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嫁娶
絕情山莊西閣樓。
木質的雕花古床上,女子身着中衣,細細看去,狀似飽滿瓜子的小臉上,細密的汗珠正在一點點的凝聚,緊閉着的雙眼下,那一對眼珠轉來轉去,不醒來。
女子猛然坐起來,大口的呼吸,盡力平複那往日舊夢,可偏偏根治不了。
十年噩夢,十年煎熬。
“冰城,又做惡夢了。”身穿玄色錦袍的偉岸男子走進來,面色不安。
看到男子又是這副樣子,南宮冰城笑了。
“千涼,你說假如有一天最親的人背叛自己怎麽辦?”那一雙眼睛,一如既往的炯炯有神,一如既往的飽含情意,只是他知道,那情意并非對自己,對上那雙眼睛,只說了一個字。
“殺。”這一個字,簡單明了,卻能改變所有,愛變成恨,情變為仇,善變成惡,把所有美好的都變成它的對立面,就是這麽的殘忍!
南宮冰城看着鐵千涼說話的神情一點也不像作假,而他身上散發的殺氣逼人,幸虧冰城是經歷過生死的人,這點殺氣還是能承受的住的!
鐵千涼隐藏好殺氣回頭看冰城,一瞬間閃了心神。
小姐,為何笑的這般無德?
“冰城,可是在思慮三日後的婚嫁之事?”鐵千涼靜靜的眸光裏暗含波濤,問出的話竟有幾分苦澀,鐵千涼在自己心裏苦笑。
“不,我在想,背叛之後我該從哪裏下手才好。”冰城嘴裏吐着無情話,念着一線回旋之地,終究是不願相信,那個人的背叛,三日後,大婚之日,嫁娶之時,若他顧念舊情,完成大婚,無言,若是中途而廢,則世所不容,從此,不死不休。
鐵千涼看着她那模樣,心下想到,是不是她已經知道了什麽,偷偷大量,閉着眼睛的南宮冰城身上有一種遮擋不住的神秘氣質,潋潋光華。
“那你打算從哪下手?”鐵千涼淡淡一瞥,問。
“心者,魂也,無心便是無情,無情所以無愛,無愛所以殘忍,因為殘忍,所以暴虐,然後人人得而誅之。”南宮冰城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鐵千涼心裏拔涼拔涼的,看着南宮冰城,差點沒看出朵花來!
“冰城,好生照顧自己。”鐵千涼撇下這一句話,轉身就走,不行,他得好好消化這個文雅至極的殘忍手法!
房間裏的南宮冰城笑出了聲。
經過西閣樓蓮花池的陸無姬聽到這般的笑聲,問丫鬟。
“誰的笑聲如此這般沒有教養!”陸無姬身軀一側,一臉嫌棄。
“回小姐,是西閣樓的南宮小姐。”丫鬟低着頭,戰戰兢兢的回話。
“聽說。”陸無姬頓了頓,“是撿來的?”尤其說到撿來兩個字的時候,咬牙切齒,一個撿來的野丫頭而已,倒是想飛了!
“小姐還擔心什麽,少主已經答應給您一個交代,況且跟小姐您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小姐更不應擔心才是。”丫鬟瞥見小姐的面色,惶惶答道。
“小聲點,這種話怎能亂說,記住,本小姐還是處子之身。”陸無姬左右看看,安排丫鬟。
“是,小姐,奴婢記住了。”丫鬟躬身,道。
“走吧!”一個轉身,有些風華,有些塵色。
“是。”丫鬟緊緊跟在後面,低着頭。
主仆倆走遠了,鐵千涼從圍牆後面出來,看着兩人離開的方向,轉身走了,如果說今天冰城沒有說那樣的話,他會把這些個事情告訴她,可是事情都會有個意外不是。
略微平靜的三日過去了,也迎來了所謂的婚嫁,絕情山莊少主與南宮小姐的嫁娶之禮。
賓客至門,紛紛道喜,山莊老莊主木鎮南正在忙着迎客,一臉的喜氣洋洋。
“恭喜恭喜。”有人道。
“同喜同喜。”主家回。
——此處省略
南宮冰城坐在梳妝臺面前,看着銅鏡中的自己,倒是花容月貌,靜靜的梳着垂落在胸前的青絲,不禁想起自己十年前在絕情山莊醒來的那一刻。
十年前。
她見到第一面的是那個名叫淩宇的大男孩,他一身玉色錦衣,束發,少年之冠穩穩的在發上,君子之風顯而易見,那人笑着問自己。
“可還有事?月娘已去端藥,喝了藥便會好了!”那人一身玉色,笑容淺淺。
冰城想坐起來,可是腰間的劇痛蔓延開來,冰城猛的抽搐,痛苦至極,看着面前少年老成的男孩,是這個人救了自己麽?嘴裏費勁的吐出兩個字,“公子!”
