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喔喔奶糖

上一章完整版見X博,嗜糖律仔,翻相冊哦,被pb得有點狠(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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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節後到三四月,是黎煙最忙的時候。

原野畫室的學生雖然不多,一個個輪着操心下來她和袁也都得脫一層皮。自從前兩年改革後,好歹是不用陪着去外地考試,大多數美院都在本地設有考點,一站就能全部搞定。

“大部分人都考完了。”黎煙翻了翻報名表備份,“慕夏還有個美院,今天也能考完——袁老師,終于能輕松啦。”

袁也正嚴肅地與一尊未完成的泥塑對望,聞言扭過頭寬慰地朝她笑了笑:“暫且休息,等送走這一批,暑假班也要準備招生,別高興得太早。”

黎煙卷起報名表在他頭頂拍:“你就喜歡提醒我這些,難道我會不知道嗎?”

袁也點頭稱是,他望了一眼挂鐘:“差不多慕夏也該考完了。”

“你覺得慕夏怎麽樣?”黎煙問,走過去摟住袁也的脖子,手指正要去戳他的雕塑,被一巴掌拍上去。

“別騙我分心,動我的寶貝。”袁也帶着笑,抱怨完開始認真思考黎煙的問題,“慕夏這孩子……說實話,是我從教這幾年遇到天賦最高的,之前那個考去米蘭的學生,都不如他天分高。但他……現在還沒發揮出最優秀的水平,或許是我水平有限,藝考這樣的環境也不夠解放他的奇思妙想。”

黎煙:“是,慕夏對色彩尤其敏感,可能跟他喜歡德加這種大神級畫家的作品有關。在創作中肯定會不自覺地受到影響,他之前也說會報油畫專業,你覺得呢?”

袁也擦了擦指縫中的土灰:“很好,很合适。”

黎煙滿意地點點頭,忽地才醒悟什麽似的,拍了下袁也寬闊的後背:“哎呀!我沒跟你說這個,剛開始我是想問——”

“想問他人怎麽樣?”袁也笑意頓深,“那你該去問小弋。”

黎煙被他一語說中心事,肩膀一垮,無可奈何地說:“就是不敢問他。小弋自從跟我說了他和慕夏的戀愛,對我就掏心掏肺的,我就這麽一個表弟,不可能不護着他。說真的……不是我的私心,我不想他受傷。”

袁也站起身,點了支煙:“小輩們的事,留給他們自己操心吧,就算受傷……你以前也說過,成長路上總要磕磕絆絆才像話嘛。”

“你就是心太大!”黎煙怨念。

袁也摟過她,故意把一口煙往黎煙臉上噴,薄荷爆珠的氣味不嗆人,卻也夠黎煙一頓拳打腳踢砸過來:“混蛋啊——”

他笑嘻嘻地任由打罵,把這個話題岔過去。

黎煙心裏有了判斷才會問出來,“你覺得他怎麽樣”,她把責任看的太重,然而不論最後如何,其實都不必她去操心。

等過了今年,游弋都是大人了,代價或是花好月圓他都該去學着接受。

有句話說高考不是一切,被媒體和減負标題放在一起,叫嚷着不該把過多的壓力給孩子。但為什麽所有人都把高考和十八歲看得那麽重呢?

或許在更多人眼中,它的重要性不僅在于一場考試一所大學了。就像一條岔路,成為每個少年青春期最初也是最後的選擇。

跨過一個盛夏,揮一揮手,送走了無憂無慮的高中。

一抹夕陽順着小院裏剛長出嫩芽的藤蔓灑到青石板上,早晚依舊有霧覆蓋整座城市,牆角結霜,但楊柳風已經拂面不寒。

城市的另一端,背着畫具和書包的學生正熙熙攘攘地從一所臨時被設為考點的中學湧出。有的三兩結伴讨論着剛才結束的藝考,有的坐上了家長來接人的車揚長而去,路邊小販叫賣,車輛鳴笛,沸反盈天的說話聲,混雜成一路喧嚣。

游弋背靠一盞路燈低頭玩着手機,他朝屏幕哈了口氣,順手拿袖口擦了擦,把一下午玩游戲留下的指紋抹掉。他看了看校門,沒找見人後,索性打了個電話。

正在接通的機械音傳入耳朵,游弋越聽越煩躁——他等了一下午,也不是十分有耐心的人,眼見別人都出來了,慕夏卻跟死了似的沒消息。

等待時間趨近一分鐘,游弋小聲罵了句:“卧槽。”

他擡起頭再次看向路邊,卻在望過去時忽然被人從身後抱住了脖頸,整個人被迫向後仰去。游弋重心不穩,眼看徑直要摔在那人身上,連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燈柱,好歹穩住了兩個人的身形,卻仍踩了對方一腳。

“卧槽!”這次罵得真心實意,音量都要高八度,“慕夏你他媽!”

