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錦銳走罷,葉秋白才從角落裏出來,打開包裹,整理出裏頭的衣裳。

卻也沒幾件,大多是都放在随行的馬車裏,與賴禦的行李一道搬進了後宮。

葉秋白也不打算着收拾,估摸着沒多久就要開始新程。

賴禦轉回屋子,望着葉秋白陷入了思索。

“我剛才與錦銳那般說,是怕他誤會……”在心裏頭捋順了半響,賴禦才開口解釋,“唉,也不是怕誤會,就錦銳那個性子,我怕他對你不利……”

一向條理清晰的賴禦此刻語無倫次起來,怎麽就是都不對。

“夜深了,快些睡覺吧。”葉秋白沒有在意這些,用力勒了一下包裹,随手扔到櫃子中,走至床邊開始伸展被子。

賴禦晃了晃混沌的腦子,反倒更加愧疚,上前幫葉秋白鋪展被子。

你以後倒不必聽從錦銳的話。

話至嘴邊,賴禦又咽了回去。

葉秋白打心底不喜歡這些功名利祿,更不喜歡阿谀奉承,這是兒時與賴禦透露過的,雖已過十年,看葉秋白冷淡無謂的模樣,怕是更不喜歡了。

而以葉秋白現在的處境,別說錦銳了,就連葉宏圖也逃脫不出。

今日見葉秋白那一跪,賴禦着實心疼,心中便冒了一些打算,雖然還混亂着。

靜言整好了被子,賴禦麻溜的鑽進裏頭,看着葉秋白有條不紊的摘掉發束,将脫掉的外衣疊好放入櫃中,将脫掉的鞋子與賴禦淩亂的鞋子一道擺在床尾,而後掀開被子的一角,側身躺下,背對向賴禦。

一直望到雙眼迷幻,困意來襲,賴禦才合上眼睛。

聽聞身後均勻的呼吸聲,葉秋白睜開眼睛,心緒也亂的很。

終歸還是不能與賴禦并肩,十年前年幼無知,一口一個阿束叫着,十年後才明白,骁戰将軍在朝地位,幾朝幾世都難得的将才。

唯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幫襯賴禦的完成這次任務吧,之後,葉秋白不願多想。

午夜寂靜,兩聲此起彼伏的呼吸穿插而過。

剛黎明,葉秋白那聲便停下,起身穿戴衣裳。

多年養成的習慣,葉秋白睡不得懶覺。

怕擾了賴禦,葉秋白輕微俯身去床尾拽鞋。

身後伸來一只手,娴熟的攬上葉秋白的腰身。

賴禦半側躺在葉秋白身後,眯縫着眼睛,慵懶道:“給我也拎過來。”

身體一酥,葉秋白急忙坐直了身子,将提過來鞋怼到賴禦臉前:“給你。”

賴禦打了個哈欠,慢吞吞的接過鞋子,未離開的手更是拽緊了葉秋白的衣裳,借力起了身,衣裳起了褶皺。

葉秋白顧不得穿鞋,又去伸展皺了的衣裳,搓了一頓也沒能展開,皺着眉頭輕嘆一口氣。

賴禦不知葉秋白這小動作,大喇喇的跳下床,邊披着衣裳邊道:“你先收拾着,我去把他們叫起來,待會兒商量下玉玺的事,好早日啓程。”

葉秋白擺了擺手,眼睛沒離開過皺巴的衣裳,兀自糾葛要不要再換一身。

賴禦已經走出了屋。

天又亮了幾分,院外已響起了忙碌的腳步聲。

葉秋白決定不換衣裳了,反正跟在賴禦身旁,這種事以後定少不了,先适應适應。

提上鞋子,擦了把臉,葉秋白出門想與賴禦一道去叫醒。

剛踏出半步,院裏已是雞飛狗跳。

慕青半光着身子,一手拿着衣裳擋在胸前,一手舉着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木棍,追着賴禦滿院子跑。

賴禦也不反抗,在前頭飛快跑着,嘴巴快咧道耳根,斷斷續續笑道:“叫你幾遍了還不起,別怪我朝你潑水……”

“賴禦,你大爺的!”慕青紅了臉,頂着濕漉漉的頭發跑個不停,根本沒想聽賴禦解釋,只想對着他的腦袋來一擊。

“大塊,你怎麽回事,還不快管管!”賴禦跑的有些岔氣,急忙召喚丁禧。

丁禧也沒多好,被賴禦潑濕了大半個身子,邊甩着頭發邊走近慕青,捏着他胳膊将他困在手下:“阿青,別生氣了,停下來吧。”

慕青倒也聽話,真的停下來,若是他想掙脫,估摸着丁禧整個人都會甩出去。

将手中的木棍朝賴禦一扔,也算是解氣了。

賴禦跳轉着躲開木棍,恰巧撞上了剛出門的三道。

“吵什麽呢!還有人睡覺呢!”三道躲開倒過來的賴禦,朝院子裏的一衆吼道。

五迷搓着困倦的眼皮,從三道身後探出腦袋。

“對,你叽叽喳喳的吵什麽,以後別叫小嬌花了,叫小麻雀吧。”賴禦指着慕青,立馬全甩給他。

“你娘的!”慕青又激動了一番,朝賴禦揮空拳,丁禧則在他身後緊緊拉着,給了賴禦眼色,求他別再刺激慕青了。

賴禦吐舌,朝剛出門的葉秋白走去,收斂起嬉笑,與身後一衆道:“人都起了,進來商量啓程事宜。”