“我在。”聲線有着清涼。
“冰城無事,公子勿念!”她費力的斜倚在床上,臉色蒼白,氣若游絲,這個樣子的南宮冰城看起來猶為嬌弱,木淩宇倒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上前扶住她,說道,“姑娘擔憂在下自知,可是姑娘重傷未愈,實在是不移走動,在我絕情山莊好生養傷才好!”男子眼神沉靜,南宮忽然覺得這樣的男子也是極好的。
“公子,可是發現我跌進懸崖之中?”南宮臉色蒼白,身上還有繃帶纏繞。
木淩宇有一瞬間的錯愕,随即一笑,點點頭。
小冰城煞有其事的了然一笑,那一副果真如此的樣子!
兩年,五年,七年,然後是第十年,也就是上個月,七月初七。
上弦,月色灑下,西閣樓院落中的石桌石凳泛着冷色光華,此時的南宮冰城已經出落成一個美麗非凡的女子,傾國傾城之貌,打假山上的涼亭走下來,已經是月色撩人,剛走進院落,便看見自己面前一席玉色錦袍,男子負手而立,背對着她,冰城慢慢的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倒上一壺涼茶,遞到自己唇邊,完全不管不遠處的人。
木淩宇轉過身來,看着南宮冰城自顧自的喝茶,唉聲嘆氣,也走到石桌旁桌下,倒茶,說道,“十年了,還是老樣子,一樣的冰冷,拒人千裏!”木淩宇垂下眼眸,淡淡說道。
“我倒覺得這樣挺好,拒人千裏就不會跟人有交情,沒有交情便不會有陰謀詭計,不是嗎?”冰城渴的緊了,倒茶的動作很流利,就像她的人一樣的幹脆利落。
“江湖險惡,為各種緣由拔刀相向乃屬正常,怕的就是某一天為自己的清冷買單!”木淩宇一直觀察着南宮冰城的眸子,在所有的情緒反應中,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那我便為自己的清冷買單,不勞少主操心!”放下茶杯,冰城轉身就走,不理會身後男人的一片說教。
“南宮冰城!”這一聲淩厲的喊聲,生生将冰城的腳步頓住,還沒來得及轉身觀望,一片玉色錦衣閃過,冰城右手化為掌力,随時候着,誰知那木淩宇突然之間摟住她的腰身,欺身上前,吻上了那張嬌豔欲滴的粉唇。
一陣清香。
一種甘甜。
掌力撤的莫名其妙,軟綿綿的手掌去推那欺壓人的胸膛,他卻突然放開了她,只說了一句話,那一句話将她的大腦襲擊的七葷八素。
“月後初七,婚嫁之日,汝乃婚婦,勿缺席。”命令?
僥是人脾氣再好,此時也忍不住爆粗口,見過提親的人這麽秒殺人麽!
這哪裏是提親,分明是提命!
南宮冰城一個踉跄,差點跌倒,終究是說了,她以為他會一直等着,等到她再也等不起的時候,幸好,他提前說了。
“小姐,小姐!”喜娘叫了幾聲都沒有人回應,只見南宮冰城一直盯着銅鏡出神,毫無婚嫁日喜氣之言,難道小姐不喜嫁給少主,喜娘更納悶了,這少主也是她見過的少有的翩翩公子,小姐怎會不喜?
南宮冰城回過神,看着一屋子的丫鬟喜娘看着她,看向銅鏡中的女子,新婚頭飾她一直嫌棄俗氣,一頭的金銀,可此時,她看到的只有雍容華貴的通身氣派,原來并不是所有的金銀俗氣!
“小姐,吉時快到了,更衣吧!”喜娘身後的兩個丫鬟撐起衣服,冰城看着那繁華似錦的繡圖,有些頭疼,肯定很重。
正衣冠,望銅鏡,新婦雍容,丫鬟驚豔。
喜娘丫鬟看着冰城,不知說些什麽,還能有什麽能形容出她的美,沒有,她的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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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