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至死不渝的愛戀(15)

夏螢伸出手,動了動右手小拇指,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因為看不見,在劉叔和木偶的手指上系上了一根看不見的線,只要他們在我身邊的一百米內,我的這只手指會微微顫動,讓我有所感應,知道他們是生是死,是遠時近。可是現在,明明“劉叔”就在我身邊,我卻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這個小法術是夏螢在劉叔家族古籍《小道錄》裏翻閱學習而來,名為“一線牽”,不上多麽厲害的術法,甚至可以說是不入流,通常是道門都沒入內,根基薄弱的野修所學。

因為有一定修為的人早就借用天地靈氣,術法道行感知彼此,別說區區一百米米,甚至就算是幾千米也能準确定下對方方向。久而久之,“一線牽”多以淪為有心之人郎情妾意的調情之術。

“劉叔”呵呵一笑:“那我真是倒黴。”随即她話鋒一轉,“小仙女又是誰?就算我不是‘劉叔’,也不可能是你口中的‘小仙女’,更別妄談什麽白衣人。”

夏螢輕輕道:“你認識車離子嗎?”

“劉叔”語氣平淡:“不認識,他是誰?”

夏螢嘆了口氣:“十年前,平安鎮的兩家人先後患上瘟疫全部死亡,這兩家人都撫養了同一個女孩,因此鎮中人認為她是災禍邪星,将她關入深山林中。一年後,車離子将其帶回,因為遭衆人反對,他帶着女孩進入了窮人巷,在那裏居住三年。”

“三年中也算是平靜,車離子喚女孩為‘小仙女’,雖然日子過得苦,到也不乏樂趣。可是車離子與秦三娘交往密切後,小仙女心中不喜,将手指心血滴入秦三娘兒子郎兒的傷口中,瘟疫蟲鑽入郎兒體內,車離子為了救郎兒更确切的說是為了救小仙女,将瘟疫蟲引到自己身上,最後身患瘟疫。”

“小仙女為了救車離子動用邪術,以肉身喂養惡鬼,畫出血陣,使車離子的影子與身體脫離,想要收集世間他人的符合車離子的三魂七魄來複活車離子。于是便化身白衣人的模樣,在鎮中蔔卦,為的就是找到合适的車離子複活的人。”

夏螢在影子初丢時,也在劉叔爺爺的書房裏查閱了各種術法之類的書籍,當時也看到過關于這種邪術的記載:

幾百年前,一個道人為了複活生病去世的妻子,在妻子去世之前,以肉身喂食惡鬼,斷了輪回,以鮮血畫陣,最終使妻子和影子和身體分開,妻子死後,三魂七魄也徹底消散。

只要在其他活人身上找到符合妻子的三魂七魄,比如在一人身上取得一魂,在另一人身上取得一魂,接着又在另一人身上取得一魂,即是三魂。

接着在第四人身上取得一魄,在第五人身上取得一魄,以此類推取得七魄。

這些魂魄與要複活的人的魂魄相同,拼湊而成,變成所謂的三魂七魄,最後以影為形,那死去的人與其說是重生,還不如說是再次塑造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人。

當道人以肉身喂食惡鬼之後,他便擁有知曉他人魂魄能不能與之相配的能力,不人不鬼的道人以蔔卦為名,在四方各地尋了十幾年符合妻子三魂七魄的人,最終複活妻子,那些被拿掉魂或者魄的人無一意外皆都癡傻自殘慘死。

由于這個邪術有違天理,妄顧人倫,道人與妻子相處不過一年,便被各大家族派門聯合剿殺,最終不僅身死靈滅,也再無輪回。

道人在救活妻子期間殘殺了無數的人,這類術法也早就随着道人離去,徹底消失,無人再練。雖有好事者,也嘗試使用過,卻得不償失,最終只是落得個被惡鬼纏身的地步,也複活不了他人。

‘劉叔’笑了一下,語氣平淡:“聽起來是個悲傷的故事。”

她遺憾道:“我只承認我不是劉叔,可并沒有承認自己是你口中小仙女、白衣人又或者是枯藥。”她将目光落到阿薄身上,:“說起來,她才最有嫌疑。”

