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至死不渝的愛戀(6)
“救救我,我不想死!”
“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們...”
“我不想死,為什麽這麽對我們?”
“.....”
夏螢深呼一口氣,它們是在向他求救。
或許自始至終,它們都沒想要傷害他們,那個撐傘的白衣女子還有那黑黝黝的小孩,以及那耳邊的鈴聲,都是在引導着他們走出這裏。
“起霧了。”木偶停下了腳步,搖了搖夏螢的衣角。
劉叔也驚道:“怎麽突然就來這麽大霧,這讓我們怎麽找到去客棧的方向?”
夏螢拄着竹杖,道:“順着大路走,看看能不能碰到鎮裏的人。”
三人就這樣在濃霧中沒有方向的摸索着。
“哈哈哈,真的是這樣嗎?這樣我就變得很美了嗎?”不遠處傳來女人的笑聲。
劉叔歡喜叫道:“有人!”
不過這次他學聰明了,不會冒冒失失就往前沖,他拉着夏螢往前又走了十幾米,見到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一邊捂着臉,一邊發出笑聲,嘴裏還喃喃:“真的嗎?真的會變成美人嗎?太好了...”
木偶躲在夏螢的身後,問道:“螢火蟲,你能看到嗎?”
別看木偶平時咋呼咋呼,一旦真遇到什麽事,也是個能躲就躲的主,不比劉叔強多少。
夏螢摸摸木偶的頭,道:“我看不見,她是人,你們不要害怕。”
劉叔一聽夏螢這麽說也沒什麽可顧忌的,他上前攔住女人問道:“這位大姐,請問下去平樂客棧的方向在哪裏?霧太大了,我們是外地人,完全找不到東南西北。”
女人低着頭“呵呵呵”地笑着,當她緩緩擡起頭,劉叔“啊”地一聲坐在了地上。
只見女人的臉上都是血跡斑斑的刀痕,有的地方甚至被割下一整塊皮,泛着紅色的血肉,猙獰至極,不是鬼剎卻比鬼剎還要恐怖。
“哈哈哈,我漂亮嗎?霧中蔔卦的白衣人告訴我,我現在很美了,真的很美了,是不是?”
女人捧着臉,蹲下身子,湊到劉叔面前一遍遍地問:“我是不是很漂亮?我肯定很美,我是世界最美的女人。”她睜大着滿是血絲的眼睛,癫狂至極。
“啊!!”劉叔吓得連滾帶爬地跑到夏螢的身後,直對夏螢道:“少爺,我們遇到瘋子了!這女人實在是...實在是太可怕了!她劃破了自己的臉...”
“哈哈哈哈,還不夠,還不夠!”女人拿起一把刀,突然又是對着自己的臉狠狠地劃上一刀,連帶着發出“撕拉”一聲,使她的鼻跟割斷,鮮血淋漓。
劉叔吓得已經連驚叫都發出,直接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臉,臉色煞白。
雖然夏螢看不到什麽,但是夏螢知道絕對是極其恐怖的景象,所以在女人動刀之前,夏螢手快,早就将木偶的雙眼捂住。
“劉叔,發生了什麽?”夏螢問道。
劉叔結結巴巴道:“她用刀.....正在自己的臉傷一刀刀劃着...少爺,她實在是太可怕了..”
夏螢面向那個女子,不敢輕舉妄動,問道:“你發生了什麽?需要我們幫忙嗎?”
那婦人卻是突然拍着手叫道:“火,我要火,她說這樣我就會變得更加漂亮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對,找火,燒了,一把火燒了!”女人的眼裏滿是可怖的狂熱,她揮舞着雙手,跳動着雙腳,似乎遇上了天大的好事。
夏螢要上前拉住她,她一把推開夏螢,大笑着跑開。
木偶一直緊緊閉住眼睛,等那女人走遠後,木偶才睜開眼睛,呼了口氣道:“吓死我了。”
夏螢沉吟道:“剛剛她說了蔔卦的白衣人,難道是蔔卦的白衣人讓她這麽做的?”
劉叔叫道:“少爺,你要幹嘛?”
