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至死不渝的愛戀(16)
關城大叫:“救!”他的命還沒說出來,嘴裏開始噗嗤噗嗤冒出鮮血。
阿薄驚叫道:“爹!”就要沖上去,卻被枯藥一手揮開,她獰笑道:“你爹死得不冤枉,在殺他之前,我給你們說說當年他做的惡行!”
“當年車離子臨死之前,讓我燒掉他的屍體,為得就是避免他身體裏的瘟疫蟲爬出來傷害到其他無辜人。之後,又讓我将他的骨灰拿給關城看,希望他能了解窮人巷子的其他人并未感染,莫受牽連。我也按照車離子的話了。可是關城明明知道巷子裏的其他人沒有受到瘟疫的感染,并不會威脅到鎮中人的安全。”
“可是他呢?他置若罔聞,居然以‘所有窮人巷中的人都患上瘟疫,需要立即處理’為理由,連夜帶上鎮中的男女青年,男人們一手握火把,一手提棍棒,包圍窮人巷,女人們搬運幹燥的柴火撒圍在窮人巷子的周邊,關城一聲‘放火下’,窮人巷被包圍在大火之中,五百多人在大火掙紮,有人想往外跑,就會被男人們用木棍打回去。”
“他們在哭泣,在掙紮,他們說:‘救救我,我不想死,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我不想死,你們為什麽這麽對待我們。’.....”
“可是盡管如此,關城帶着冷血的鎮中之人只是站在大火之外,冷漠的看着他們。所以你們說關城該不該死?鎮中的那些人該不該死?”
夏螢突然想起當初在窮人巷子遇到的那些火人,他們撕心裂肺的吼着:“救救我,我不想死....”
如今這般看來,那些火人就是在窮人巷子被關城與鎮中人放火燒死的亡靈。他們那時全身是火的抓着夏螢,夏螢掙脫之後,身上卻是沒有留下一點痕跡,想必那些亡靈本意絕對不是要傷害夏螢,而是為了讓夏螢知道他們所受的痛苦和怨恨,希望有人能夠替他們做主。
枯藥那張滿是傷痕的臉,此刻因為恨意變得扭曲,她咬牙切齒道:“我扮作白衣人蔔卦,不僅僅是為了複活車離子,也是為了那些枉死的人報仇,包括關城鎮裏的人沒有一個無辜,都該死!統統該死!等我殺了關城,複活了車離子之後,鎮裏的人我再一起算賬!”
也正是因為如此,那些被蔔卦過的人最後都***而亡。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另一只手的手指穿入到關城的眉心,關城再次發出慘厲的叫聲。他的七竅開始流血,暗紅的鮮血從兩只眼睛裏往下流,看上去極為猙獰。
一抹紅色的光芒從關城的眉心被枯藥帶出,這就是關城的一魄。
眼看關城就要在衆人面前被枯藥奪魄殺死,突然枯藥慘叫一聲:“啊!”她手上一松,關城暈死在地上,所幸保住了性命。
阿薄叫着“爹”馬山跑了過去,抱着暈過去的關城。
只見,夏螢站在枯藥的身後,拿着手上的竹杖,趁着枯藥不注意,一杖就敲在了枯藥的頭上。
夏螢也被枯藥的慘叫聲吓了一大跳,想不到自己的力氣居然這麽大。畢竟現在的枯藥自從以肉身喂食惡鬼,已經不是普通人,半人半鬼了。
只是下一刻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關城由我來處理。”
夏螢立刻反應過來,枯藥的慘叫不是因為他的竹杖,而是因為來了一個聽上去很厲害的角色。
不知道是不是夏螢的錯覺,雖然他看不見。他有一瞬間的感覺對方看了他一眼,視線如劍,似乎要穿透面具将他看個徹透。
來人着裝古怪,一身左白右黑的長衣,宛若彼世鬼差。可單看他的外貌,只見他眸色淺淡,眼下各是一抹彎月狀的血痕,直入兩邊鬓角。他的一只耳朵上懸挂着成結的長長紅線,樣貌是驚人的豔麗,就像古籍怪傳裏記載的攝人心魄驚心動魄的妖孽。
此刻他的手上的劍柄抵在枯藥的肚子上,随着他收回劍柄的動作,帶動他手指上繁雜的鏈鎖,他的手指過于修長白皙,這些鏈鎖好像是猙獰的蜘蛛牢牢的将他的手罩住。
枯藥軟軟的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嘴上溢出鮮血,竟是爬都爬不起來,她瞪着方謹尚:“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方謹尚看着枯藥,平靜道:“北系青明夜觀玄方謹尚。平安鎮歸我們方氏管轄。”
夏螢心中一驚,北系之首青明夜觀玄之主方謹尚!
這天下家族門派分為東南西北系,北系各大家族門派之首為劍修方氏,南系以琴修冷氏為首,東系以筆修梅氏為主,西系以刀修常氏為主。
雖然夏螢好友為東系之主筆修的梅氏梅只筆,也算是見過大世面,可是現下見到一向深入簡出很少出世的北系之主方謹尚,夏螢依舊緊張的厲害,趕緊不敢多話,生怕打擾了方謹尚做正事。
方謹尚對着身後說:“寄雲,用飛劍令将關城所做的惡孽傳青明夜觀玄,讓他們派人來處理這件事。”
方謹尚收回的劍柄化成一支半截拇指大小的銀劍,自動飛到他耳垂的紅線上,成了精致的挂飾品。
“嘿嘿,是,無憂君。”一個總是眯眯着雙眼,粉紅色衣服的圓臉少女,笑嘻嘻的應答着。
她的話剛說完,手上做着奇怪的術法動作,嘴中輕輕念叨着什麽,腰間佩戴的小飛劍在她面前舞動來舞動去,最後少女睜開眼叫道:“去!”飛劍立刻飛了出去。
木偶“哇”得一聲,小聲道:“神仙高人。”
“少爺,少爺,我來了!”是劉叔的聲音,夏螢順着聲音,感受到劉叔越來越沉重的呼吸,問道:“劉叔,你是不是還背了一個人。”
劉叔忙點頭,“少爺,我背得是車離子,是無憂君剛剛交代我的,而且剛才也是無憂君救了我,不然我可能就被臭小子枯藥害的骨頭都沒了。具體的事,我待會再說。”
“車離子,你帶着車離子來做什麽?”枯藥突然臉色突變,她趴在地上張着雙手就要去拉劉叔,劉叔趕緊閃開,他跳到方謹尚的面前,問道:“無憂君,接下來該怎麽辦?”
車離子在劉叔的背上,輕聲說:“放我下來,我想和她說說話,和小仙女說說話。”
他現在只差一魄就徹底複活成人,已經有了生前的所有記憶,只是少了一魄,終究不是人,身體雖然成形,可是終究如一團軟綿,站都站不住。
方謹尚對劉叔道:“如他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