在院的一衆也一道收斂起戾氣,頂着雞窩頭,身着亵衣緊跟上了賴禦。

幾人擠進了屋,葉秋白還有些不适,還以為幾人又得瘋上大半天才能聚合商量事宜,現在一看,只需賴禦的一句便可。

看似混亂的隊伍,實則有股力量一道牽動着幾人。

葉秋白有些明白賴禦所說,沒了他,這只隊伍不知該何去何從了。

最後一個進屋,葉秋白關上了門,扭頭去找地方坐時,只剩下賴禦身旁的位置。

不知從何事起,幾人默契将賴禦身旁的位置留空,葉秋白也未察覺,自然而然的坐于賴禦身旁。

賴禦自腰間錦囊中掏了半天,揪出在龍島所得的赤羽,扔到桌子中央,與幾人道:“有什麽想法,說說。”

“這是雀羽,朱雀的羽毛。”三道抱着還困倦的五迷,說道。

這其中除了他,還能指望着誰!

想着,三道對慕青翻了個白眼。

慕青不知遭了三道的嫌棄,驚嘆道:“這是什麽雀,怎麽羽毛這般大?”

說着便拿起羽毛在手上比劃,慕青的手不算寬大但修長,那雀羽的尾梢還長了幾指。

三道微微張口,剛想道來,瞥了眼葉秋白後閉上了嘴巴。

笨人不知就不知吧,就怕聰穎的人兀自揣測。

“朱雀?四象之一的神獸?”不等三道,葉秋白先開了口。

三道驚詫,驀地望向葉秋白,葉秋白的目光與他相反,看向了賴禦。

賴禦雙手交疊在胸,微微轉頭與葉秋白笑道:“看來記性不錯,還記得我給你講過的傳說。”

聽畢,葉秋白啞了言,這心路歷程拐了幾個大彎。

兒時聽得津津有味,深信不疑,長大後則覺得賴禦胡扯,見過青龍後是半信不疑,現又返了兒時的心态。

都怪賴禦,沒個正經态度,說什麽都跟講笑話的。

“朱雀是何?我們該去哪兒找它?”慕青顧不得兩人還未磨叽完的話茬,在一旁插了話。

最好奇的是他,最無所謂的也是他,慕青只想知道該去哪兒,以便做好出發前的鬥争。

又要去新地,慕青需要做足準備。

“南端,昨兒看了眼地圖,應該是在火岩島上。”賴禦也知慕青的急切,便又寬慰道,“是個小島鎮,外來人少。”

聽畢,慕青點頭緘了口。

賴禦便也未再說其他的,只要慕青沒說不去,賴禦到哪兒都會帶着他們。

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三道,賴禦問道:“先生,你覺得呢?”

三道閱歷深,這些事,還得經過他的确認,賴禦才會動身出發。

而三道之所以沉默,賴禦也知道,早瞧見他對葉秋白的防備的目光。

所以這些話由賴禦說出口最合适不過,只需跟他确認一番即可。

三道平淡的臉上也瞧不出什麽心緒,不冷不淡回道:“既然确定了位置,那就早日啓程吧。”

“好嘞!”賴禦爽快答應,也算是摸透三道這怪脾氣了,說話多費勁。

“我去跟錦銳說一聲你們收拾行李,一會兒就出發。”賴禦急不可耐,能早點走就早點走。

“你,行嗎?”不忘慕青,賴禦問道他。

“行吧,反正這一路還長,估摸着舟車勞頓就沒心情想別的了。”慕青回道,同時也寬慰着自己。

“好,那我去了。”賴禦拍了下桌子,立馬行動起來。

在座的他人又一齊湧出屋子,回各自房中收拾。

留了葉秋白一人在屋裏,對這幾人翻轉的态度無奈搖了搖頭。

懶是真懶,勤快也是真勤快。

打開櫃子,葉秋白跟上幾人的步伐也收拾起來,初遇那會兒還覺得客棧幾人怪異懶散無厘頭,先愈加覺得有趣。

殊不知一向情感淡薄的葉秋白,也會因幾人而笑意不減。

後殿

賴禦火急火燎來找錦銳。

外頭的俞堯一看賴禦這架勢,立馬進去通報,怕賴禦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闖進去。

“皇上,骁戰……”

“錦銳!”還是晚了一步,賴禦已經大腳踢門闖了進來。

錦銳放下手中的筆,給了俞堯一個眼神,示意他讓開。

俞堯無奈收斂起拂塵,低眉垂目退到後方。

錦銳上前挽起賴禦的手,問道:“今日怎麽舍得來我這兒了?”

“我們準備出發了。”賴禦掏出圈在錦銳懷裏的手臂,指着臺桌道,“你快下道指令,我待會兒拿上就出發。”

“好!”見賴禦這般,錦銳也不拖沓,提筆寫了一道聖旨。

邊寫邊問道:“是有什麽苗頭嗎?怎麽走的這般着急?”

“倒也……”賴禦望着快速拟旨的錦銳,倒比他還急,話鋒一轉道,“不是很急,過幾天走也行。”

“聖旨都拟好了,就別等了。”錦銳快速收斂最後一筆,将未幹的聖旨交到賴禦手中,又道,“那就今日出發吧。”

賴禦低頭望着手中潦草的聖旨,點頭道:“好。”

☆、火岩密事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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