阿薄慘然一笑:“對啊,是我。”

夏螢卻是搖搖頭,對阿薄道:“不是阿薄,但是我得謝謝阿薄,阿薄一直給了我很多提醒,如果不是她,我未必能猜到這麽多。”

“第一次提醒是我們三人碰上大霧,阿薄帶我們去枯藥家的時候,那時候枯藥反應激烈,甚至可以說是敵意,明明我們與枯藥初次相逢時,他并未對我們有這麽大的抵觸。直到我們看見了枯藥所謂的父親,也就是即将複活的車離子。”

“當時枯藥家中一片陰暗,不見光亮,也是阿薄點燃蠟燭,之後枯藥反應激烈,将我們匆匆趕出,出來時,木偶偷偷告訴我,枯藥的爹沒有影子。也對,尚未完全複活,就不算活人,如何有影子。之後,她對我說六個了,我那時并未反應過來,如今想來,是湊夠六個人,還差四人,車離子就徹底複活了吧。”

夏螢說到這裏,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鼻子,雖說他也沒有影子,可是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他一樣情況。那時,他能夠一下看清枯藥的父親,一下又變得十分模糊,如今想來都能一一通明。

夏螢頓了頓,又繼續道:“那時我誤入在窮人巷子,是車離子用鈴聲帶我出來,在枯藥家中的那次,我再次聽到相同的鈴聲,是從枯藥的父親那裏傳過來的。”

“昨日,我聽得阿薄挂着成串的鈴聲,再次肯定,枯藥的父親就是車離子。而在車藥身邊的枯藥除了是小仙女就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劉叔’輕輕道:“阿薄幫了你不少忙啊。”她一把撕開臉上的人皮,露出的是一張滿臉刀痕的少女臉。

随之而來的是濃烈的苦味。

這份苦藥之味讓木偶皺了皺眉頭,卻不敢說什麽,只躲在夏螢的身後,捂着鼻子。

枯藥扮作劉叔的模樣,故意弄出難看,與夏螢和木偶隔開距離,為得就是隐藏自己身上的苦藥之味。當初用來血祭而千刀萬剮的傷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崩裂一次,所以需要大量的苦藥去治愈。今日她的傷口再次裂開,她匆匆覆上苦藥,不至三日,藥味是無法消散。

苦藥,枯藥,即是如此。

關城突然擡起手就給了阿薄一巴掌,罵道:“孽障!”

夏螢聽到聲響,下意識的想要護住阿薄,卻是摸不清方向,只能無奈的喊道:“阿薄,你到我身後來。”

阿薄捂住臉,“沒事。”

她看着關城:“爹,你說我孽障,你又如何對得起我?你當初逼死車離子,同時,你的一魄是符合車離子的,你為了能夠活命,說是什麽事都能為她做,讓她放棄殺了你,希望她能尋找另一個符合車離子一魂的人來代替你。你将永遠對她忠誠。”

“小仙女讓你殺了自己的兒子,她便相信你的忠誠,于是你毫不猶豫的殺死弟弟。你知道小仙女為了複活車離子殺了不少鎮中之人,你依舊為他掩護。”

“不僅如此,你還讓你的親生女兒我來掩護她的所作所為,扮作白衣人,表面上是我貪玩取鬧,讓枯藥哥哥陪我在霧中作弄他人。實則,就是為了等到最後實在兜不住了,或者車離子複活了,你讓我來頂替白衣人去受着那些罪過!你在對夏螢講述十年前的事情時候,特意強調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其實就是為了讓他們把懷疑的目光投向我。”

“是的,我一邊服從爹,一邊不斷的提醒夏螢,我不甘心啊,爹,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

關城漲紅了臉,欲要再擡手打她,卻被木偶一把推開,拉住阿薄就往夏螢身後躲去。

枯藥冷眼看着他們:“是又如何?我便是白衣人,小仙女也是枯藥,可是那又如何?現在車離子馬上就要複活了,只差一個人,不過看來,只能就地取材了。”

她的話剛說完,身影極快,一把掐住關城的喉嚨:“你活的夠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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