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隋昭城略一思索, 便覺得這個法子不錯,點頭道,“你這小腦袋瓜裏總有不盡的法子, 這事你去辦即可, 不過既然是舉國皆辦,那我自然也會有彩頭。”
大理可許久未這樣熱鬧一番了, 若真是可以選出幾個繡技好的, 開一個刺繡學院也不錯, 專門培養出來, 這些繡品也可出海賣給洋人。
洋人的錢可就好賺了, 這樣小小的繡品,在大理不怎麽值錢,可在海外,價值還不小。
也可吸引洋人來大理,隋昭城對洋人有些較先進的武器還是很感興趣的。
一個英明的君主,自然不能固步自封,唯有一直進步,學他人長處, 大理才會一直維續下去。
安沅也沒有想到, 自己本是想滿足自己的私心, 結果還會幫到隋昭城, 幫到大理。
“好,正好我覺得閑時難捱,到時候有悅書幫着我, 必然要讓大理熱鬧一番的。”
找到可以打發時間的事兒,安沅別提多欣喜了。
兩人堪堪聊完,門便被敲響了,店小二上齊了菜,安沅就迫不及待要享受洱源樓的招牌菜了。
用過午膳,街上已經沒什麽人了,不過今日是陰天,沒有大太陽,也正好逛街。
劃龍舟的也早就結束了,安沅也對它沒多大執念,倒是想去集市看看,買些東西。
“卿卿,別走太急,才吃過飯,容易胃疼。”隋昭城拉住一個勁往前走的安沅,也不知她趕着去做什麽。
“沒事,你快點呀,我怕晚了就沒了。”安沅看着天色本來就不早了,怕集市都賣光了。
“你想買什麽?”
“一些草藥。”
安沅想買兒時在江南褚家,母親給自己用過的草藥,每次過端午都會讓下人去集市買回來熬藥水,然後晚間用來沐浴。
藥水是用來祛濕,祛黴運的。
後來入了宮,就沒有過了,宮中不時興這個,用了倒是失了皇室的尊貴。
可是安沅現在還記得那個草藥的味道,很濃重的青草香,帶着中藥的香味。
今日正好出宮,安沅便想到去看看,也不大确定大理是否有,沒有也就只當去看看熱鬧了。
隋昭城見安沅走的急,也就沒再說什麽,只顧着前邊兒的行人,莫要沖撞到安沅。
“呀!阿城,真的有哎,好像就最後一點了,快點來。”安沅到了集市,走了幾步,果真瞧見了賣那種草藥的婆婆。
這個時候集市已經沒什麽人了,大家都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老婆婆,這個怎麽賣啊”
老婆婆見着安沅,笑呵呵的說了一通,可是安沅沒聽懂,看來這個老婆婆只會說大理本地的方言。
“阿城,你來聽聽婆婆說的什麽?”安沅迷迷瞪瞪的,這麽久了,也不大清楚大理的方言。
宮中的宮人也不用方言,所以安沅沒什麽機會接觸。
隋昭城和婆婆說了幾句,回過頭來和安沅說道,“婆婆說最後一紮了,可以便宜一點,你要嗎?”
“要的要的,不過不用便宜了,婆婆也不容易。”
安沅點點頭,這個草藥是要去山裏采的,老婆婆年紀這麽大了,安沅怎麽舍得還價呢?
“好。”隋昭城知道,安沅是個有善心的,他也樂得讓她高興些,反正他們也不缺這點銀子。
齊諾付了銀子,婆婆把草藥裝進袋子,樂呵呵的收拾東西要回家了,今日賺錢了,買點糖糕回家,家中還有孫子等着呢。
“如何?還要去哪裏嗎?”隋昭城牽着安沅的手,走過長街,到了街尾,故而詢問。
“唔……”安沅咬了咬唇角,“我也不知道。”
隋昭城思索了一下,“這樣吧,天色還早,帶你去聽聽說書的可好?”