身後的少年若無其事地把手插進衣兜裏,然後掏出了一顆糖握在掌心,擡手與游弋十指相扣,順便給了他:“剛才去那邊的店裏買的,我好久沒看到這個牌子了。”

游弋的注意力極容易被轉移,聽了這話,他半信半疑地張開手,躺在手掌中央的是一顆喔喔奶糖——确實很童年。

他忍不住想笑,還要強行嚴肅,一腳踹向慕夏:“你多吃點藥吧!”

慕夏提了把背包,游弋立刻幫他拎着畫具,他揉了揉手腕:“說好考完了大家一起吃頓好的,林戰他們呢?”

“過去啦,我來接你。”

兩個人說着話,并肩沿着街邊往遠處走。行道樹尚不足以遮天蔽日,慕夏望着腳底被夕陽拉長的影子,突然踩了一腳游弋那邊。

他一時興起的小動作沒被任何人放在心上,慕夏自己做完都嫌傻,連忙裝作剛才被神秘的東方力量控制了靈魂。游弋笑了笑,四下街道除了他們,還有些藝考結束的學生,他卻不管不顧,大膽地牽住了慕夏的手。

可能有人看到,其中說不好也有人認識他們,可這些念頭在游弋腦中轉瞬即逝,被他抛到一邊——流言蜚語對他的傷害,遠不及他當下想和慕夏牽手的心情急迫。

游弋被他小小地反握力度害得茫然了一刻,他好像突然不認識自己了。

最開始,慕夏說他“你連取向都無法坦然面對也好意思說這叫出櫃”“你還是把自己關在裏面”“拒絕社交強行隐瞞,這就是你面對的方式嗎”。

他想要對慕夏說,“你看,這下總沒有躲躲藏藏了吧,我都敢在大街上牽你的手了。”

慕夏會怎麽回應呢,頂多朝他笑一笑,垂着眼皮萬分随意。

“行吧。”

正出神,游弋聽見身邊的人打招呼:“哎,林戰!”

不遠處的岔路口,室友叉着腰站在那兒,像一棵樹似的,見了他們首先奔過來:“蘋果以為你倆掉不知哪兒的下水道穿越去了,怎麽這麽晚?”

游弋一甩慕夏的手,即刻指着他的鼻子,企圖讓慕夏背鍋:“他——不知道在幹什麽!”

慕夏故技重施,把外套兜裏一小包喔喔奶糖湊到林戰眼皮底下:“買糖去了,吃嗎,有綠的藍的還有基佬紫。”

“啥啊……”林戰嘴上嫌棄,卻很誠實地拿了一顆。

于是兩人行多了個電燈泡,說來好笑,同宿舍一年多,林戰不知道他們的關系,只當慕夏是缺愛,游弋缺陪伴,他們好得如同穿一條褲子也是兄弟情。慕夏沒多說,游弋了解林戰些,不說怕他接受不來。

這條街很快走到了盡頭,紅綠燈三十秒倒計時,吃飯的餐廳在對面。

“考的順利嗎?”林戰問,奶糖在腮幫撐出一塊鼓囊囊的形狀。

慕夏點了下頭:“幾場考下來,速寫都是練過的題材,色彩也沒什麽大問題,唯一比較慌的是素描,我本來就這一塊最弱……”

林戰大度地拍拍他的肩:“沒事,肯定穩的,你覺得那個學校最穩?”

“不好說。”慕夏想了想,“我只能說藝術線都挺穩,應該不會太差,就看之後的文化課了。小戰哥你要幫我啊,求求你了。”

“什麽求不求的,大家都是朋友嘛!”林戰說,“大不了我喊謝澤原幫你輔導啊。”

驀地聽見熟悉的名字,游弋首先虎軀一震,剛要問“你們關系這麽熟了嗎”,邁進餐廳,卻發現這句話不用問了——

一張大桌中間煮着火鍋,林檎旁邊坐着的友校校草正朝他們笑得溫文爾雅。

林檎:“哥!”

謝澤原:“哎林戰慢死了。”

“太尴尬了。”游弋想,默默地縮到了慕夏身後。

火鍋,國民度最高的食物之一,在今天發揮了它緩和氣氛的作用。游弋拿筷子戳着自己的碗碟,正胡思亂想,慕夏夾了塊牛肉扔進他的碗裏。

“啊?”游弋驚了,“你不是一向吃獨食的嗎?”