夏螢拄着竹杖,“我們往前看看,沒準就能看到白衣人了。”
木偶抱着夏螢的腿,不讓他往前走,“螢火蟲,你別折騰了,咱們還是在這裏等霧散了吧。”
劉叔也跟着道:“對啊,少爺,今天遇到的事夠多了,你...你就讓我們喘口氣吧。”
夏螢道:“你們在這裏,我自己去看看。”
劉叔和木偶還要再說什麽,夏螢的臉面向他們,溫聲道:“劉叔,木偶,如果就這麽放置不管的話,我心不安。”
木偶放開夏螢的腿,道:“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劉叔也道:“總不能放着你們兩個去,我也一起吧。”之後劉叔又哭喪道:“少爺,你喲!”
夏螢笑道:“謝謝你們。”
三人朝着女人剛剛走過來的方向前行。
周圍是白茫茫的大霧,經歷剛剛那件事,此時他們心中都有些未知的忐忑,生怕茫茫濃霧中,突然竄出來什麽可怕的東西。
劉叔清了清嗓子,突然唱道:“今天天氣真正好,處處好風光,好風光....”
跑調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極為親切,沖淡了彼此不少的不安,木偶也跟着唱着:“我有個小毛驢從來也不騎,從來也不騎,喲嘿嘿喲...”
一大一小在詭異的濃霧中一邊走一邊高歌,不一會就将剛剛的恐懼沖淡的一幹二淨。
夏螢在他們的歌聲中淺笑,偶爾也會跟着輕聲哼唱,這個時候,木偶就會起哄道:“螢火蟲,你也來一曲!”
夏螢摸摸他的腦袋,笑着搖頭。
可是走了一段後,他們歌聲戛然停止,木偶拉住夏螢的手,停下了腳步,夏螢也意識到了什麽,他不動聲色地站在了原地。
劉叔吞了吞口水,在夏螢耳邊小聲道:“少爺,你看到了嗎?我們面前站着的好像..好像是蔔卦的白衣人...”
夏螢搖搖頭,“我看不見。”
在他們的兩米之處的石頭上站着一個白衣人,他的裝扮與初次見到阿薄時一模一樣,就連身形也極其相似,若不是今日遇到詭異之事太多,他們當真以為又是阿薄的惡作劇。
木偶轉了轉眼睛,他蹲下了身子,在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就往那白衣人身上丢過去。
戴着大大衣帽的白衣人并未有動作,他只是緊緊抱住滿是竹簽的竹筒,站在白霧之中一動不動。
木偶剛起來的膽子又憋下去了,若這是阿薄的話,估計已經跳起來了,之前木偶拉着她一起出門,中途,木偶偷偷丢下了她,她不可能這麽快就能找到他們,還換上了一身衣服,特意來吓他們。
夏螢看不到他們所說的白衣人,也就是說這是人?或者這是不足為懼,煞氣不重以至于被“無垢面具”遮擋而看不見的鬼魅?
可是這可能嗎?
若是平常鬼煞怎麽會蠱惑那麽多人放火***呢?
所攜帶的符箓已經用完,夏螢不知不覺又握緊手中竹杖。
對了!他像是想到什麽,擡起腳,就往前走了幾步。
劉叔和木偶來不及去拉,看到自家少爺已經面對面地站在白衣人面前,不禁雙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瑟瑟發抖起來。
夏螢卻是想:之前這只竹杖放出綠色光芒使那麽多火人煙消雲散。
雖然在這之前,他不知道這只竹杖除了引他走路之外還有什麽了不得的用途,如今看來,也是大有玄機。以後得找個時間問問劉叔。
夏螢問道:“你是人是鬼?”
白衣人依舊沒有言語。
“見諒。”
夏螢的話剛說完,在劉叔和木偶的瞪大眼睛中,只見夏螢高高舉起竹杖,就對着那白衣人的頭重重地敲了下去。
白衣人這才捂着頭,吃痛的“哎喲”一聲,便蹲下了身子。
夏螢感受到了手中的打過去的力量,知道了自己打中了對方的頭,而且更重要的是,對方是人!
而且聽其聲音,不僅是個人,而且是個很熟悉的少女,正當夏螢摸索着要去扶起她的時候,眼疾手快的木偶和劉叔趕緊沖過來拖着夏螢就跑走了,
劉叔更是一邊跑一邊故意粗啞着聲音道:“對不起啊!對不起!”
