昭城帶着安沅來了上次去過的洱源樓,上了幾個招牌菜。

“阿城,我真心覺得這些人的手好巧啊,悅書也喜針線活,只是我感覺并沒有她們厲害。”安沅坐下來,翻來覆去的去那幾條繡帶,越看越覺得妙。

安沅懂些針線,只是身邊的針線事兒都由悅書攬了去,她也只能看個大概,可大概已然是美極。

這些繁複的花紋,一針一線需要的不僅僅是時間,還有心思,但凡走了神,就壞了整體。

“你想學嗎?”

隋昭城品着茶,看着安沅盯着那些繡帶,不得不說,還有些嫉妒呢,幾時安沅能一直這樣看着他就好了。

“算了吧,我沒這本事,我只是喜歡美的東西罷了。”

說到學,安沅可就沒勁了,還記得小時候娘親讓她學,紮了手上都是針眼,讓娘親心疼的不行,後面再也沒讓她碰過針線了。

反正那時的安沅,雖然不是公主,可貴為褚家的大小姐,哪裏需要自己動手做針線。

褚母讓她學也不過是以後若夫妻之間可以玩個情趣,安沅可以給她的夫君做一個香囊什麽的,可若實在是學不會,也不打緊。

“喝口茶。”隋昭城也不說什麽刺激她,見她嘴唇都幹了,遞上茶水。

“若真是喜歡,讓宮裏的繡娘給你繡上幾百幾千條,一天一個換着玩。”在隋昭城看來,這不過是小事罷了。

“啧,”安沅喝口茶放下茶盞,“這樣勞財傷民的事兒我才不做呢?平白得了旁人碎嘴,又該說我不好了。”

“卿卿,何須顧忌他人,我覺得你好便好,他們并不重要。”隋昭城大手越過桌面,包住安沅的小手,眼神深邃的看着安沅。

安沅低下頭,嘀咕,“我還不是怕連累你嗎?我知道你想做一個明君,一個可以流芳百世的明君,我不想後人提起你,說你有一個不賢的皇後,成為你的黑點。”

安沅向來是不怕旁人說三道四的,只顧着過自己的小日子,可是安沅有了心,有了牽挂的人,便要為了他考慮。

不能一直胡作非為,肆意揮霍隋昭城給她的好,不能讓自己成為他的拖累,隋昭城為了安沅越來越好,安沅也要回報給他。

只有付出的情是不會長久的,只有付出與回報同時存在,以後才能長長久久。

“傻丫頭。”

聽了安沅的話,隋昭城心中觸動非常,任他想千百個理由,也想不到是因為這樣。

隋昭城本是想讓安沅活的無拘無束,可卻因為自己,讓安沅縛手縛腳,這不是他的本意。

隋昭城起身,坐到安沅身邊,抱着她坐到自己腿上,幸好兩人是在包廂,不然可就要被旁人看猴子一樣看着了。

“我做這麽多,就是為了讓你可以活的更肆意,不是要讓你拘束,我做這麽多,不是為了讓自己可以流芳百世,而是想讓你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子,任誰也不能欺辱你半分。”

“我們死後,後人的評價哪裏重要了我們也聽不到,看不見,只要生前活的喜悅,那就好了。”

隋昭城一邊說着,一邊吻着安沅的額頭,不知該為了安沅的想法欣喜,還是該罵她蠢笨。

兩人有心人啊,就是這樣,你想着我,我想着你,為了對方都克制住自己最心底的事兒,只為了給對方一個好的以後。

安沅聽了隋昭城的情話,雙手環過隋昭城背部,緊緊的抱住他。

“知道了,但是我也不能這樣做啊,整個大理都是你的子民,就是我的子民,我怎麽忍心讓自己的子民去為了我而傷神呢?”

“又不是不給工錢,你若喜歡,讓她們做便是,加點月例銀子就是啊。”

“不要,”安沅搖頭“這樣不好。”

安沅其實也可以這樣做的,但是就是不願意這樣做,她知道大理很多人都不喜歡她,準備抓着她的錯處。

安沅不想隋昭城為難,一邊是她,一邊是忠心為主的大臣。

她能理解大理的百官的,若是褚煜娶了一個和親公主,自己也未必有多喜歡那公主,人總會這樣自然的讨厭一個外來人。

尤其是外來人還比他們尊貴,成為他們最尊敬的君王身邊的枕邊人,這樣的想法,都會有的。

“不過我有一個法子。”安沅也不想一直拒絕隋昭城的好意,突然腦子裏有了一個點子。

“什麽?”隋昭城正心疼着安沅為了他而壓抑,見她有想法,蹙着的眉頭才松開些。

“我想舉辦一個刺繡比賽,這樣我便可以看盡大理的繡法,可以為這個比賽設置獎品,也可以讓大理的繡技出衆的女子補貼家用,若是那女子得獎,以後她手上的繡品自然是可以買出高價。”

正好安沅也閑的無聊,後宮空置,連一個說話的主子也沒有,整日窩在昭沅宮,骨頭都軟了。

趁着這個機會,又可以了解大理的繡技,也可以打發一下時間,調動百姓熱情的事兒,想來也沒有人會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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