慕夏淡定地拿筷子在最中間的鴛鴦鍋中涮了涮,燙一塊毛肚:“太辣了。”

這段時間為了備考,不能吃太辛辣的東西防止臨時生病,慕夏遠離諸如火鍋串串這類上火的飯菜很久,此時猛地來幾口,還沒回過滋味,肚子裏先火急火燎地燒了起來。

游弋大笑,替他燙青菜豆腐。

另一側的飯桌上林檎正慢條斯理地剝蝦,她和謝澤原好似全無情侶該有的甜蜜感,林戰在旁邊也半點電燈泡的自覺都沒:“蘋果吃這些夠嗎,哥給你燙。”

“哥,我要蝦滑。”回答他的是謝澤原,一雙桃花眼彎起來,眉梢都仿佛被春光點亮。

林戰:“你怎麽破事兒那麽多!”

話雖這麽說,林戰還是任勞任怨地接過了盤子開始下菜。旁邊的林檎目光閃爍,和謝澤原飛快地對望一瞬,笑意更深。

目睹了全程的慕夏嘬着豆奶,垂下眼皮,跟游弋輕聲耳語:“你說這大帥哥……我怎麽覺得……以前沒見過人,差點信了林戰的傻逼話。”

游弋扶額:“搶蘋果的傻逼話……虧他說得出口。”

慕夏慢條斯理地拿習慣攪了攪瓶口,憋了半晌沒憋住男人的危機感,委婉地問:“你覺得,就,如果換做你是林戰,會不會覺得他比我——”

游弋:“啊?你醋個什麽勁兒?”

慕夏:“那就是我啦。”

游弋拿筷子抽他:“上次還說我瞎想去醋李抒,你他媽……你又好到哪兒去。”

“醋着玩嘛。”慕夏嘿嘿笑,讨好地給游弋撈了塊白菜,被狠狠瞪了眼,甘之如饴,只恨桌子在大庭廣衆,不能直接親上去。

他們說話聲音小,幾乎淹沒在了火鍋的白汽中。

奶過三巡,吃飽喝足,幾人站在火鍋店門口的樹下告別。林檎和林戰要回家,慕夏跟游弋去一趟超市,正說着,謝澤原提議:“我送蘋果和小戰哥回去?”

林戰皺眉:“沒這個必要。”

謝澤原:“讓我送,想出國前和你們兩個多聚聚。”

林戰還想說什麽,被林檎搶過了話頭:“行,那我們走走吧,正好,我想去買一支唇膏,你倆陪我去看看合不合适——哥,阿原六月就走啦,讓他陪嘛。”

最後半句像撒嬌,林檎聲音軟,說出來一點不矯情。林戰平時最将就這個妹妹,當下什麽異議也沒有,點了頭,任由林檎玩過自己胳膊抓過去跟謝澤原一道走。

“那我們走啦,你們小心!”林檎回頭給他們拜拜,趁機躲到了謝澤原的另一邊。

慕夏也揮揮手:“注意安全,到家群裏發個消息。”

看他們漸漸走遠,游弋雙手插兜,腦袋垂到慕夏肩膀上——慕夏的身高優勢已經很明顯了,就那麽三五公分,但卻成了游弋暫時無法逾越的鴻溝——半晌說:“謝澤原肯定又在瞎幾把撩了,無差別釋放荷爾蒙。”

“但我覺得他對林戰挺特別的。”慕夏順勢摟過了游弋的肩膀,兩個人歪歪扭扭地互相依靠,等紅燈變綠。

游弋來了興趣:“怎麽說?”

“他很張揚,而且知道自己的魅力在哪,按理來說這種人不缺關愛,也很有自信。換句話說,喜歡就一定會讓別人知道。”慕夏說到這兒,沉思片刻,“但他靠近林戰,又不讓林戰知道……不是很有趣嗎?”

“前半句你在說自己嗎?”游弋啞然失笑,掰着手指算給他看。

慕夏:“我可沒有,我這個人很缺愛的。”

游弋:“哈哈哈!”

慕夏勾着他肩膀的手向上,一把摟住了脖子,薄唇湊到游弋耳邊,說話聲像是渴望已久的呓語:“所以你要多愛我一點。”

樹影婆娑,星光黯淡。

不遠處的大道上車水馬龍,紅色的尾燈一閃一閃,像鮮活的心跳。

游弋微微低頭,握住他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指:“這不是正愛你愛得毫無原則嗎。”

慕夏誇張地說:“真的嗎?”

游弋不說話,只望向他,眼裏滿含笑意。

一直抽你喜歡的煙,聽你的話打開自己的秘密,把所有的脆弱都給你看,讓你走進了生活和生命,任由你在未來的藍圖上塗塗改改。

舍不得吃的最後一塊巧克力。

運動會時摘下的護身符。

電影院裏在爆米花桶中觸碰的手指。

一起走過的黃昏。

春天的夜晚,夏天的花。

陌生城市裏的一場初雪與清晨街頭猝不及防遇見的日出。

課桌上越來越厚用廢的草稿紙也好,出遠門也好——

你出現之後,我就開始往前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差兩個大情節差不多完結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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