劉叔和木偶現在都确定了那白衣人又是那阿薄來裝神弄鬼,趕緊打了就跑,省得到時麻煩。
反正這大霧天的,她又一直戴着白色帽子,低着頭,只要跑得夠快,她也不一定能夠看清就是夏螢打的,假如她真的看清了,就讓自家少爺死不認賬。
夏螢被他們帶着快速地跑,中間差點摔倒好幾次。
夏螢叫道:“停下來!停下來!”他們這才停下來。
劉叔道:“少爺,你剛剛給了那個阿薄一棍,回去的時候,可要千萬死不承認。”
木偶也點頭贊同道:“那丫頭,很難纏!我今天也是繞了好久,費了很大一會兒工夫才将她甩掉。少爺,她要是知道你打了她一棍,估計會沒完。”
夏螢卻是沉思道:“剛剛那人真是她嗎?”
木偶翻了翻白眼:“除了她,誰還會那麽無聊裝神弄鬼!”
“嘿喲嘿喲嘿嘿喲...”白霧之中隐約來了一個人影,待走得近了,劉叔和木偶才發現是一個挑着柴的漢子正滿頭大汗地唱着歌往他們這邊走來。
那漢子看到夏螢他們,也多瞅了他們幾眼笑道:“這大霧的也不早點回家,不怕白衣惡鬼給你們蔔卦嗎?”
木偶道:“你不也在外面嗎?你不怕嗎?”
那漢子哈哈笑起來,“怕啊,我這不就在唱山歌給自己壯膽嘛。”他又擔了擔身上的擔子,道:“怕也沒用啊,我要養家糊口,小娃娃啊,你趕緊回家,別出事了。”
說罷,便繼續“嘿喲嘿喲”朝着他們剛剛跑過來的方向走去。
劉叔看着漢子不一會就消失的背影,轉過頭剛想說:“少爺,我們趕緊走吧。”話還沒說出來,就聽到氣急敗壞的少女聲音響起:“打了我一棍就想跑!沒門!”
劉叔回頭一看,不得了,果然穿着白衣服的阿薄氣勢洶洶地站在了他們面前。
“你們這些歹徒,打了人就跑!我要讓我爹趕你們出去!”阿薄雙手叉腰,指着夏螢就罵道:“看你斯斯文文,沒想到這麽惡劣!太壞了!打的我好疼,居然還打完就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啊!”
木偶強詞奪理道:“喂喂,你別誣賴好人,我們是無辜的,再說了,你穿得一副鬼樣大霧天的站在路邊,誰看了都害怕的想給你幾棍!”
劉叔也翹着南花指,嘴硬道:“完全和我們沒任何關系,小姑娘家的可別含血噴人。”
少女勃然大怒,看其架勢就要上來撕扯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夏螢卻是開口了:“你來得時候,剛剛有沒有看到擔柴的男人。”
少女嘴中的話咽了下去,沒有反應過來的“啊”了一聲,随後,她撓撓頭:“沒太注意。”
夏螢拉着劉叔叫道:“劉叔,快帶我回到我們剛剛遇到白衣人的地方。”
“少爺...”劉叔想問為什麽,夏螢急切道:“別問了,快帶我去吧!”
劉叔趕忙拉着夏螢又再次往回走,他們速度匆匆,夏螢嘴裏低低默念着什麽,木偶和阿薄也跟在後面。
當他們來到剛剛的石頭旁時,發現那個擔柴的漢子,正坐在石頭上,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麽,嘴裏似乎念念有詞。
夏螢他們走得更近時,才聽到那漢子嬉笑道:“這樣我就會聰明了,這樣我就能賺很多錢了嗎?嘿嘿嘿嘿。”
夏螢暗叫:糟糕!這狀況很像剛剛遇到的那個女子。
果然,劉叔上前,叫了一聲:“大兄弟,你怎麽了。”
只是當那男人擡起頭時,他們才發現男人拿着一塊尖銳的石頭,正在不斷地敲打着自己的腦袋,而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頭上都已經開始冒出白色的腦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