安沅點頭應允,反正能拖點時間也好,不要回宮就好。
隋昭城帶她去了皇城最大的茶樓,裏面有一個很有名氣的說書人,茶樓有一半的生意都是靠他招攬的。
幾人到的時候,一樓已經滿了,午飯以後,正是閑的,隋昭城要了二樓一個包廂,打開窗戶正對着說書人坐着的位置。
安沅看單子點了幾份點心瓜子,想讓齊諾他們也一同坐下來。
祈寧幾人低頭拒絕,一直不願意,安沅無奈,看向隋昭城,想讓他說句話。
“齊諾你們幾人去外邊吧,到隔壁再開一個包廂,這不用你們伺候。”
“是。”齊諾好似松了口氣,連忙告退。
“幹嘛還要浪費錢再開一個屋子啊又不是坐不下。”安沅不滿的看着隋昭城,只當他是抹不開面子和他們一道坐着。
“你當是為了什麽?當年征戰時,我與齊諾晉南同鍋而食,同寝而眠,并無不妥,只是如今你在這兒,他們也不舒服,我在這,詩畫也不舒服,不如讓他們自個兒相處去。”
隋昭城倒是沒在意安沅的語氣,知道她想的什麽,沒想明白,解釋清楚就是,都是小事兒。
“好吧,我沒想這麽多。”安沅發覺自己又想多了,有點不好意思。
女子總是感性的,有什麽說什麽,只當詩畫是一家人,可是卻不知詩畫和隋昭城的關系可沒這麽好,不似隋昭城,什麽事兒都能面面俱到。
“無礙,聽說這家茶樓的茶點和說書都是一絕,待會兒可得好好嘗嘗。”隋昭城給她滿上茶盞。
“好。”
店小二送上瓜果點心,還給了一張待會兒說書的單子,“老爺夫人,若是有喜歡的,盡管吩咐就是。”
看來是可以自己點單的,點自己喜歡的聽。
“有喜歡的嗎?”隋昭城抓了一把瓜子,這派頭,怎麽看都像一個纨绔公子。
“好貴啊……”安沅看見那張單子後面的價錢,特意點一出,就夠來兩次了。
隋昭城:“……”
隋昭城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餓着安沅了,今日安沅已經提了好幾次關于銀子的問題,并且都嫌貴……
自己是不是哪裏給安沅的錯覺,讓她覺得國庫空虛
“卿卿,咱們家不缺銀子,你懂嗎?”隋昭城放下瓜子,準備和安沅好好說說。
“嗯我知道呀!”安沅有點懵,自己好像也沒說缺呀,若是隋昭城都缺銀子,那大理還怎麽活吶!
“不缺銀子,所以做什麽不必看它價錢,你若喜歡就可以,無需顧忌其他。”
隋昭城立志要把自己媳婦兒帶歪,做一個“敗家子”才好呢,不然自己兢兢業業的發展大理,賺這麽多錢做什麽
“不行,”安沅黑下臉來,不贊同隋昭城,“阿城,這種想法是不對的。”
“我們是這個國家的君,就有責任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還有這麽多的百姓不能飽腹,我們怎麽能肆意揮霍,這樣和那些纨绔有什麽區別?”
“我們平常過的已經很好了,但是有些地方該省還是得省,若說宮中的用度不能省,怕傳出去被人笑話,可是在宮外,無人知曉我們的身份,那我們就該有所收斂。”
“我們手上的一分一毫都是百姓的賦稅,阿城你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百姓的賦稅要用到刀刃上,雖然我們尋常的花銷不能省,可能不必用的是可以省。”
“可能我們省下的很少,可你是百官的模範,我是命婦之首,日後他們都是會向我們學習的,耳濡目染,自然也會和我們一樣,這樣省下的銀錢就夠很多百姓飽腹了。”
安沅板着臉,一字一句的說道,好似在說着最嚴肅的話題,隋昭城被安沅教訓的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隋昭城本是想好好指引一下安沅要學會花錢,可是反被安沅教訓了一通,傻了眼了。
他知道安沅是一個好皇後,心有天下,可是她不知道原來安沅是這樣的心系天下,不是嘴上說說,而是一言一行都想着天下。
一時之間,隋昭城覺得自己該“退位讓賢”,自愧不如,安沅的胸懷,若為男子,只怕南褚也不會有今日的樣子。
若安沅為男子,他日戰場上,必和隋昭城有一戰,那時勝敗就未知了。
“好,知道了,我聽卿卿的,以後一定改。”隋昭城虛心接下安沅的教導。
安沅來大理不足一年,可大理後宮卻變了幾個樣,就不說女官改制和宮婢出宮,還有其他數不盡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在為隋昭城考慮,也是為天下考慮。
就如方才說的,就算自己的影響甚微,可是将來會影響到底下的人,若是一個君王都勤儉愛民,那底下的大臣也會向君王學習。
哪怕是為了讨好君王,做做樣子,那做這個樣子得到恩惠的是百姓,那樣就足夠了。
隋昭城這一刻深深地反省了自己,之前只想着大理國土擴大,再無戰争,這樣就是為了大理,為了百姓好。
可是從來沒有想過,連花這點小錢也會關乎到百姓,隋昭城自小就在皇宮長大,吃和用度懼是最好的,從來無需考慮這些事情。
也根本沒有過銀錢的概念,如今有了安沅,經過了安沅的影響,以後就有了,以後隋昭城也會多從其他地方想想百姓。
百年以後,後人再回想起兩人,都會道一句,兩人是互相成就,互相扶持,才能開創百年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